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暑假第一天
暑假第一天，云知意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窗外有蝉在叫，叫得很大声，但听着不烦，反而有种“夏天真的来了”的真实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伸手去摸手机。
有一条消息。
云清宴：
“醒了吗？”
发送时间：8:47。
现在9:32。
他赶紧回：
“醒了。刚醒。”
云清宴几乎是秒回：
“昨晚几点睡的？”
云知意想了想。
昨晚画了一会儿画，又看了一会儿书，又画了一会儿画……好像快一点了。
他心虚地回：
“……十二点。”
云清宴：
“？”
云知意：
“十二点半……”
云清宴：
“？？”
云知意：
“……一点。”
云清宴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然后说：
“暑假可以睡懒觉，但不能熬夜。”
云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回：
“知道了。”
云清宴：
“真的？”
云知意：
“真的。”
云清宴：
“好。今天什么计划？”
云知意想了想。
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
暑假第一天，就是用来没有计划的。
他回：
“不知道。你呢？”
云清宴：
“也没有。”
云知意看着那四个字，又笑了。
他回：
“那……一起没有计划？”
云清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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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没有计划的一天
他们约在下午见面。
云知意换了三件T恤才出门——太正式的不行，太随便的也不行，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领口有一点点图案的那种。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
好像还行。
云清宴已经在约定的公交站等他了。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干干净净的，站在树荫底下看手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晃来晃去。
云知意走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云清宴收起手机，“刚到。”
他们并排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去哪？”云知意问。
不知道。”云清宴说，“你不是说一起没有计划吗？”
云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那就随便走。”
他们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随便坐了几站，看见一个没去过的公园，就随便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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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很大。
有湖，有树，有草坪，有跑步的人，有遛狗的人，有推着婴儿车的人。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
湖水是绿色的，倒映着天上的云。风吹过来，水面皱起一层一层的波纹，把云的倒影揉碎了。
“你看。”云知意指着湖面。
云清宴顺着看过去。
“像什么？”他问。
云知意想了想。
“像……碎掉的天空。”
云清宴点点头。
“嗯。”他说，“好看。”
他们继续走。
走累了，就在草坪上坐下。
草有点扎人，但还好。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
“困了？”云清宴问。
“有点。”云知意说，“都怪你早上那么早发消息。”
云清宴笑了。
“怪我？”
“嗯，怪你。”
云清宴没说话。
他只是往云知意那边挪了一点，让自己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睡吧。”他说。
云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眼皮透进来，红红的，暖暖的。
耳边有蝉鸣，有远处小孩的笑声，有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还有云清宴的心跳。
咚，咚，咚。
很轻，很稳。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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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云知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云清宴肩上。
云清宴正在看手机，感觉到他动了，低头看他。
“醒了？”
“嗯……”云知意揉揉眼睛，“几点了？”
“快五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
“两个小时。”云清宴笑了笑，“睡得很香。”
云知意脸红了。
他坐直身体，发现云清宴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了自己身上。
“你……”他看着那件外套。
“怕你着凉。”云清宴说，“草坪上睡容易感冒。”
云知意把外套递还给他。
“谢谢。”
“不用谢。”
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湖面上铺满了碎金，一闪一闪的。
“走吧。”云清宴说。
“嗯。”
他们往公园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云知意忽然说：“清宴。”
“嗯？”
“今天……很开心。”
云清宴转头看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暖棕色。
“我也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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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熙瑶的组织
第一次聚会是叶熙瑶组织的。
地点在她家。
云知意到的时候，叶熙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知意！快进来！”她热情地招手，“就等你了！”
客厅里，李婉荷已经到了，正在帮忙摆零食。温奕玄和夏浅悠挤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云清宴坐在另一边，看见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来来来，坐坐坐！”叶熙瑶把云知意按到沙发上，“先吃零食！”
茶几上堆满了东西——薯片、巧克力、果冻、汽水、还有一大盘水果。
“你把你家超市搬来了？”温奕玄吐槽。
“这不是难得聚会嘛！”叶熙瑶理直气壮，“大家随便吃！”
他们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聊考试成绩，聊暑假计划，聊最近看的剧，聊学校里的八卦。
温奕玄讲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大家都没笑，只有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叶熙瑶翻了个白眼：“你笑点真低。”
“不是，真的好笑！”
“哪里好笑？”
温奕玄又讲了一遍，还是没人笑。
他委屈地看向夏浅悠。
夏浅悠叹了口气，配合地笑了两声。
“你看！浅悠笑了！”
“那是敷衍你。”叶熙瑶无情拆穿。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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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熙瑶拿出一个游戏机。
“玩游戏吗？”她问，“双人闯关的那种。”
“玩！”温奕玄第一个举手。
于是分组。
温奕玄和夏浅悠一组。
叶熙瑶和李婉荷一组。
云知意和云清宴一组。
游戏开始了。
温奕玄那组配合得……惨不忍睹。温奕玄负责往前冲，夏浅悠负责在后面喊“小心”，然后他就不小心掉坑里了。
“你怎么又死了？”夏浅悠无奈。
“这不是没看见吗……”
“坑那么大你没看见？”
“我在看敌人！”
“敌人在你后面！”
温奕玄回头，发现自己的角色已经被打死了。
叶熙瑶笑得直拍沙发。
李婉荷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别笑了，该我们了。”
轮到她们。
叶熙瑶操作，李婉荷辅助。
配合得很好，一路过关。
“哇！”温奕玄不服，“你们怎么这么厉害？”
“因为婉荷靠谱。”叶熙瑶得意地说。
温奕玄看向夏浅悠。
夏浅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错了。”他立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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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游戏，天已经黑了。
叶熙瑶妈妈做了晚饭，留他们一起吃。
一桌人围坐着，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该回家了。
“下周我去组织！”温奕玄说，“我要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叶熙瑶问。
“保密！”
“切。”
大家笑着告别。
云清宴送云知意回家。
路上，月亮很圆。
“今天开心吗？”云清宴问。
“嗯。”云知意点头，“很开心。”
他看着月亮，又看看身边的人。
“以前暑假，”他说，“我都是一个人在家。”
云清宴没说话。
“画画，看书，发呆。”云知意说，“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
他顿了顿。
“现在……”他看向云清宴，“有你们。”
云清宴也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以后都会有。”他说。
云知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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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温奕玄的秘密基地
第二次聚会，温奕玄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
“当当当！”温奕玄张开双臂，“我的秘密基地！”
大家四处张望。
就是个普通的小山坡，有草，有树，有几块大石头。
“就这？”叶熙瑶一脸嫌弃。
“你别急啊！”温奕玄说，“等太阳下山你就知道了。”
他们坐在山坡上等。
太阳慢慢往下落。
然后，他们看见了。
整个城市，在夕阳下铺开。
楼房、街道、河流、远处的山……全都染成了金红色。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光一点点变暗，天边的云一层一层地烧起来。
“好看吧？”温奕玄得意地问。
没人回答。
因为都在看。
云知意看着那片金红色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每天都生活在那座城市里。
但从这里看，那座城市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变小了，变远了，变……陌生了。
但又很美。
“在想什么？”云清宴在旁边问。
“在想……”云知意说，“原来我的家，从远处看是这样的。”
云清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家的方向？”他问。
云知意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云清宴点点头。
“我记住了。”他说。
云知意愣了一下。
记住……干什么？
但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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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一点点余光，深蓝色的，紫蓝色的。
“好美。”夏浅悠轻声说。
温奕玄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脸，小声说：“你更美。”
夏浅悠脸红了。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问？”
夏浅悠转过头不理他。
但嘴角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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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星星出来了。
山坡上没有灯，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好多星星。”李婉荷轻声说。
叶熙瑶靠在她肩上，指着天空：“你看，那个像勺子的是北斗七星。”
“嗯。”
“那边那个，是北极星。”
“嗯。”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李婉荷想了想：“木星吧。”
叶熙瑶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之前查过。”李婉荷说，“有一次……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就查了。”
叶熙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以后你教我认星星。”她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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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也抬头看着星星。
“清宴。”他轻声叫。
“嗯？”
“你说，星星上面有人吗？”
云清宴想了想。
“也许有吧。”他说，“也许没有。”
“如果有的话，”云知意说，“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云清宴看着他。
星光落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
“也许吧。”他说，“如果他们也在看，那他们看到的，是两个在一起的人。”
云知意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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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两个人的夏天
第三次聚会，是李婉荷组织的。
她家有个小院子，种了很多花。他们就在院子里吃西瓜，喝汽水，聊天。
第四次聚会，是夏浅悠组织的。
她带大家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可以看书，可以画画，可以发呆。云知意画了一下午，画了每个人的侧脸。
第五次聚会，是云清宴和云知意一起组织的。
他们带大家去了一家美术馆。
有当代艺术展，有些画看不懂，有些能看懂。温奕玄站在一幅全是黑线的画前看了半天，说：“这我也会画。”
“你画一个试试。”叶熙瑶说。
温奕玄拿起旁边的留言笔，画了一条线。
“看，一模一样！”
保安走过来，让他把线擦掉。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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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
云清宴和云知意。
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在街角的小店吃冰。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河边，看水流过。
有一次，云知意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什么？”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云知意说，“和我一起，什么都不做。”
云清宴看着他。
“不会。”他说，“和你一起，做什么都不无聊。”
云知意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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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有一天特别热。
他们躲进一家有空调的甜品店。
云知意点了芒果冰，云清宴点了红豆冰。
面对面坐着，慢慢地吃。
“时间过得好快呀。”云知意感慨道。
“嗯。”云清宴点头。
“开心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快。”云知意说，“夏浅悠说的。”
云清宴笑了。
“那你开心吗？”他问。
云知意想了想。
开心吗？
当然开心。
每天醒来，就知道可以见到他。
每天睡去，都知道明天还能见到他。
这不是开心。
这是比开心更开心的东西。
“开心。”他说。
云清宴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那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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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更得有点少，待会再更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