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戏顽童。
王婉玲的心中忽然冒出这五个字。
她终于明白了。
傅天仇不是在认真和她战斗，而是在“戏弄”她。
他明明可以一招击败她，但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释放契约，但他没有。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背后拿出来。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仅仅靠着身法和预判，就让她的全力攻势全部落空。
这种差距，不是修为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层次”的差距。
她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王婉玲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挫败感，继续进攻。
妖神剑在她的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剑影层层叠叠，如同千层浪涛，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傅天仇。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连一剑都命中不了。
五十剑。
一百剑。
两百剑。
三百剑。
一剑又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
但傅天仇始终从容。
他的身法依然行云流水，他的预判依然精准无误。王婉玲的每一剑都从他身边划过，每一剑都差之毫厘，但就是碰不到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兴奋，不紧张，不无聊，不烦躁。
就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已经做了无数次的事情——吃饭，喝水，呼吸。
围观的弟子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们看着王婉玲的疯狂攻势，看着傅天仇的从容闪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差距太大了。
不是一点点差距，而是天壤之别。
这个新生的剑法已经很好了，放在外门榜上，至少能排进前三。
但在傅天仇面前，她的剑法就像是小孩子挥舞木棍，徒有其表，毫无威胁。
三百剑。
王婉玲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了。
连续三百剑的全力进攻，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虽然她有妖丹的加持，灵力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但这种高强度的连续攻击，还是让她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她的剑势开始变慢，剑影开始变疏。
傅天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王婉玲一剑刺出，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奔傅天仇的胸口。
这一剑，是她三百剑中最慢的一剑。
傅天仇没有闪避。
他伸出右手，从背后拿出来。
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妖神剑的剑刃。
王婉玲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两根手指轻松化解了。
她感觉手中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不管她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前进分毫，也无法抽回。
傅天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然很轻，很淡。
“够了。”
一个词，两个字。
然后，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嗡——
妖神剑发出一声悲鸣，从王婉玲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王婉玲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震惊。
两根手指。
轻轻一弹。
她的妖神剑就被弹飞了。
这种力量，这种控制力，这种举重若轻的从容，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差距”。
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距，不是时间能追赶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傅天仇收回手，重新将手插回风衣口袋。
他看着王婉玲，眼中的冷漠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从地上捡起妖神剑，握在手中。
妖神钟从她身后浮现，古朴厚重的钟体缓缓旋转，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她还没有用妖神钟。
之前的三百剑，她用的是纯粹的剑法，没有动用妖神钟的音波攻击。
现在，她要用底牌了。
傅天仇看到妖神钟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钟类契约。”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罕见。”
王婉玲没有说话。
她心念一动，妖神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无形的音波以妖神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震颤，空气扭曲变形。
这是妖神钟的音波攻击，能够直接攻击敌人的神魂，让敌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傅天仇首当其冲，被音波击中。
但他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恢复了稳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眼中没有任何迷茫的神色。
音波攻击，对他无效。
王婉玲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音波攻击无效，而是她的修为太低，无法对傅天仇造成实质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