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教委摇了摇头。“不全是。天道碑记载的，是五界所有虚神境强者的排名。但人族在虚神境的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整个五界，虚神境强者不到四十五位，其中人族占了接近二十五位。神族和魔族各五位，鬼族七位，妖族只有三位。”
“妖族……只有三位？”王婉玲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有三位。”江教委点了点头，“妖族青黄不接，虚神境强者的数量越来越少。三位虚神境，放在五界中已经是垫底了。”
王婉玲沉默了。她想起妖神——那个被封印在后山的绝世强者。如果妖神没有被封印，妖族至少还有一位虚神境巅峰的强者。以他的实力，登上天道碑上三天都不是问题。但妖神被封印了，妖族失去了最强大的支柱，从此一蹶不振。
“当然，数量在虚神境这个级别，就是纸糊的。”江教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位虚神八境的强者，可以同时对战十位虚神七境的强者而不落下风。十位虚神七境的强者，放在五界中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但在虚神八境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一个数字。”
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修炼一途，越往上走，差距越大。灵帝境和灵圣境的差距，可以用努力弥补；灵圣境和天圣境的差距，可以用天赋弥补；天圣境和半尊境的差距，可以用机缘弥补。但半尊境和灵尊境的差距，灵尊境和虚神境的差距，虚神境一重和虚神境二重的差距——这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天赋、机缘就能弥补的。
有些高度，不是你想攀登就能攀登的。需要天赋、努力、机缘、运气——缺一不可。
高台上，开始有人入座了。
王婉玲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高台，在十三把宝椅上坐下。
第一个入座的，是一个老者。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目光如炬。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圣”字。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内敛深沉，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虚神境。
王婉玲认不出他是谁，但她知道，能坐在高台上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第二个入座的，又是一个老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目光锐利如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通体漆黑，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第三个入座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身材高挑，面容端庄，一头黑发盘在头顶，用一根金簪固定。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白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古”字。她的眼睛是青色的，深邃而神秘。
王婉玲一个都不认识。
但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高台的第十四把椅子上——不，不是第十四把。高台上只有十三把椅子。她在数的时候，发现高台上不止十三个人。有些人站着，有些人坐在宝椅两侧的小凳子上。这些人，不是九大天神，也不是东道主，而是各大势力的代表——宗主的宗主，长老的长老，供奉的供奉。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冰君佑。
天圣宗的宗主，虚神境一重。
他坐在高台左侧的一张小凳子上，不是宝椅，而是小凳子。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赛场中央的十个平台上，看起来从容而自信。但王婉玲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频率很快。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王婉玲，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王婉玲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虚神境一重的强者，不是她能直视的。
她的目光从冰君佑身上移开，继续在高台上扫视。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高台的正中央，第四把宝椅上，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白发如雪，长须垂至胸前，面容清癯，鹤发童颜，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他的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眼睛明亮有神，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身材高大，脊背挺直，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山，稳重、沉静、不可撼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尘”字。
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内敛深沉，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任何人只要看他一眼，就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那种压迫，不是灵力的压制，不是神魂的攻击，而是更高层次的、来自生命本质的压制。
虚神境。
而且是高坐在第四把宝椅上的虚神境。
第四把宝椅——那是上三天之下、中三域之首的位置。
王婉玲的呼吸微微一凝。
“江教委，那位前辈是谁？”她低声问道。
江教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南沐剑尘。”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沐剑尘。天圣宗的护宗长老，外界有“九命剑神”之称，一身修为高达虚神境八重天，是天道碑上中三域之首，仅次于上三天的那三位。
“九命剑神……”王婉玲轻声重复。
“九命剑神，是外界给他的称号。”江教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据说，他有九条命。你杀他一次，他复活一次；你杀他九次，他还能复活第九次。至于到底是不是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杀他一次，更不用说九次了。”
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震撼。
虚神境七重天，中三域之首，九命剑神。这些称号，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她的目光落在南沐剑尘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观众席上，四千多人或坐或立，等待着大比的开始。
高台上，十三把宝椅大部分已经坐满。
天空中，四界的龙辇、鬼殿、魔殿、妖殿悬浮在赛场四周，散发着各色的光芒。
地面上，金甲士兵来来往往，维持着秩序。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