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妖渊，什么传承，什么记忆——全都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纱，看不清，摸不着。
王婉玲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她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飘忽的记忆碎片，但那些碎片就像是水中的倒影，手指一碰就碎了，荡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失在深处。
她只记得一些片段——
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沙哑的声音，说着什么“七万年”“妖神大人”“继承者”。
温热的能量，从眉心渗入，与她的神魂融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封印了，又像是她自己选择遗忘了。
王婉玲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她决定去那个洞口看看。
昨夜她找到的那个洞口，就在那株巨大的灵芝下面。如果那株灵芝还在，洞口还在，那就证明那些记忆不是幻觉。
她快步向山壁方向走去。
那株巨大的灵芝依然矗立在山壁旁，紫黑色的菌盖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王婉玲走到灵芝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拨开菌盖下方的菌褶——
她的动作僵住了。
菌褶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洞口，没有黑洞洞的空间，没有任何可供进入的缝隙。
灵芝的菌柄粗壮结实，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与周围的土壤紧密相连，没有一丝缝隙。
王婉玲不死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用手沿着菌柄周围挖开泥土，挖了足足一尺多深，菌柄依然完整，没有任何洞口的痕迹。
她又爬到灵芝的菌盖上面，查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
什么都没有。
这株灵芝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株灵芝——虽然大得离谱、年份久得吓人，但它就是一株灵芝，不是某个洞口的遮掩物。
王婉玲坐在灵芝旁边，浑身上下都被泥土弄脏了，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洞口不见了。
那个干枯的东西不见了。
妖渊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梦。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也许，是后山封印大凶的气息影响了她的神智，让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产生了幻觉。
也许，她的修为突破真的只是因为那阵妖风，而不是因为什么传承。
毕竟，那阵妖风中蕴含的妖力确实与她同根同源，确实让她的修为得到了提升。这一点是真实的，她有切身的体会，不需要依靠那些模糊的记忆来证明。
至于修为从四重境又突破到了六重境——也许是在她昏迷之后，那股妖力继续发挥作用，持续改造她的身体，才让她又突破了两重。
这种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比“妖族天护法传承”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王婉玲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在药园中又待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起，缓缓移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阳光炽烈，照在药园中，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婉玲在药园中来回走了很多圈，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够证明昨夜那些记忆不是幻觉的线索。
她检查了昨夜她坐过的石台——石台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她检查了昨夜她被妖风撞飞的石墙——石墙确实坍塌了，碎石散落一地，这一点与她的记忆吻合。
她甚至用灵力探查了整片药园的地面和山壁，试图找到一些阵法的痕迹或者封印的入口。
但什么都没有。
山壁上的阵法纹路依然完整，封印大阵依然在正常运转。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王婉玲站在山壁前，看着那些金光流转的阵法纹路，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暗叹一声，转身离开了药园。
算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硬想。
也许过一段时间，那些记忆会自己清晰起来。也许永远不会。
无论如何，她的修为确实提升了，这是最大的收获。
灵帝六重境。
来到古灵圣院不过两三天，她的修为就提升了四个小境界。
这个速度，恐怕整个契约圣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王婉玲沿着来时的小路，穿过那片长满诡异植物的森林，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向圣院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后山，比夜晚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宁静。
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那些诡异的紫黑色植物在阳光下也不那么可怕了，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反而有几分好看。
但王婉玲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消失不见的洞口。
她一边走，一边试图回忆那些记忆的细节。
但越是努力，记忆就越是模糊。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意识中设置了一道屏障，将所有关于“传承”的记忆都隔绝在了屏障的另一侧。她知道屏障后面有东西，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种感觉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