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兰拍了拍手，将五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好了，第一堂课就到这里。”
“就……到这里？”云烬霜愣住了，“这才打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萧若兰摇了摇头，“实战的目的不是分出胜负，而是让你们了解自己的不足。你们的不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回去之后自己想想，怎么改进。”
五人沉默了片刻，陆续点了点头。
“但是——”萧若兰话锋一转，“今天的安排还没有结束。”
五人同时看向她。
“跟我来。”
萧若兰转身向场地外走去。
五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萧若兰带着他们走出空地，穿过一条青石小径，向东侧走去。
沿途的景致越来越幽静。
路边的建筑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竹林。竹身青翠，叶片细长，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清新淡雅，让人心神宁静。
五个人跟在萧若兰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萧若兰要带他们去哪里，但谁也没有问。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茂密的竹林。
这片竹林与之前路过的那些不同——竹子的颜色更深，竹身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某种灵竹。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是灯笼，又像是月光照在某个反光的物体上。
萧若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五人。
“到了。”
五人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
竹林深处，是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少年的人。
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一条腾飞的妖龙，龙身蜿蜒盘旋，龙爪张扬，龙眼赤红，仿佛随时会从长袍上飞出来一般。长袍的质地极为考究，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某种不知名的灵蚕丝织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
少年的面容极为精致，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他的头发很长，垂落在肩头，发色漆黑如墨，与血红色的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闭着眼睛——或者说，他没有眼睛。
他的眼眶位置是两个空洞，深不见底，像是两个小小的深渊，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根本感觉不到那里坐着一个人。
但这种“没有气息”，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没有气息？
除非……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能够完美隐藏自身气息的程度。
五人站在竹林边缘，看着那个没有眼睛的少年，心中都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违和感。
就像是在一个不该有人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在一种不该有这种氛围的氛围中感受到了这种氛围。
萧若兰走上前去，在那个少年身前三尺处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客卿大人，我把他们带来了。”
客卿大人？
五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是古灵圣院的客卿？
客卿，是圣院中地位极高的存在。他们不是圣院的正式编制，不受圣院规章制度的约束，但享有与教委同等的待遇和权力。能够成为古灵圣院客卿的，无一不是契约圣界中赫赫有名的强者。
而这个少年，看起来比他们五个中年纪最小的王婉玲还要年轻，怎么可能是客卿？
但萧若兰的态度不会骗人。
她对那个少年的恭敬，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少年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看”向五人。
他没有眼睛，但五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将他们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方没有眼睛，明明对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们就是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修为、契约、功法、甚至内心深处那些不愿示人的秘密……
全都被看穿了。
“嗯。”少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又像是远处山谷中的回音，缥缈而空灵。
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五人的心神同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