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任务要求写的是“无修为要求”。
也就是说,哪怕只是一个刚入学的契约师,理论上也能接取这个任务。
这完全不合逻辑。
王婉玲盯着那条任务信息,眉头紧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想起任长老方才说过的话——红色任务,非万不得已,圣院不会发布。即便发布了,也很少有人敢接。三万多年来,红色任务一共只发布过七次,成功完成的只有两次。
也就是说,这个“打扫后山药园”的任务,就是那七次红色任务之一。
一个打扫药园的任务,怎么可能和剿灭天圣境妖兽、探索死亡秘境的任务相提并论?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打扫后山药园”,绝不是字面上的那么简单。
王婉玲站在屏壁前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她要找个人问清楚这个任务的底细。
她转身走向柜台,找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的任渊。
“任长老。”
任渊抬起头,见是王婉玲,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怎么样,选好任务了?”
“还没有。”王婉玲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问您一个任务。”
“哦?哪个任务?”
王婉玲抬手指向那块屏壁的角落:“打扫后山药园,红色任务。”
任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看到了那个任务?”
“是。”王婉玲点了点头,“但我有些不明白——一个打扫药园的任务,为什么会被列为红色等级,奖励还高达五千贡献点?”
任渊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
“随我来。”
他带头走向大殿的角落。
那里,人迹罕至,光线昏暗。一盏孤零零的灵石灯悬挂在墙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灯光之下,立着一块不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透着庄严肃穆。
碑额处刻着一行小字——“古灵圣院任务殉职弟子名录”。
王婉玲的目光在石碑上缓缓移动。
那些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显然是年代久远;有的还清晰如新,笔画之间仿佛还残留着生者的温度。
每个名字的后面,都标注着一行小字——记录了该弟子在执行什么任务时牺牲。
“赵明远,在执行‘探索幽冥裂隙’任务时牺牲,享年三十一岁。”
“林婉儿,在执行‘猎杀九幽冥蟒’任务时牺牲,享年二十八岁。”
“秦风,在执行‘打扫后山药园’任务时牺牲,享年二十三岁。”
“陆雪琪,在执行‘打扫后山药园’任务时牺牲,享年二十五岁。”
“韩烈,在执行‘打扫后山药园’任务时牺牲,享年二十九岁。”
…………
王婉玲的目光在“打扫后山药园”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石碑上刻着名字的弟子,至少有上百人。而其中,因“打扫后山药园”任务而牺牲的,竟然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她回头看向任渊。
任渊站在她身后,面色沉重,缓缓开口:“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被列为红色等级了吧?”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问道:“打扫药园……为什么会死人?”
任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后山,封印着什么吗?”
王婉玲摇了摇头。
她对古灵圣院的了解还很有限,只知道后山是圣院的禁地之一,寻常弟子不得擅入。至于那里到底有什么,她并不清楚。
“后山,封印着一个上古大凶。”任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是七万年前就存在的禁忌存在,强大到连圣院的先祖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只能以无上大阵将其封印在后山深处。”
“七万年来,封印大阵一直在运转,将那尊大凶牢牢困在后山之中。但封印并非万无一失——每隔一段时间,大阵就会出现波动,那尊大凶的气息便会从封印中渗透出来,影响周围的环境。”
“后山药园,就建在封印大阵的边缘地带。”
王婉玲心中一震。
“也就是说……”
“没错。”任渊点了点头,“打扫药园的任务,表面上是清理杂草、修整灵药,但实际上,所有进入药园的人,都会暴露在那尊大凶的气息影响之下。”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也不是妖兽的煞气——那是七万年前的上古大凶,其气息中蕴含着足以让灵圣境强者都心神崩溃的邪念、魔意、杀伐意志。修为稍弱者,连药园的边缘都无法靠近,就会被那股气息侵蚀神智,陷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