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二十四岁的少女凭什么有这样的底气,但他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多劝了。”任渊叹了口气,“但你记住——如果进入药园后感觉不对,立刻退出,不要逞强。五千贡献点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多谢任长老。”
王婉玲抱拳致谢,转身向大殿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任渊:“任长老,去后山药园的路怎么走?”
任渊苦笑了一声:“你在大殿门口等着,我让人带你去。”
“好。”
王婉玲走出任务大殿,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温暖而不炽烈,照在身上让人微微发暖。
她抬头望向远处——后山的方向。
从她站立的位置看过去,后山只是一片模糊的青色轮廓,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但她知道,那里封印着一尊存在了七万年的上古大凶。
一尊让灵尊境强者都忌惮、让古灵圣院花费数万年时间都无法彻底消灭的禁忌存在。
而她,即将踏入那片被封印气息笼罩的土地。
王婉玲收回目光,微微攥紧了拳头。
不冒险,何来机缘?
不闯荡,何来突破?
前世她能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登仙路的巅峰,靠的从来不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而是敢于在绝境中搏杀、在死亡边缘行走的勇气。
这一世,亦如是。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穿灰色短袍的少年从大殿侧门匆匆走了出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稚嫩,身材瘦小,一双眼睛倒是灵动有神。他身上的灰色短袍左胸口处绣着一个“杂”字——这是杂役弟子的标识。
“您……您好!”少年跑到王婉玲面前,气喘吁吁地抱拳行礼,“是……是任长老让我来的,带您去后山药园。”
王婉玲微微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阿福。”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圣院的杂役弟子,平时负责打扫殿宇、整理杂物什么的。后山那边我去过几次,路还算熟。”
“那就麻烦你了,阿福。”
“不麻烦不麻烦!”阿福连连摆手,转身带路,“您跟我来。”
两人沿着大殿侧面的小路,向圣院的后方走去。
阿福虽然年纪不大,但走起路来步伐轻快,显然对圣院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王婉玲介绍沿途的建筑和景致。
“这边是藏经阁,一共有六层,前三层外门弟子可以随便进,第四层开始就要贡献点了。我听说第六层里面收藏着灵尊境强者留下的功法秘典,珍贵得很,整个圣院能进第六层的也没几个人。”
“那边是灵宝阁,好东西可多了!灵器、丹药、至宝,应有尽有。不过都贵得要命,随便一件灵器都要好几千贡献点,我这辈子是换不起了。”
“前面那片是演武场,平时学员们都在这里切磋比试。您别看现在空荡荡的,到了傍晚人就多了,有时候半夜都有人在打。”
阿福说话的速度很快,像是怕王婉玲等得不耐烦似的,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信息都倒出来。
王婉玲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有打断他。
从阿福的话里,她能听出来,这个少年对圣院有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热爱。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他也为自己能在古灵圣院工作而感到自豪。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前世在妖神宗时,她也曾对宗门有着深厚的归属感。她为宗门拼过命、流过血,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护送九位长老登仙。
可最终,她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无情的抛弃,是满门殉道者的尸骨无人问津,是那些她拼死护送的仙神,头也不回地斩断凡尘因果,弃她如敝履。
那种被背叛的痛楚,十七年了,依然如同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消磨不掉。
“您……您怎么了?”
阿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婉玲回过神来,发现阿福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她淡淡道,“继续走吧。”
阿福没有多问,转身继续带路。
两人穿过了教学区、演武场、藏经阁,一路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致渐渐变得幽静起来。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和葱郁的灌木。青石小路也变成了泥土小径,路面不再平坦,高低起伏,蜿蜒曲折。
空气变得清冷起来,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