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牺牲的弟子……”王婉玲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些年轻的名字上。
“大部分都是在药园中神智崩溃、走火入魔，最终力竭而亡。少部分是被药园中因大凶气息而变异疯长的灵药植株所杀——那些植株吸收了封印中渗透出的力量，变得极为凶残，会主动攻击进入药园的生灵。”
“所以，这个任务才一直没有人敢接。”任渊叹息道，“五千贡献点虽然诱人，但命更重要。尤其是那些天赋出众、前途无量的天骄，圣院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白白送死。因此，这个任务虽然一直挂在屏壁上，但实际上，圣院并不鼓励弟子去接。”
“不鼓励？那为什么不直接撤掉？”王婉玲问道。
任渊苦笑了一声：“因为这个任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示。它告诉每一个进入任务大殿的弟子——红色任务的代价是什么。至于撤掉……后山药园的打扫工作总得有人做。即便没有人敢接，圣院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派遣长老前去清理。只是长老们都有自己的事务要忙，不可能经常去，所以药园才会荒废成现在这样。”
王婉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看向那块石碑，目光在那些年轻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良久，她转身看向任渊：“任长老，如果我没有记错，您方才说过——红色任务，三万多年来只发布过七次。”
“不错。”
“打扫后山药园，是其中之一？”
“……是。”
“那另外六次呢？内容是什么？”
任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剩下的六次，分别是——‘探索幽冥裂隙’、‘猎杀九幽冥蟒’、‘镇压封印暴动’、‘深入禁忌遗迹’、‘追踪上古凶物’……以及，‘封印妖神’。”
“封印妖神？”王婉玲心头一紧。
“那是七千年前的事了。”任渊的目光变得悠远，“当时后山的封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动，那尊上古大凶险些破封而出。圣院召集了当时最顶尖的强者，以惨重的代价重新加固了封印。那一次，牺牲了三位灵尊境的长老、十几位天圣境的执事，以及数十名精锐弟子。”
“而那一次的任务，就是‘封印妖神’——古灵圣院建院以来，难度最高、代价最大的一次红色任务。”
妖神……
王婉玲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她的契约妖神钟，召唤出的法相是上古九妖天神——那也是“妖神”。而封印在后山的那尊上古大凶，也被称作“妖神”。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后山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种联系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
王婉玲沉默了许久。
她的目光在“打扫后山药园”的任务信息上停留了很久。
五千贡献点。
无修为要求。
但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神智崩溃的风险、走火入魔的风险、甚至死亡的风险。
理性告诉她，不应该接这个任务。以她的天赋和实力，完全可以接一些蓝色的、甚至黑色的任务，一步一个脚印地积累贡献点，稳步提升修为。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说——去看看吧。
那个声音很微弱，却异常清晰，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呼唤。
王婉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她取出外门弟子令牌，走到屏壁前，将令牌对准了那条红色任务。
“滴——”
一声轻响。
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文字——“任务‘打扫后山药园’已领取。请于三日内前往后山药园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后，请前往任务大殿核销并领取奖励。”
任渊在一旁看着她的操作，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你……真的要接这个任务？”
王婉玲将令牌收好，淡淡道：“我想去看看。”
“看看？”任渊急了，“你知道之前那些接了这个任务的弟子，有多少人是抱着‘看看’的心态去的吗？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没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王婉玲的语气平静如水，“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任渊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着王婉玲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有些人的坚定是年少轻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而有些人则是完全意识不到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