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如练。
王婉玲没有跟冰洛尘他们一起回宿舍。
在教务处门口的台阶上，她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独自站了很久。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袍，将她的长发吹得微微飘动，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心中有一个念头，从万界镜中回来后就一直挥之不去。
后山。
那片药园。
那个消失的洞口。
那个叫妖渊的东西。
那些模糊的、如同梦境般的记忆。
她需要回去看看。
不是因为突发奇想，而是因为她体内的妖丹一直在隐隐发热，像是在召唤她，又像是在提醒她——后山，有你要找的答案。
王婉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从身后吹来，推着她的背，像是在催促她快些走。
她穿过教学区，穿过演武场，穿过那片已经开始泛红的枫树林，走上了通往山的小径。
路边的景物越来越熟悉。
青石小径变成了泥土小径，路面不再平坦，高低起伏，蜿蜒曲折。空气变得清冷起来，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那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压抑感，依然存在。但比起第一次来时，已经淡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她的修为提升了，也许是因为她体内多了一颗妖丹，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
王婉玲脚步不停，穿过那片长满诡异植物的森林，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向药园的方向走去。
月光透过雾气，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紫黑色的植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叶片上的露珠像是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王婉玲不在意。
她加快脚步，很快便看到了药园的轮廓。
月光下，药园一片寂静。
那些灵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经过她上次的清扫，药园干净整洁，灵药植株排列整齐，与第一次来时判若两地。
王婉玲站在药园入口，目光扫过整片药园。
一切如常。
那株巨大的灵芝依然矗立在山壁旁，紫黑色的菌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上次检查过，灵芝下面没有洞口，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想再看一次。
她迈步向灵芝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人影，从药园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清癯的面容，一头花白的头发，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琉璃月曜。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琉璃月曜走到月光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王婉玲压下心中的惊讶，抱拳行礼：“弟子王婉玲，见过琉璃副院长。”
琉璃月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老夫知道你会来。”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第一次踏足后山药园的那一刻起，老夫就知道，你还会再来。”
王婉玲心头一紧。
“副院长一直在监视弟子？”
“监视？”琉璃月曜轻笑了一声，“算不上监视。只是……老夫对你有几分关注。”
他的目光落在王婉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灵帝九重境。一个月的时间，从灵帝二重境到灵帝九重境，连破七重。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老夫的预期。”
王婉玲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琉璃月曜在这里等她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琉璃月曜没有在意她的沉默，转身向药园深处走去。
“跟老夫来吧。”
王婉玲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药园，走到山壁前。
琉璃月曜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山壁上。
山壁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金光璀璨，将整片药园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山壁上缓缓流动、交织、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
光圈的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缓缓扩大，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的另一边，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风从中吹出，带着古老、腐朽、沉重的气息。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
封印的入口。
她上次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的封印入口，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