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瞒不过去。
任渊虽然只是外门长老，修为大约在灵圣境左右，但毕竟是活了近百年的修士，感知力远超寻常人。
她修为连破四境，身上的气息变化太过明显，任何有经验的修士都能察觉到异常。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至于理由……随便编一个就行。
反正后山药园本就诡异，发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
“任长老好眼力。”王婉玲坦然道，“我的修为确实突破了。”
“连破两境？”任渊试探着问道。
他感知到的气息变化大约在灵帝四重境左右——王婉玲刻意压制了一部分气息，没有将全部修为暴露出来。
连破两境已经够惊人了。
如果让任渊知道她连破四境，恐怕就不是惊讶，而是震惊了。
“是。”王婉玲点了点头，“昨夜在后山药园，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任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婉玲斟酌着措辞，缓缓道：“昨夜我在药园中清扫时，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那阵妖风力道极大，我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撞飞出去，撞塌了药园边缘的石墙，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任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妖风？你确定是妖风？”
“确定。”王婉玲点了点头，“那风中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妖力，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如此浩瀚的妖力。那股妖力冲入我的体内，与我的灵力激烈冲突，当时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后来呢？”任渊的声音变得低沉。
“后来……我昏迷了过去。”王婉玲继续编造，“昏迷了多久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发现自己躺在药园中央的空地上，浑身都是泥土，但身体并没有受伤。”
“然后你就发现自己的修为突破了？”
“不。”王婉玲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注意到修为的变化。是准备离开的时候，催动灵力清理身上的泥土，才发现自己的灵力比昨天浑厚了许多。仔细一查，才知道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灵帝四重境。”
任渊沉默了许久，目光在王婉玲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你说你昏迷了之后醒来就突破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那你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不知道。”王婉玲面露茫然之色，“我什么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药园中找了很久，想找一些线索，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那面被撞塌的石墙，证明昨夜确实发生过异常。”
任渊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见过很多从后山药园活着回来的弟子，每一个人的经历都不尽相同。有的人说看到了恐怖的幻象，有的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的人说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但像王婉玲这样——被妖风袭击、昏迷、醒来后修为突破——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说那阵妖风过后，就昏迷了？”任渊问道。
“是。”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天象？比如……霞光之类的？”
王婉玲心头一动。
霞光？
她昨夜并没有看到什么霞光。
但既然任渊这么问了，她不如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霞光……”她做出一副回忆的表情，“您这么一说，我好像隐约有些印象。在我昏迷之前，好像看到天空中有万道霞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当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万道霞光？”任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是。”王婉玲点了点头，“金色的、紫色的、红色的，五彩缤纷，非常壮观。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妖风过后就消失了。我当时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出现了幻觉，所以没有太在意。”
任渊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怪事，但王婉玲描述的这种——妖风、霞光、昏迷、修为突破——还是头一次听说。
后山药园确实诡异，但也不至于诡异到这种程度。
除非……
那个封印中的存在，真的与这个孩子产生了某种联系。
想到这里，任渊的心头一紧。
他想起昨天江正伟考官的话——“九妖之躯现世了”。
他想起琉璃月曜副院长的反应——“那个老东西也是时候该放出来了”。
他想起昨晚教委殿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整座圣院都感觉到了。
这一切，都与这个叫王婉玲的孩子有关。
但她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少女，刚刚入学两三天，连外门榜都还没上。
她真的有能力承受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