第55章 傲娇的她!

“将军,就这么让他走了?少将军要是怪罪下来可怎么办?还有那马?”

盯着渐渐远去的那两道身影,小将满脸都是惴惴不安,只恐等下就要受到被“偷了家”的少将军责罚。

屠英则不以为然,反而还觉得通体舒畅,快意极了。

怪罪?怪罪谁?这可是人家自己要走的,我又没逼他。

还有那马,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没良心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犹记起,它第一次出现在军营附近时就曾引得全军瞩目,就连自己也被这千里良驹惊得眼前一亮,叹为观止。

那一日,军中的驭马高手轮番上阵,试图驯服它,却不想这畜生性子极烈,又疯,将那些骑术上乘的骑兵全都羞辱了个遍。

屠英自认为骑术高超,也称得上是个马上英雄了,也不免起了征服之心,却不料好半天都未近得了它的身。好不容易翻身跃上了马背,又立马被它甩了下来,几番尝试都不得其果,甚至还差点被这畜生拖着跑出了军营,好不狼狈,令他在属下面前丢了好大个脸。

而始作俑者将他甩落后,冲出包围圈在营中横冲乱走,将军营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不忘甩甩屁股,一溜烟的就跑了。

那几日,每每提起这厮,他就觉得屁股都在隐隐作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直囔囔着不要再让他见到,不然。

但那家伙却浑然不知自己闯了祸,仿佛存了心的要让他难堪,没过两日就又出现在了军营附近。

军中爱马之人甚多,见到品相如此不凡的千里良驹,难免又有人起了驯服之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又是好一番人仰马翻,甚至还有人差点就死在了它的马蹄之下。不过那畜生也没落得好,伤了人后,在数人强攻之下也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只是到底还是让它又跑掉了。

他们都以为此事也就结束了,这马到底与军中无缘。

却不想半个月后,它又出现在了军营附近,只是状态比之前差了很多,垂头搭耳,毛色焦枯,形神俱疲。

并且这次它学乖了,不敢再闯进来,也不敢靠得过近,只远远的围着军营四周不停的晃悠,引颈长望,徘徊不去。甚至到了晚上,还时不时的发出悲鸣声,那声音呜呜咽咽,令人好不揪心。

营中养了一辈子马的老马倌听了后,只不停的摇头,直叹道“这是失了主在哀鸣啊”。

众人这才恍然,只是恍然之后又起了别的心思。如此龙骨,世间罕见,如今又失了主。此马、此机,皆是可遇不可求,这千载难逢的捡漏良机,谁都不愿意放弃。

于是,那群嗜马如命之人又蠢蠢欲动了起来,大晚上的就设下了陷阱去捕它,军中更有许多人拿最终谁能拿下那畜生来下注。

武将本就天性嗜战、好勇斗狠,不甘人下,这一场最开始只是从“惜才”开始的驯马行动渐渐的变了性质。

那一夜,营中灯火大盛,吵吵闹闹,沸反盈天,一阵阵摄人心魂的哀鸣之后,传来了兴奋至极的呼喊声。

“降住了,降住了,韩平将军降住那马了。”

“真的?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哈哈哈,我押的韩将军,赢了。”

“唉,又押错宝了,我押的屠将军。”

……

帐外,烈马还在不停的嘶鸣,哀伤到极致。帐内,屠英心中也在不停的嘶鸣,恼火到极致。

“输给韩平?哼。”浓浓的不甘涌了上来,他倒要看看韩平是如何降服这烈性的畜生的。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就瞧见韩平像个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骑在马上朝他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那笑容嚣张又刺眼,刺得他想一把将韩平摔在地上。

然后,韩平就真的摔到了地上!

不是被他摔的,而是被缓过气逮着机会就挣脱开来的马甩下来的,手足朝天,尘土飞扬,与自己那日的狼狈样也不相上下了。

“哈哈哈哈。”

“拦住它。”

“别让这畜生跑了,列阵。”

谁都没料到这畜生疲惫不堪、狼狈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喧哗四起,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只不过,这一次,大家都失了耐心了,下手便少了些顾忌。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军营的手段也自然温顺不到哪儿去,几番围攻之下,总算将它死死的压制在了地上,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它躺在地上鼻息粗喘,嘶声裂帛,四蹄乱蹬,浑然不似第一次露面时威风凛凛的样子。那凄惨的模样引得在场之人心颤不已,但到底都是尸山血海淌过来的人,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任它如何剧烈挣扎都未卸下一份力。

这惨烈的场景气得一旁观望的老马倌直跺脚,连连大喊“造孽,造孽啊!”

可老马倌人微言轻,拿这群正在“造孽”的人半点法子也没有,跺跺脚后,转身就去找能治这群“造孽”人的去了。

众人不以为意,知道他是去求韩敛,但韩敛的心性和手段老马倌不知,他们还不知吗。韩敛只会比他们更狠,这马若落入他手中,只会有一个结果。

于是,在场之人更兴奋了,全都翘首以盼,等着看一场好戏。

可说来也奇,韩敛一来,既没开始整治那群“造孽”的人,也没管这畜生,这畜生就自己先屈服了。

它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也不挣扎了,只定定的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从人群中举步走来的韩敛,眼神哀伤又迷惘。

众人皆以为奇,纷纷惊叹,老马倌更是见风使舵的拍起了马屁;“少将军天纵奇才,生而为骑;龙马认主,乃天命所归也!”

那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松手,快松手,马要认主了。”老马倌这话刚出口,马果然弯着前蹄站了起来,它凑到韩敛身前,伸长了脖子闻了又闻。

后者一动不动,任它濡湿的鼻子在自己身前拱了几下,随后,一人一马就这么互相疑惑的看着对方。

好半响后,韩敛将手伸到马口鼻处试探的摸了摸,却不料那畜生突然就开始躁动起来。它压着耳朵、口鼻一甩、露出眼白,愤怒的瞪了他一眼,长嘶一声后,怒冲冲的掉过头甩身而去,头也不回一下。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刚着那绝尘而去的马尾就要追上去,却忽然听见一声冷淡的吩咐,“让它去。”

众人回过头,就见韩敛甩了甩手,神情难辨,转过身就离开了。

经此一遭,大家也都散了兴致,直呼可惜可叹,既可惜下的注终究是落了空,更可叹那神驹一去不返,此生不复……

相见,又相见了,“来了,来了,它又来了。”

“真来了,就在附近转悠呢,看起来比两个月前又壮了许多,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啧啧啧。”

“别啧了,快下注,这次押谁?”

“少将军,当然是少将军了。”

“我也押少将军。”

“我也是,我也是。”

“那匹烈马又回来了”的消息传开来,韩家军营又沸腾了,由于韩敛先前发了话,这下没人再去抓那马了,但营帐内的赌注却是越押越大。

“都三天了,我估摸着少将军是不打算降它了。”

“说来也怪啊,你说它又不认主,也不走,就天天围着这军营打转,到底是为啥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被咱军营里的母马引过来的。”

“你知道个屁,你以为都是你啊,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女人裤腰带下那点事。”

“哈哈哈哈哈。”

“不然你说它是为啥?”

为啥?为啥?被磨破屁股的屠英也想知道为啥,被甩到地上的韩平也想知道为啥,就连观察数日、一直保持着静默的韩敛也想知道为啥。

于是,他们一起去找了老马倌,老马倌眯着一双浑浊的眼,不住的叹息着。

“还能为啥,不外乎是它想找的人在这儿,抑或是这儿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让它不愿离开。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少将军不妨想想,此前与它是否有过什么机缘?”

老马倌说完这话,浑浊的眼就带着些祈求般的望向了正凝眉沉思的韩敛,“万物有灵,这畜生既不愿离开这儿,少将军若对它无意,不妨由他去吧,等哪日它想通了,自会离去。”

老马倌言辞切切,听得在场之人也不甚唏嘘,韩敛虽什么也没说,但却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

于是,往后一个月,韩家军营附近依然时不时能看到它转悠的身影。

那段时间,甚至有些好马的士兵巡逻的时候还会带上盐和谷物,但凡遇上了便远远的投喂一番。

初时,它还十分警惕,每每都会不屑一顾的走开,姿态傲慢极了。后来,许是矿物质难寻,它慢慢的放下了戒心,碰到喜欢吃的食物时也会饕餮一番。

只是依旧傲娇的紧,谁都不能轻易靠近。

渐渐的,这附近都知道了韩家军营外有匹傲娇难驯、赶都赶不走的极品良驹,那良驹骨相不凡,能追风逐日,日行千里。

于是,意外就发生了……

想起那一日的情形来,屠英至今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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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故人来
连载中遥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