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走出山谷，踏上了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
月光洒在小径上，将青石板路面染成了银白色。路边的草丛中，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大自然的交响乐，又像是窃窃私语的低语。远处传来溪水的潺潺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又如同珠落玉盘。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和野花的芬芳，清新而淡雅，让人心旷神怡。
谭挽霜走在前面，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如同在丈量大地的尺寸。她的素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她的背影，孤独而骄傲，消瘦而坚定。王婉玲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依赖，不是信任，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让人无法言说的情绪。她想起了十多年前，在初级契约圣院，在后山药园，在那些独自修炼、独自摸索、独自成长的日子里。谭挽霜很少出现，每次出现都很短暂，但每次出现都会让她感到安心。
两人走了很久，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山林，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丘。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如同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在窃窃私语。偶尔有几只夜鸟从树梢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在空旷的山林中回荡，久久不散。
谭挽霜忽然停下脚步。
王婉玲也停下来，站在她身后，等待着她开口。
谭挽霜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夜空。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她的长发，将银白色的发丝吹起，在空中飘动，如同一面银色的旗帜。
“王婉玲。”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弟子在。”王婉玲微微低头。
“你真的想更进一步吗？”
王婉玲的眉头微微皱起。谭挽霜问这个问题，一定有她的原因。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样一个问题。
“弟子想。”王婉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谭挽霜沉默了片刻。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催促她的回答。
“也许在这最后的十几年里，进步将没有意义。”谭挽霜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王婉玲的心头。“妖神已经破封了。二十五年后，他会再来。到时候，谁能阻止他？没有人。初代神帝不在，魔帝不在，鬼帝不在。妖神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没有人能与他抗衡。你修炼，你突破，你变强。有意义吗？”
王婉玲沉默了。她理解谭挽霜的担忧——妖神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她见过妖神一眼秒杀长生帝君，见过妖神坐在主位上俯瞰众生，见过妖神牵起神西雅的手转身离去。她知道妖神的恐怖，知道妖神的强大，知道妖神的不可战胜。但她还是要修炼，还是要突破，还是要变强。不是为了打败妖神，不是为了拯救五界，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当危险降临时，自己能有一份自保之力。
“弟子明白。”王婉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妖神很强，强到让人绝望。弟子不是他的对手，也许永远不是。但弟子还是要修炼，还是要突破，还是要变强。不是为了打败他，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当危险降临时，弟子有能力保护自己。
谭挽霜转过身，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你的选择很简单。”
“是。”王婉玲点了点头。“弟子的选择很简单。弟子想达到更高的境界，在今后有一份自保之力。”
谭挽霜看着她，看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月光在她脸上移动，星星在她眼中闪烁，夜风在她身边呼啸。王婉玲没有动，没有低头，没有退缩。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松，如同一座山，如同一片深渊。
“好。”谭挽霜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接下来，你跟为师修炼。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为师会帮你达成最快的进步。”
王婉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谭挽霜要亲自教导她？十多年前，在初级契约圣院，谭挽霜收她为徒，却几乎没有教过她什么。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名分，然后就不见了。七年中，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王婉玲以为，谭挽霜永远不会教她了。她错了。
“多谢老师。”王婉玲的声音有些沙哑。
谭挽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王婉玲跟在她身后，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脚印里。
两人走了很久，来到了一座山丘的顶部。山丘不高，但视野很开阔。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河流、森林、草原。月光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如同无数颗眼睛注视着大地。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谭挽霜在山丘顶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婉玲。
“妖神钟。”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王婉玲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妖神钟从她身后浮现。古朴厚重的钟体在月光下泛着猩红色的光芒，钟体表面的妖神道纹亮起，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钟体上游走、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钟体很大，有一人多高，一人多宽，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钟体的表面，有九尊妖神的浮雕，每一尊妖神的形态都不同，有的仰天长啸，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手握长剑，有的怀抱巨钟。每一尊妖神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谭挽霜看着妖神钟，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妖神钟，是妖神亲手炼制的至宝。它聚集了天地间的怨气与血煞之气，是天地间第一防御至宝。它的防御力，无人能破。它的力量，无人能挡。它的威压，无人能抗。”
王婉玲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妖神钟很强，但不知道它这么强。天地间第一防御至宝——这个称号，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妖神钟作为你的契约，等你到达了一定地步后，就不是单纯的修炼可以进步的了。你需要以血煞之力锻体，以此来强化妖神钟。血煞之力越强，妖神钟就越强。妖神钟越强，你的防御力就越强。你的防御力越强，你的生存能力就越强。你的生存能力越强，你活着的机会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