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股震撼。初代神帝。妖神的对手,妖神的宿敌,妖神的封印者。那个与妖神激战无数年月,最终胜了半招的绝世强者。那个封印了妖神无数岁月的存在。他来过古灵圣院,她不知道。他加固过封印,她不知道。他救过谭挽霜,她不知道。
“初代神帝加固封印后,找到了我。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慈祥。他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说——‘谭挽霜。’他点了点头,说——‘好名字。’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王婉玲从未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初代神帝在古灵圣院住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都会来找我,跟我说话,给我讲故事,教我修炼。他告诉我,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告诉我,他是神族的始祖,是神族的守护者,是神族的信仰。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对手,叫妖神。妖神很强,强到让他忌惮。妖神很疯,疯到让他无奈。妖神很狂,狂到让他没有办法。
王婉玲静静地听着。初代神帝和妖神,是对手,也是朋友。他们战斗过无数次,也合作过无数次。他们互相尊重,互相欣赏,互相忌惮。他们就像两座山,一东一西,一高一矮,一阴一阳。谁也无法取代谁,谁也无法消灭谁。他们只能对峙,只能僵持,只能等待。
“初代神帝带着我,去了后山,去了封印妖渊的地方。”谭挽霜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是一个洞穴,很深,很黑,很冷。洞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封印阵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一个身影。”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见过那个身影。在十年前,在后山药园,在那座封印阵中。那是妖渊。不是妖神,是妖渊。
“初代神帝指着那团光芒,对我说——‘孩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摇了摇头。他说——‘那是妖神。’”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骗了我。他告诉我,那是妖神。他告诉我,妖神被封印了七万年,始终无法逃脱。他告诉我,妖神的实力很强,强到连他都要忌惮。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妖神破封而出,五界将面临灭顶之灾。”
“初代神帝对我说——‘孩子,我希望如果有一天,妖神真的再次出世,你能帮助我,保护住五界的生灵。’”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稳。“我答应了。”
“初代神帝教导了我很多东西。”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他教我剑法,教我修炼,教我做人的道理。他告诉我,剑是杀人的工具,但也是救人的工具。剑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王婉玲想起了谭挽霜的剑。那柄剑,她没见过。但她知道,那柄剑很强。强到一剑斩杀天圣境的妖兽。强到让天圣境的强者都忌惮。那柄剑,是杀人的剑,也是救人的剑。
“初代神帝在古灵圣院住了三年。三年里,他每天都会来教我。三年后,他说他要走了。”
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
“初代神帝走的那天,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慈祥。他说——‘孩子,等你修炼到灵尊境,我们还会见面的。’”谭挽霜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说,等妖神再次出世,我们还会见面。他说,到时候,他会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他没有告诉我,那里面封印的不是妖神,而是妖渊。他没有告诉我,妖神一直在外面,从未被封印。他没有告诉我,他骗了我。”
“初代神帝离开后,我继续修炼。我用了二十年,从灵圣境突破到了天圣境。我用了二十年,从天圣境突破到了半尊境。又用了十五年,从半尊境突破到了灵尊境。”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我成为了古灵圣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灵尊境强者。我成为了契约圣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剑修。我成为了不朽剑尊。”
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五十五年,从灵圣境到灵尊境。这个速度,在契约圣界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我突破灵尊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后山,看封印。”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想见初代神帝。他说过,等我突破到灵尊境,我们还会见面。他骗了我。他没有来。我等了三年,五年,十年。他一直没有来。”
“后来,我离开了古灵圣殿,隐居了起来,直到三年前,听闻你去了五界大比,我也便去看了看。”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三年前,长生帝国,五界大比。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妖神降临。我看着他一眼秒杀了长生帝君。我看着他坐在主位上,俯瞰众生。我看着他牵起神西雅的手,转身离去。我才知道——初代神帝骗了我。那里面封印的不是妖神,而是妖渊。妖神一直在外面,从未被封印。”
谭挽霜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如水。“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王婉玲点了点头。“我在后山见过妖渊。”
谭挽霜沉默了。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咽的声音。月光透过裂缝洒进来,照在谭挽霜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初代神帝骗了我。”谭挽霜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骗了我一百年。”
谭挽霜转过身,继续抚摸着墙壁上的刻画。她的手指在那些古老的线条上缓缓移动,从一幅刻画移动到另一幅刻画。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很虔诚。
“妖神破封了。五界将面临灭顶之灾。”谭挽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初代神帝不在,魔帝不在,鬼帝不在。没有人能阻止他。”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老师,妖神说过,二十五年内,五界没有斗争。”
谭挽霜的手指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王婉玲。“我知道。”
谭挽霜又一次沉默了。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她抬起头,看着石室的顶部。那里,也刻满了古老的线条。那些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座宫殿。
“二十五年。弹指一挥间。”谭挽霜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二十五年后,他会再来。到时候,谁来阻止他?”
王婉玲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答案。
谭挽霜转过身,向石室外走去。她的步伐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素衣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王婉玲跟在她身后,走出石室,走出洞穴,走出山谷。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虫鸣声、鸟叫声、溪水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大自然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