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胆子不小。”
那阴森森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刺耳、难听，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王婉玲猛地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灵芝的菌柄上，这才停了下来。
她的手按在储物戒指上，妖神钟随时准备召唤出来。
但她的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这东西确实很吓人——而是因为她在那东西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妖力。
那股妖力，与方才那阵狂风中蕴含的妖力，一模一样。
与她自己体内的妖力，也如出一辙。
同根同源。
“你……是什么东西？”王婉玲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阴冷，如同夜枭的啼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回荡，让人浑身不适。
“东西？”它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小娃娃，你管我叫……东西？”
它缓缓抬起了头。
干枯的脸上，没有嘴唇，牙齿直接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参差不齐。鼻子的部位只剩下两个黑洞，眼窝深陷，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王婉玲强忍着不适，没有移开目光。
“你是谁？”她再次问道。
那东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仿佛在审视她。
良久，它缓缓开口：“我是谁？呵……七万年了，已经七万年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沧桑的疲惫。
“我是妖族天护法。”
王婉玲心头一震。
妖族天护法？
那不是……
“天护法，在妖族中的地位，仅次于妖神。”那东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我是妖神大人最信任的部下，是妖族万千战士的统帅，是妖神大人的先锋。”
“七万年前，那场上古大战，妖神大人正在闭关，由我代替妖神大人，率领妖族大军，征讨诸天万界。”
它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起来，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也在剧烈跳动，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荣光。
“无数大小世界，在我脚下碾碎。无数族群，在我面前臣服。魔、鬼、神、人、修罗——五族联手，才勉强将我们妖族挡住。”
“那场大战中，我亲手斩杀了魔帝，重创了鬼帝和人帝，万界生灵被我杀得丢盔卸甲，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如果不是那五个老东西联手布下了封印……”
它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眼眶中的火焰也黯淡了几分。
“如果不是那五个老东西……我怎么会落到这副田地……”
王婉玲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灭杀魔帝、重创鬼帝和人帝——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魔帝、鬼帝、人帝，那是站在此界最巅峰的强者，每一位都是此方世界曾经的顶点。
而眼前这个干枯得不成人形的东西，竟然曾经亲手斩杀过魔帝？
“你……是天护法？”王婉玲忍不住问道。
那东西冷哼一声，眼眶中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它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王婉玲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股威压太过恐怖，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强大无数倍。在这股威压面前，她就像是一只蝼蚁，随时可能被碾碎。
但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东西的气息重新变得萎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它仅存的力量。
“小娃娃，你不信我？”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对……我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
“但你身上的妖气不会骗人。”
它那幽绿色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王婉玲。
“你是妖族的人……不，不对，你是人族，但你身上有妖族的血脉……也不对……”
它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身上的妖气……很纯净，很古老……像是……像是……”
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像是妖神大人的气息！”
王婉玲心头一跳。
“你认识妖神钟吗？”她试探着问道。
那东西的火焰猛地炸开，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妖神钟！”它的声音近乎咆哮，“那是妖神大人的至宝！你怎么会知道妖神钟！你见过妖神钟！”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掌。
妖神钟在她掌心浮现，古朴厚重，血色的钟体上流转着猩红色的光芒。
那东西的火焰彻底凝固了。
它死死地盯着王婉玲掌心的妖神钟，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干枯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妖神钟……真的是妖神钟……”它的声音在颤抖，“七万年了……整整七万年……我终于又见到妖神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