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
暑假刚开始没多久。
消息是温奕玄在群里扔出来的——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家海边的民宿，白色的房子，蓝色的窗户，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他一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
叶熙瑶秒回：“去！！！”
李婉荷：“好。”
夏浅悠：“什么时候？”
温奕玄：“下周！三天两夜！我查过了，那几天天气好，能看到日出！”
齐烁冒出来：“我也去！”
孙毅：“ 1”
谢子妍：“ 1”
姜莐：“ 1”
群里刷屏刷了上百条。
最后是云清宴发了一条：
“知意去我就去。”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温奕玄发了一串省略号：“…………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这句。”
云清宴：“？”
叶熙瑶：“人家说的是事实。”
温奕玄：“行行行，知意你去不去？”
云知意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句“知意去我就去”。
他回复：“去。”
温奕玄：“好！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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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租了一辆小巴，满满当当塞了十几个人。温奕玄坐在最前面，负责活跃气氛——其实就是负责跑调领唱。齐烁和孙毅跟着起哄，叶熙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婉荷在旁边给她递纸巾。
云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城市越来越远，楼房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后来连树都少了，变成一片一片的田野，再后来，远远地能看见一条蓝色的线。
海。
云清宴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他问。
云知意点点头。
“第一次看海？”
“嗯。”
云清宴笑了笑。
“我也是。”他说。
云知意转头看他。
“你也没看过海？”
“没有。”云清宴说，“小时候住的地方没有海，后来读书也没时间去。”
他看着窗外那条越来越近的蓝线，目光很轻。
“所以这一次，”他说，“也是我的第一次。”
云知意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但嘴角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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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见海
两个小时后，到了。
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建在海边的一个小坡上。推开院门，就能看见海——真正的海，不是照片里那种，是真实的、会动的、有声音的海。
蓝色的一大片，一直铺到天边。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海风很大，咸咸的，吹得人头发乱飞。
“哇——！”叶熙瑶第一个冲出去，朝海边跑。
李婉荷在后面追：“慢点！别摔了！”
温奕玄也冲出去，边跑边喊：“海！我来啦！”
夏浅悠无奈地笑着，慢慢跟上去。
齐烁和孙毅也开始跑，谢子妍和姜莐在后面笑。
只有云知意和云清宴还站在原地。
云知意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蓝色。
不是天空那种浅蓝，不是画里那种假蓝，是深的、沉的、会动的蓝。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晃得人眼睛发酸。
“好看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词都不够用。
云清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他说，“去看看。”
他们朝海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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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边
下午，大家都在沙滩上玩。
温奕玄和齐烁孙毅在打沙滩排球——其实就是瞎打，球飞得到处都是，人追得满场跑。叶熙瑶加入了他们，跑得比男生还疯。李婉荷在旁边当裁判，其实就是站着看，偶尔喊一声“出界”。
夏浅悠在沙滩上捡贝壳，一个一个地捡，捡了就放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
谢子妍和姜莐在拍照，对着海拍，对着天拍，对着自己拍。
云知意坐在离海水稍远的地方，膝盖曲起来，双手抱着，看着海。
云清宴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下去玩？”
云知意摇摇头。
“看着就好。”
云清宴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海。
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碎开，变成白色的泡沫，然后又退回去。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有点黏。
“云知意。”云清宴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云清宴看着海，“海的那边是什么？”
云知意想了想。
“另一个国家吧。”他说，“或者……另一个海。”
云清宴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但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海的那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直一直的海，永远没有尽头。”
云知意转头看他。
“那不是很可怕吗？”他问。
“可怕吗？”云清宴想了想，“也许吧。但我觉得，没有尽头也挺好的。”
“为什么？”
云清宴看着他，目光很轻。
“因为有尽头的东西，总会结束。”他说，“没有尽头的，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云知意愣住了。
他看着云清宴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永远有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可以，他想和这个人一起，走到没有尽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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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黄昏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落。
天空从蓝色变成橘色，变成粉色，变成紫色。海也被染成同样的颜色，一层一层地变，像一幅正在画的水彩画。
大家聚在沙滩上，看日落。
温奕玄难得安静下来，靠在夏浅悠肩上，看着海。夏浅悠轻轻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叶熙瑶和李婉荷也靠在一起，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叶熙瑶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齐烁和孙毅也安静了，站在旁边，看着日落。
谢子妍和姜莐还在拍照，但拍得很安静，快门声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云知意和云清宴站得稍微远一点。
太阳落得很快。刚才还挂在天边，现在已经只剩半个。光从橘红变成深红，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边，然后，消失了。
天黑了。
但天边还有一点点余光，深蓝色的，紫蓝色的，把海和天连在一起。
“好看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比桃花好看吗？”
云知意想了想。
桃花是粉色的，温柔的，落下来的时候像一场梦。海是蓝色的，广阔的，看不到尽头的那种广阔。
“不一样。”他说，“都好看。”
云清宴笑了。
“那就好。”他说，“以后每年，我们春天看桃花，夏天看海。”
云知意转头看他。
“每年？”
“每年。”云清宴说，“只要你想。”
云知意看着他，看着他在暮色里的侧脸。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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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晚
晚上，大家在民宿的院子里烧烤。
温奕玄这次终于没把炭烧灭，得意得不行。齐烁和孙毅负责烤，虽然又烤糊了几串，但没人介意。叶熙瑶忙着抢吃的，李婉荷在旁边给她递盘子。
夏浅悠在给大家倒饮料，一圈一圈地走。
谢子妍和姜莐在拍照，拍烧烤，拍火，拍大家吃东西的样子。
云知意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着手里的一串鸡翅。
云清宴坐在他旁边，也在吃。
“吃饱了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那……”云清宴放下手里的签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云知意愣了一下。
“现在？”
“嗯。”云清宴站起来，伸出手，“带你去个地方。”
云知意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住它，站起来。
他们悄悄溜出院子，没让任何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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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宴带他走的是一条小路，从民宿后面绕过去，穿过一小片林子，然后——
海，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是白天的海，是夜晚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一直通向天边。浪还是那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哗——哗——，但声音比白天温柔，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沙滩上没有人，只有他们。
“好看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走得很慢。
月光把一切都镀成银色。沙滩是银的，海是银的，连空气都是银的。浪花涌上来的时候，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星星。
走了一段，云清宴停下来。
“就在这里吧。”他说。
云知意看看四周。
这里有一块大石头，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可以坐。旁边没有什么，只有海，月光，和他们。
云清宴在石头上坐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
云知意坐下去。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海，听着浪。
很久，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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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光下的告白
月光从疏疏落落的枝桠间倾洒下来，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微凉的银霜。不刺眼，却清得透彻，将青石地面映得一片惨白，连地上细小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风一吹，树影轻轻晃动，地上的光斑便跟着明明灭灭，像落了一地碎掉的星光。
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月光冷而柔，漫过墙角，漫过衣角，漫过少年微微垂着的眉眼，将他眼底那点未散尽的委屈，照得无处躲藏。整个人都浸在一片凉白的月色里，安静得像一幅一碰就碎的画。
月色再温柔，终究也是凉的。
直到身旁那人轻轻靠近，才将这一身清寒，稍稍暖了几分。
“清宴，你为什么会转学来这里？”
云清宴沉默了一会儿：“为了遇见你。”
云知意停下脚步。
云清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得云知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浪声混在一起。
“我喜欢你。”云清宴说。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
是陈述。
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说、终于说出口的话。
风声忽然变得很远。云知意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震耳欲聋。
“从什么时候？”他听到自己问。
月光从海上漫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亮。
亮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月光落在云清宴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比月光还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深，很认真。
云清宴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那种喜欢。”
他看着云知意，目光没有躲闪。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
“桃花落在你课本上的时候，你低头去拂，阳光把你的睫毛照成金色的。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想一直看着他。”
云知意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午休陪你去窗台，是因为想和你待着，什么都不做也行。教你物理，是因为想多一个理由和你见面。”
云清宴笑了一下，很轻。
“你可能不知道，每一次你说‘好’的时候，我都特别开心。”
云知意终于找回了声音。
“……为什么不早说？”他问，声音有点抖。
“怕吓到你。”云清宴说，“你那么敏感，我怕你躲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知意的手。
“但现在，我等不了了。”
他的手很暖。
云知意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着月光落在上面，把皮肤照成银色。
“我……”他开口，声音还在抖。
云清宴等着。
“我也喜欢你。”
云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但很认真。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从你拉我跑出暴雨那天，从你在窗台上给我分糖那天……从很早很早以前。”
他的声音也在抖，但没有停。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我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和你待着。看到你笑，我就开心。看到你难过，我就难受。”
他握紧云清宴的手。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那我喜欢你。很喜欢。”
云清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知意。”他说。
“嗯？”
“我可以抱你吗？”
云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云清宴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很轻的拥抱，像怕弄碎什么。
但很暖。
云知意把脸埋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闻到云清宴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海风的咸，还有那股独特的、雪后松林般的清冽。
他听见云清宴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原来他也紧张。
原来他也会紧张。
“云清宴。”他闷闷地叫。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云清宴的手收紧了一点。
“会。”他说，声音就在他耳边，很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云知意没说话。
但他在云清宴肩上，轻轻地笑了。
【你笑的时候，全世界的花都选择在这一秒盛开。】
【我们共享同一片影子，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牵手，在月光下偷偷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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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边的约定
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
云清宴给他讲了很多事——小时候的事，读书的事，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的事。他讲得很慢，像在整理那些记忆。
云知意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只是点头。
后来云知意也开始讲。
讲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声音，那些想消失的念头。
他讲得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云清宴听着，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都过去了。”云知意最后说。
云清宴看着他。
“嗯，都过去了。”他说，“以后有我。”
云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
云清宴笑了。
“不用谢。”他说，“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云知意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靠着，看着海，听着浪。
月亮在天上，很亮。海在面前，很静。
“云清宴。”
“嗯？”
“你知道海为什么是咸的吗？”
云清宴想了想。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眼泪流进去了。”云知意说，“所有伤心的人，都把眼泪流进了海里。”
云清宴转头看他。
“那你呢？”他问，“你的眼泪流进去了吗？”
云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流过。”他说，“以后不流了。”
“为什么？”
云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有你了。”
【少年的喜欢不需要理由，像花开不需要经过风的同意。】
云清宴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比海浪还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知意的头发。
“好。”他说，“以后我负责让你笑。”
云知意脸红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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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清宴忽然抬头看天。
“知意，你看。”
云知意跟着抬头。
天上有星星。
很多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月亮很亮，但星星更亮，一颗一颗的，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钻石。
“好看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云清宴开始给他指星座。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他指着天边一颗星，“永远在那个方向，不会动。”
云知意顺着看过去。
“那边，像勺子的那个，是北斗七星。”
云知意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七颗星，排成一个勺子的形状。
“真的有勺子。”他说。
云清宴笑了。
“还有那个——”他指向另一边，“天鹅座。看见了吗？像一只飞着的天鹅。”
云知意眯着眼睛看，看不太出来。
“好像……不太像。”
“慢慢看。”云清宴说，“看久了就像了。”
云知意就慢慢看。
看了很久。
忽然，他看出来了。
“看到了！”他说，有点兴奋，“真的有翅膀！在飞！”
云清宴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柔。
“你高兴就好。”他说。
云知意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云知意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永远坐在这里，永远看着海，永远看着他。
“云清宴。”
“嗯？”
“我有个问题。”
“问。”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云清宴想了想。
“你真的想听？”
“想。”
云清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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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云清宴的故事
“见到你的第一眼。”他说。
云知意愣住了。
“那么早？”
“嗯。”云清宴看着海，慢慢地说，“开学第一天，我来到这，谁也不认识。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在看我。只有你，一直低着头，没抬头。”
他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我坐在你旁边。你一直没看我，一直低着头。但我看见你在抠课桌上的一个凹痕，抠得很用力。”
他转过头，看着云知意。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那一刻我想，这个人，需要有人陪着。”
云知意听着，眼眶有点酸。
“后来每天给你带豆浆，是因为想让你知道，有人记得你。”云清宴继续说，“你第一周都没喝，我都看见了。但我想，不喝就不喝吧，总有一天你会喝的。”
他笑了一下。
“后来你真的喝了。那天我特别高兴。”
云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那杯豆浆，温的，甜的。
“再后来，我发现你午休会去那个窗台。我就跟着去了。其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在你旁边。你不说话，我也不说。但我觉得，那样就很好。”
云清宴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
“后来你开始跟我说话。很少，就几个字。但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他转头看向云知意。
“你说‘好’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但我觉得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云知意的脸红了。
“你别说了……”他小声说。
“要说的。”云清宴笑了笑，“好不容易说一次。”
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一起看桃花，暴雨里跑。每一次，我都觉得，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太快。”
他顿了顿。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能不能见到你。”
他看着云知意。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喜欢你。”
云知意听着，眼眶越来越酸。
“那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为什么现在才说？”
云清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怕。”他说，“怕你躲开。怕你以后不跟我说话了。怕连现在这样坐在一起都没有了。”
他看着云知意，目光很深。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不想失去你。”
云知意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云清宴也会怕。
那个总是笑着的、温柔可靠的云清宴，也会怕。
“云清宴。”他叫他。
“嗯？”
“我喜欢你。”
云清宴看着他。
云知意认真地说：“真的。很喜欢。”
云清宴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月光的亮，不是星光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藏不住的亮。
“再说一遍？”他说。
云知意脸红了。
“你……你听到了。”
“想再听一遍。”
云知意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喜欢你。”
云清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云知意揽进怀里。
“我也喜欢你。”他说，“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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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海浪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
海浪在耳边响着，哗——哗——，像在为他们唱歌。
云知意靠在云清宴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
“云清宴。”
“嗯？”
“永远有多远？”
云清宴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陪你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云知意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他想记住这一刻。
记住海浪的声音。
记住月光的温度。
记住云清宴的怀抱。
记住这一刻的心跳。
“云清宴。”他又叫。
“嗯？”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云清宴的手收紧了一点。
“好。”他说，“一直在一起。”
云知意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
【你说永恒太奢侈，我说不要永恒，只要每一个有你的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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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归途
他们不知道在海边坐了多久。
月亮慢慢西沉，星星慢慢变淡，天边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云清宴说。
云知意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白线，正在慢慢变宽，变亮。
“日出。”他说。
“嗯。”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那条白线越来越宽，变成粉色，变成橘色，变成金色。然后，太阳的一角露出来了，红红的，像一小块烧红的铁。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整个跳出海面。
阳光一下子洒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暖的。
云知意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太阳。
“好看。”他说。
云清宴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成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好看。”云清宴说。
云知意转头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看日出。”
“日出也看。”云清宴笑了笑，“你也看。”
云知意脸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
他任由云清宴看着，自己也看着他。
阳光越来越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沙滩是金色的。
而他们，站在这片金色里，看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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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回去
回到民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温奕玄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看日出。”云清宴说。
温奕玄看看他，又看看云知意，再看看他们——
忽然，他眯起眼睛。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云清宴面不改色：“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什么事？”温奕玄说，“但你俩这表情……不对劲。”
叶熙瑶凑过来：“什么不对劲？怎么了？”
李婉荷也凑过来。
夏浅悠也看过来。
齐烁、孙毅、谢子妍、姜莐——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云知意脸红了，低下头。
云清宴还是面不改色。
“没什么。”他说，“就是去看了个日出。”
温奕玄一脸不信。
但他也没追问。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快来吃早饭！一会儿要退房了！”
大家散了。
云知意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云清宴。
云清宴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走吧，”他说，“吃早饭。”
他伸出手。
云知意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它。
他们牵着手，走进院子。
没有人看见。
或者说，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因为——
太阳正好。
海风正好。
他们在，正好。
---
十三、回程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累了。
温奕玄靠在夏浅悠肩上睡着了，张着嘴，露出那颗小虎牙。夏浅悠也困，但没睡，就让他靠着。
叶熙瑶和李婉荷靠在一起，头挨着头，睡着了。
齐烁和孙毅也睡了，东倒西歪的。
谢子妍和姜莐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偶尔有人翻身的声音。
云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海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蓝线，然后就看不见了。
云清宴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舍不得？”他问。
云知意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没关系。”
“为什么？”
云知意转头看他。
“因为有你在。”他说，“你在哪儿，海就在哪儿。”
云清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握紧云知意的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云知意脸红了。
“……不知道。”
云清宴笑了，轻轻把他揽过来。
“睡会儿吧。”他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云知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
他想起昨晚的一切。
月光，海浪，那个拥抱，那句话。
他笑了。
很小声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笑。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还有海。
还有他。
---
尾声·那一天
云知意还会想起那一天。
暑假的海边，月光下的告白，日出时的拥抱。
他会想起海风的味道，咸咸的，黏黏的。
他会想起云清宴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会想起那句话：
“我会陪你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但他知道，那一天，会是很远很远的以后。
因为——
海有尽头。
但爱，没有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