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竟然渗出了液体。
那是眼泪。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曾经斩杀过魔帝的绝世强者，在看到妖神钟的这一刻，竟然哭了。
王婉玲看着它，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妖神钟为什么会认你为主？”那东西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急切，“你身上有妖神大人的气息，又有妖神钟认主……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妖神大人选中了你？”
王婉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妖神钟是随我一同穿越到这片世界的，在我觉醒契约的时候，它就出现在我的神魂深处。”
“穿越？”那东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妖神大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七万年的封印，我的肉身早已被磨灭，神魂也所剩无几……我早就该死了，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等一个人，一个继承我意志的人，一个能够代替我继续在妖神大人左右征战的人。”
它抬起头，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王婉玲。
“我等了七万年……终于等到了你。”
王婉玲心头一震。
“你……你在等我？”
“不错。”那东西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我在感受到你身上的妖气时，就知道你是妖神大人选中的继承者。妖神钟认你为主，便是最好的证明。”
“小娃娃，你可愿接受我的传承？”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我的肉身已经磨灭，神魂也支撑不了太久了。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我想将我毕生所学、毕生所悟，尽数传授给你。”
“妖族需要你，妖神大人需要你。”
“你是妖神大人选中的使者，是继承我意志的天命之人。”
王婉玲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干枯得不成人形的东西，看着它眼眶中那两团跳动的火焰，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接受它的传承？
听起来像是天大的机缘。
但……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等的人？”王婉玲问道，“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妖神钟认我为主只是因为我前世修炼的功法与它契合。你凭什么断定，我就是什么‘天命之人’？”
那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小娃娃，你以为妖神钟是什么？凡间的灵器吗？它是妖神大人亲手铸造的先天至宝，有灵性，有意识，会自己选择主人。”
“妖神钟选择你，不是因为巧合，不是因为你修炼了什么功法，而是因为它在你身上看到了妖神大人的影子。”
“你身上有妖神大人的气息——那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知道你和妖神大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妖神钟不会认错主人。”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小娃娃，我知道你在犹豫。换作任何人，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突然说要给你传承，都会犹豫。”
“但我没有时间了。”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七万年的封印，已经将我的神魂消耗殆尽。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我的神魂就会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在我消散之前，我想将我所知的一切，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妖族，是为了妖神大人。”
王婉玲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声。
“名字……七万年了，我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了。”
它沉思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我叫……妖渊。”
“妖渊？”
“不错。妖神大人赐予我的名字。”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妖渊，意为‘妖族之深渊’——我即是妖族的深渊，所有妖族的敌人，都将坠入我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王婉玲点了点头，没有评价这个名字的狂妄。
一个曾经斩杀过魔帝、重创过鬼帝和人帝的强者，有资格狂妄。
“妖渊前辈。”她斟酌着用词，“您的传承，我愿意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妖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传承归传承，但也仅限于传承。”王婉玲淡淡道。
妖渊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大笑。
那笑声沙哑、刺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