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中没有任何灵力，没有任何威压，但它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能够穿透肉身，直击灵魂。
萧若兰直起身来，转身看向五人。
“这位是古灵圣院的客卿之一。”她的语气郑重而严肃，“身份与来历，连我都不知道。教委们对他尊敬有加，就算是古灵圣殿的殿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五人的心更加震撼了。
古灵圣殿的殿主，那是站在契约圣界金字塔顶端的绝世强者，修为至少在灵尊境以上。
连那样的人物都要对这位少年客卿礼让三分？
这位少年客卿，到底是什么来头？
“客卿大人平时不露面。”萧若兰继续道，“今天是他主动提出要见你们的。这是你们的机缘，也是你们的考验。”
五人面面相觑。
机缘？
考验？
他们看着那个没有眼睛的少年，心中满是疑惑。
少年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说的话多了一些。
“今晚，你们就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依然缥缈空灵，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明天早上，她会来接你们。”
少年微微侧头，朝萧若兰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若兰点了点头：“是，客卿大人。”
她转身看向五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竹林外走去。
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犹豫。
五人站在竹林边缘，看着萧若兰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那个坐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的少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竹林中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窘迫。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那个少年的血色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袍上的妖龙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龙身在袍面上缓缓游动，龙眼赤红如血，盯着五人。
五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
是不适应。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面对一个完全无法感知、无法判断、无法理解的存在。
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甚至连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
沉默在竹林中蔓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竹叶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敢坐下，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五根木桩。
冰洛尘是最先试图打破沉默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自我介绍，也许是问候，也许只是说一句“客卿大人好”。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少年。
“客卿大人”？刚才萧若兰是这样叫的。但这个称呼太过正式，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
“前辈”？这个少年的外表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叫前辈总觉得有些别扭。
“阁下”？太生硬了。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称呼，最终选择了沉默。
纹玲玲站在冰洛尘身侧，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她的雷龙契约对气息极为敏感，能够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她感觉到，那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妖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种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黑暗中行走，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冰潇潇抱着她的书，站在稍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手中的书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她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紧张——假装在看书，假装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看那个少年，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那个少年都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她开始怀疑，那个少年是不是已经死了。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死人不会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云烬霜靠在竹林边缘的一根竹子上，双臂环抱，目光清冷地看着那个少年。
她的表情很平静，比在场任何人都平静。
但她的心中并不平静。
她的暗金伪神枪在体内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强大的存在，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态。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压制暗金伪神枪的躁动，不让它自行显形。
云烬霜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被动，不喜欢等待，不喜欢在黑暗中摸索。她喜欢掌控局势，喜欢主动出击，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现在，她什么都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