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琉璃月曜收回手,转身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后山到底封印着什么吗?”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迈步走进了入口。
琉璃月曜紧随其后。
入口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金光流转,将甬道照得通明。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向下延伸。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压抑感越重。
王婉玲的妖丹在体内剧烈跳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有百丈,高约数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阵法纹路,金光璀璨,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封印阵。
封印阵呈八角形,八个角上各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八根石柱之间,有八条金色的锁链相连,锁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封印网络。
封印网络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灵石。
灵石呈深紫色,约有丈许高,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灵石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但王婉玲能感觉到,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妖力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她体内的妖丹疯狂跳动,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封印。”琉璃月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七万年前,十五位虚神境强者联手布下的封印,镇压着那尊上古大凶——妖神。”
妖神。
王婉玲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据妖渊所说,他可不是妖神,可如今琉璃月曜却又说是妖神,到底是谁错了?
也许那个妖渊说的才是真的事实。
“几千亿年前的上古年代,契约圣界不是如今这番格局。”琉璃月曜走到她身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座封印阵上,声音悠远而深沉,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个年代,这片天地由六大种族统领——妖族、神族、魔族、鬼族、修罗族、真龙族。”
“六族之中,又以两尊至强者为首——妖族的妖神,神族的天神。两人的修为皆在虚神境巅峰,是这片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虚神境巅峰……”王婉玲轻声重复。
灵尊之上是虚神,虚神为顶点。虚神境巅峰,已经是站在契约圣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了。
这样的强者,整个契约圣界也找不出一个。
“妖神与天神,虽然分属不同种族,但两人之间并无仇怨。”琉璃月曜继续道,“真正引发那场旷世大战的,是妖神的性子。”
“妖神性子暴戾,嗜杀成性,喜怒无常。他高兴时,可以赏赐一座城池给一个凡人;他愤怒时,可以屠尽一个种族,寸草不留。”
“他的暴戾,在妖族内部还能被压制,因为有妖帝管着他。妖帝是妖神的恩师,也是妖族真正的统治者,妖神虽然暴戾,但对恩师还是较为尊敬的。
“变故,发生在一场公平的决斗中。”
琉璃月曜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妖帝的恩施,以挑战者的身份,死在了修罗王的手中。”
王婉玲的眉头微微皱起。
“公平的决斗?”
“公平的决斗。”琉璃月曜点了点头,“恩施与修罗王之间无冤无仇,他只是想挑战强者,以此磨练自己的修为。他选择了修罗王,因为修罗王是六族中公认的战斗力最强的虚神境强者之一。”
“决斗的过程,无人知晓。只知道结果——恩施死了,修罗王活着。”
“从规则上讲,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生死各安天命,妖帝死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妖帝虽然知晓自己的结局,但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妖神不接受。”
琉璃月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妖神视恩师如父,恩师的死,让他陷入了极端的愤怒之中。他不在乎什么公平不公平,不在乎什么规则不规则,他只知道——恩施死了,死在修罗王手中,修罗王就必须要死。”
“百年后,妖神率领亿万万妖兵,铺天盖地,直压修罗界。”
王婉玲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幅画面——无尽的妖兵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将整片天地笼罩在黑暗之中。妖神站在大军前方,手中托着妖神钟,身后站着九大心腹,眼中满是杀意。
那是一场灭族之战。
“妖神与他的九大心腹在修罗界肆意残杀,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修士,见修罗就杀,见城就屠。修罗界的生灵在短短数月之内,被屠杀了大半。”
“修罗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率领修罗族的强者迎战,与妖神在修罗界的上空激战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后,修罗王死了。”
琉璃月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被妖神亲手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