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五界大比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赛场中的气氛紧张而压抑,四千多个座位的观众席上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一声宣告大比开始的号角,等待那十个秘境开启的瞬间,等待九十名天骄踏入生死战场的那一刻。
高台上的十三把宝椅已经坐满了十二把。
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是长生帝君。他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装束——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皇冠,皇冠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一条金龙在游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七彩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光芒流转,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从容而自信,尽显东道主的气度。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五界大比,百年一次,每一次都是五族之间实力的一次较量。这一次,人族作为东道主,压力尤甚。
长生帝君的左手边,依次坐着神帝、魔帝、鬼帝、以及天道碑上的几位天神。神帝坐在第二把宝椅上,金色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身后,站着神子——那个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如同一尊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
魔帝坐在第三把宝椅上,血红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他的身后,站着魔族的六位圣子圣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表情,眼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一群嗜血的野兽。
鬼帝坐在第四把宝椅上,黑色的长袍上绣着白色的骷髅头,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身后,站着鬼族的七位圣子圣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眼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如同一群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幽灵。
天道碑上的九大天神,按照排名依次坐在第五到第十三把宝椅上。他们的面容各异,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威严,有的温和,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才有的气势。
长生帝君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
那是留给妖帝的位置。
妖帝还没有入座。
她站在高台下方的台阶上,青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青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翡翠,青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的身后,站着妖族的五位圣子圣女——两男三女,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天圣境以上。他们的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妖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愤怒?不甘?
都有。
妖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高台上的十二把宝椅,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帝、魔帝、鬼帝、天神,扫过那些坐在普通座位上的各大势力的代表、各方强者、各方贵宾。她的目光很冷,冷得像万年寒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从数千亿年前就开始了。
那时,妖族是六族中最强大的种族。妖神在世,纵横天下,无人能挡。
那时,妖族说一不二,无人敢违。
那时,妖族的天骄如云,强者如雨,横行天下,威风八面。
现在呢?
妖族青黄不接,虚神境强者只有三位,年轻一代的天骄凑不齐一支完整的参赛队伍,连五界大比都要被人嘲笑“人数不够”。神帝有长生帝君亲自迎接,魔帝和鬼帝有供奉迎接,而她——妖族的统治者,虚神境的绝世强者——只有一个普通的官员迎接,连供奉都没有。
这是羞辱。
**裸的羞辱。
妖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迈步向高台上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愤怒的痕迹。但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高台上,在第十三把宝椅上坐下——最角落的位置。
这是东道主给妖族安排的位置。最角落,最不起眼,最偏僻。
妖帝坐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帝、魔帝、鬼帝、天神,最后落在长生帝君身上。
长生帝君正在与神帝交谈。
两人谈笑风生,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谈的是上古时代的旧事——那些神族与妖族大战的岁月,那些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岁月。他们谈得很开心,不时发出笑声,仿佛那些旧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
妖帝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手在袖中握得更紧了,指甲嵌入得更深了,鲜血流得更多了。
但她没有发作。
她不能发作。
这里是长生帝国,是人族的地盘。高台上有十二位虚神境的强者——长生帝君、神帝、魔帝、鬼帝、九大天神中的八位。她一个人,不是对手。妖族的五位圣子圣女,在天圣境中是顶尖,但在虚神境面前,不过是一群蝼蚁。
她只能忍。
忍到那个人到来。
距离五界大比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赛场上,十个巨大的平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平台表面的阵法纹路越来越亮,金光越来越盛,隐隐有空间波动从中传出。那是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十个秘境,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小世界中,有山川河流,有森林草原,有沙漠荒原,有沼泽湖泊。小世界中,有妖兽,有灵药,有危险,有机缘。但最重要的——小世界中,有九名参赛者。九名来自不同队伍的天骄。九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王婉玲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十个平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这种压力,比她在登仙路上面对七大仙宗数万修士时还要沉重。因为在登仙路上,她至少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她在保护妖神宗的长老,保护妖神宗的未来。但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也许只是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