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河边烧烤

今天,温奕玄提议去河边烧烤。

“庆祝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他高举双臂,“谁都别想跑!”

云知意:“这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 ? - ? )”

叶熙瑶第一个响应,李婉荷微笑着点头。夏浅悠说太热了不想去,温奕玄立刻改口说可以傍晚去、有树荫、他负责烤所有人不用动手。

夏浅悠看了他三秒。

“……好吧。”

温奕玄原地蹦了一下。

云知意低头收拾东西,余光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抬头。

云清宴看着他。

“你去吗?”云清宴问。

他其实不太想去。

人多的地方,声音会变多。陌生的环境,会让他紧张。而且烧烤……他没烤过,不知道怎么做,怕做不好,怕被人看。

云知意想说:你希望我去吗?

他说出口的是:

“嗯。”

“耶!”温奕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夏浅悠在后面叹气:“你能不能别这么咋咋呼呼……”

温奕玄头也不回:“不能!”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很好,云很淡,风里有青草的味道。

河边离学校不远,骑车十五分钟。

温奕玄站在最前面,旁边是两个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重。夏浅悠站在他旁边,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叶熙瑶和李婉荷已经到了。叶熙瑶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正在原地蹦来蹦去,不知道在兴奋什么。李婉荷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顶帽子,一顶粉的,一顶蓝的。

齐烁和孙毅在一边打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谢子妍和姜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云清宴什么都没带。

但他早早在河边占了最好的位置——有大树遮荫,离水源近,风向也好,烟不会吹到人身上。

“清宴,”温奕玄感动地看着他,“你太可靠了。”

云清宴正在生火,头也没抬。

“嗯。”

温奕玄转头对夏浅悠小声说:“他怎么连嗯都这么帅。”

夏浅悠把一串鸡翅塞进他嘴里。

云知意坐在野餐垫上,膝头放着速写本。

他画远处的河面,夕阳,烧烤架升起的青烟。画温奕玄手忙脚乱翻鸡翅,夏浅悠在旁边笑着递调料。画叶熙瑶举着手机拍李婉荷,李婉荷低头串青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画了一圈,最后画到那个人。

他坐在树荫边缘,离人群稍远,正在专注地翻玉米。炭火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眼镜片上倒映着橙红色的光。

云知意画他的侧脸,画他的下颌线,画他被火烤得微红的手背。

画完最后一笔,那人忽然抬头。

云知意来不及合上速写本。

四目相对。

云清宴看着他。

云知意看着他。

几秒钟,像被拉得很长。

然后云清宴轻轻笑了。

他把烤好的玉米递过来。

“尝尝。”

云知意接过玉米。

很烫。

很甜。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一边。

“你看。”云清宴忽然说。

云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条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那条河,”云清宴说,“好看吧?”

云知意看着那条河。

河水很清,两岸是树,远处有山。

云知意点点头。

“待会更好看。”云清宴笑了笑。

云清宴选的是一个河滩,不大,但很平。河边有几棵柳树,垂着绿绿的枝条。河水哗哗地流,能看见底下圆圆的石头。

温奕玄接过烧烤架,开始分配任务,“男生负责生火!女生负责洗菜串肉!”

“凭什么男生生火?”齐烁抗议。

“因为你们不会串肉!”叶熙瑶抢过话头,“上次你串的肉,还没烤就散了!”

齐烁哑口无言。

孙毅在旁边笑:“她说得对,你确实不行。”

“你行你上啊!”

“我又没说我行。”

几个人闹成一团。

云知意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云清宴拍了拍他肩膀:“来,帮忙搬炭。”

他们一起把炭搬到烧烤架旁边。炭是黑色的,一块一块的,装在一个蛇皮袋里。云清宴蹲下来,开始往架子里放炭。

“你会生火吗?”云知意问。

“不会。”云清宴回答得很坦然。

“那……”

“但可以学。”

他抬起头,对云知意笑了笑:“生火嘛,总比解数学题简单。”

云知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事实证明,生火比解数学题难多了。

温奕玄拿着打火机,点了半天,只点着了几张报纸。报纸烧完了,炭还是黑的。

“你是不是傻?”叶熙瑶在旁边看得着急,“要用引火块!”

“哪有引火块?”

“我买了!”夏浅悠从包里掏出一袋白色的小方块,“给。”

温奕玄接过引火块,塞进炭堆里,又点。

火起来了。

然后灭了。

“……”

齐烁笑得蹲在地上:“你这火,比孙毅的数学成绩还虚。”

“滚!”温奕玄踢了他一脚,但自己也笑了。

云知意蹲下来,看了看炭堆。

“是不是炭放得太密了?”他说,“要留点空隙,让空气进去。”

他伸手把炭重新摆了一下,留出几道缝隙。

然后放上引火块,点火。

火苗窜起来,顺着缝隙往里钻,炭慢慢红了。

“着了着了!”孙毅喊。

温奕玄凑过来看,被烟呛得直咳嗽。

“咳咳……云知意你可以啊!”

云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他笑了笑:“运气好。”

女生们那边的进度快多了。

夏浅悠负责切肉。她把鸡翅、牛肉、五花肉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一张铺了保鲜膜的大石头上,一刀一刀切得很认真。切好的肉放进盆里,倒上酱油、料酒、孜然粉,用手抓匀。

叶熙瑶在旁边串蔬菜。青椒、香菇、土豆片,一块一块串在竹签上。她串得很随意,有的歪有的正,但看着还挺好看。

李婉荷在帮她打下手,把串好的蔬菜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谢子妍和姜莐在另一边串馒头片和豆腐干。

“知意!”叶熙瑶看见他,“来帮忙!”

云知意走过去。

“你会串吗?”

云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就是不会。”叶熙瑶笑起来,递给他一根竹签和几块青椒,“来,我教你。先这样……再这样……看到没?”

云知意看着她示范,试着串了一块。

串进去了。

第二块。

第三块。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串好了。

“可以啊!”叶熙瑶表扬他,“第一次串就这样,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串的时候,差点把竹签扎自己手上。”

云知意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青椒。

青椒绿绿的,一块一块串在竹签上,歪歪扭扭的,但确实串好了。

云清宴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串。

“串得不错。”

云知意抬起头。

云清宴笑了笑,拿起另一根竹签,开始串香菇。

他串得很慢,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你不是在生火吗?”云知意问。

“生好了。”云清宴把香菇串好,放进盘子里,“过来帮忙串。”

他们并排蹲在大石头旁边,一人一根竹签,串着那些蔬菜。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闪闪。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和烧烤的烟味。

“意意。”云清宴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开心吗?”

云知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歪歪扭扭的青椒,看了看旁边认真串香菇的云清宴,看了看远处在河边打水漂的温奕玄他们,看了看蹲在另一边洗菜的夏浅悠她们。

“开心。”他说。

声音很轻。

但云清宴听见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串香菇。

火终于旺起来了。

温奕玄自封“主烤官”,站在烧烤架前,手里拿着一把肉串,翻来翻去。

“这个火候要掌握好,”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要刚刚好。”

夏浅悠在旁边拆台:“你就烤过两次,装什么专家。”

“两次也是经验!”

肉串放在架子上,滋滋作响,油滴到炭上,冒出白烟。烟带着肉香飘过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叶熙瑶凑过去:“好了没?”

“没呢,才放上去。”

“那什么时候好?”

“急什么!”

“我饿了!”

“你刚才吃了半包薯片!”

“那又不是肉!”

云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

云清宴递给他一瓶可乐。

“喝点。”

云知意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可乐是冰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很爽。

第一波肉串烤好了。

温奕玄把肉串分给大家,自己留了一根最小的。

“快尝尝,我的手艺!”

云知意接过那根肉串,咬了一口。

肉烤得刚刚好,外焦里嫩,孜然的香味混着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点点头。

云清宴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根,嚼了嚼。

“是挺好吃的。”

温奕玄听见了,尾巴都要翘上天:“那当然!我是谁!”

夏浅悠在旁边笑:“你就得意吧。”

第二波烤的是鸡翅。

鸡翅要烤得久一点,外皮慢慢变黄,冒出油泡,香味越来越浓。叶熙瑶蹲在旁边守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没?”

“还没。”

“好了没?”

“没。”

“好了没?”

“你烦不烦!”

李婉荷在旁边笑,把叶熙瑶拉起来:“别蹲着了,去那边坐着等。”

叶熙瑶被她拉着走,还一直回头看那个鸡翅。

云知意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笑什么?”云清宴问。

云知意愣了一下。

他在笑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在往上弯。

“没什么。”他说。

但他知道,他在笑。

吃饱喝足,大家开始各玩各的。

齐烁和孙毅在河边打水漂。齐烁打得好,能漂五六下;孙毅打得差,石头一扔就沉底,被齐烁笑话了半天。

谢子妍和姜莐在河滩上捡石头。这河滩上的石头都是圆的,被水冲得很光滑,各种颜色都有。她们蹲在那儿,一块一块挑,挑好的装进口袋里。

叶熙瑶拉着李婉荷去踩水。她把鞋袜脱了,卷起裤腿,在水里走。李婉荷不肯下水,站在岸边看着她,时不时喊一声“小心点”。

温奕玄和夏浅悠坐在一棵柳树下,不知道在说什么,靠得很近。

云知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云清宴在他旁边坐下来。

“累吗?”

云知意摇摇头。

不累。

不只是身体不累,心里也不累。

那些声音,今天好像没怎么出现。

也许是因为太吵了——大家的笑声,河水的声音,风吹过柳树的声音,把那些声音盖住了。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刻很好。

阳光很好,风很好,河水很好,身边的人很好。

“清宴。”

“嗯?”

“谢谢你。”

云清宴转过头看他:“谢什么?”

云知意想了想。

谢什么?

谢你叫我出来。

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谢你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替我说“好”。

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正常”是这样的感觉。

“谢……谢你陪我。”他最后说。

云清宴笑了笑。

“不用谢。”

他看着远处的河面,阳光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我陪你,不是因为你需要人陪。”

他顿了顿。

“是因为我想陪你。”

云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会记很久。

“来,给你编个东西。”

云清宴站起来,走到河边那棵柳树旁边,折了几根柳枝。

柳枝是绿的,软的,还带着细长的叶子。

他走回来,坐在云知意旁边,开始编。

手指很灵活,柳枝在他手里绕来绕去,慢慢有了形状。

云知意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他看过很多次。写过字,递过豆浆,撑过伞,握住过他的手。

但现在,那双手在编柳枝。

“会编吗?”云知意问。

“不太会。”云清宴低头编着,“小时候看外婆编过,就记得一点。”

他编得很慢,有时候编错了,就拆开重来。

云知意就在旁边看着。

阳光从柳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

过了好一会儿,云清宴举起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柳枝编的环,不大,刚好能戴在头上。

“好了。”他说,把那个柳环轻轻放在云知意头上。

柳枝还带着叶子的清香,凉凉的,软软的。

云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云清宴退后一步,看了看,笑了。

“好看。”

云知意伸手摸了摸那个柳环,柳叶滑过指尖,痒痒的。

“你戴也好看。”他说。

云清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再编一个。”

他又折了几根柳枝,开始编第二个。

这次快多了,没多久就编好了。他戴上那个柳环,问云知意:“怎么样?”

云知意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柳枝的绿衬着他的黑发,眼睛里有河水的光。

“好看。”云知意说。

云清宴笑了。

他们就这样坐在河边,一人头上戴着一个柳枝编的环,看着河水哗哗地流。

远处,叶熙瑶在喊:“你们俩在那儿干什么呢?过来玩啊!”

云清宴站起来,伸出手。

“走?”

云知意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走。”

温奕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拍立得。

“来来来,合影!”

“都过来都过来!站成一排!”

大家吵吵嚷嚷地聚过来。

“叶熙瑶你别站那么靠边!”

“李婉荷你过来一点!”

“齐烁快来!”

“孙毅你笑一个,别像被逼婚似的!”

闹了半天,终于站好了。

云知意被挤在中间,左边是云清宴,右边是叶熙瑶。

叶熙瑶小声说:“你的柳环好好看,谁编的?”

“云清宴。”

“我也想要!”她转头看李婉荷,“婉荷你给我编一个!”

李婉荷无奈地笑:“我不会。”

“那你学嘛!(??0`?)”

“……”

温奕玄举起相机:“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

照片吐出来,慢慢显出图像。

大家凑过去看。

“我闭眼了!”齐烁喊。

“你本来就眼睛小。”孙毅在旁边笑。

“滚!”

“叶熙瑶笑得好夸张。”

“我哪有!”

“云知意,你怎么不笑?”

云知意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确实没笑。

嘴角平平的,看着镜头,有点紧张。

但头上的柳环很好看。

“你笑了。”云清宴在旁边说。

云知意转头看他。

云清宴指着照片:“这里。”

云知意仔细看。

照片里,他的嘴角确实有一点弧度。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有。

“是笑了。”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坐到很晚。

炭火渐渐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温奕玄靠在夏浅悠肩上睡着了,夏浅悠没动,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叶熙瑶和李婉荷头挨着头,在看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不时发出小声的笑。

像一层被风慢慢铺开的薄纱,从天边漫到人间。白日里刺眼的光渐渐收了锋芒,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与淡紫,云层被落日镶上一圈浅金,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心头一软。风不再燥热,带着几分清凉,掠过树梢时,叶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世界在低声说话。

街道上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路灯还未亮起,天地间浮着一层朦胧的暮色。远处的楼房渐渐隐入淡淡的阴影里,窗户透出零星的暖黄灯光,一盏接一盏,像散落人间的小星子。天边的余晖一点点沉下去,从橘红变成浅灰,再过渡到温柔的藏蓝,天色暗得很慢,给人足够的时间,把心事轻轻放下。

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与远处饭菜的香气,人间烟火在暮色里悄悄升起。飞鸟成群掠过天际,翅膀剪碎最后一缕霞光,向着林间归巢。路边的花草垂着叶片,在晚风里安静休憩,白日的喧嚣慢慢沉淀,只剩下温柔与安宁。天边最后一点光亮隐去时,暮色彻底笼罩下来,世界变得安静又温柔,像被轻轻拥入怀中。

风掠过耳畔,不冷不热,带着黄昏独有的慵懒。天边的云被染得层次分明,浅橙、柔粉、淡紫、灰蓝,一层层晕染开,比画作还要动人。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缓缓下沉的暮色,和慢慢升起的温柔。傍晚从不是结束,而是一天最温柔的收尾,把所有匆忙与疲惫,都轻轻揉进这漫天暮色里,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静静感受这一刻的安宁与治愈。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远处的烧烤架已经凉透了,炭灰里还有几点暗红色的余烬。

他们没有再说话。

云知意的肩膀轻轻靠着云清宴的手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

谁也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温奕玄负责灭炭,浇了好几瓶水,确定炭完全灭了才放心。夏浅悠在收拾剩下的食材,把没吃完的装回袋子里。叶熙瑶和李婉荷在捡垃圾,把所有的竹签、纸巾、塑料袋都收进一个大垃圾袋里。

齐烁和孙毅在抬烧烤架,谢子妍和姜莐在帮忙拿东西。

云知意和云清宴负责收拾他们坐过的那块地方。

柳环还戴在头上。

“要留着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摸了摸柳环,柳叶已经有点蔫了,软软地垂下来。

“留着。”他说。

云清宴笑了笑,没说话。

回去的车上,大家都累了。

温奕玄靠在夏浅悠肩膀上睡着了,张着嘴,露出那颗小虎牙。夏浅悠也困,但没睡,就让他靠着。

叶熙瑶和李婉荷坐在后排,叶熙瑶的头靠着窗户,眼睛闭着,李婉荷在旁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齐烁和孙毅还在小声斗嘴,但声音越来越低。

谢子妍和姜莐靠在一起睡着了。

云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天色暗了下来,河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线,山变成了一团黑影。

云清宴坐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累吗?”云清宴问。

云知意摇摇头。

“今天开心吗?”

云知意想了想。

“嗯。”

云清宴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晃了一下,云知意的头碰到了窗户。

云清宴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

“靠着睡会儿。”他说。

云知意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偶尔有人翻身的声音。

他闻到了云清宴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烧烤的烟味。

很安心。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永远在回去的路上。

永远有他在旁边。

永远有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

车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改天见!”温奕玄挥着手,被夏浅悠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拜拜!”叶熙瑶和李婉荷往公交站走,边走边说着什么。

齐烁和孙毅推着车走了,谢子妍和姜莐也走了。

校门口只剩下云知意和云清宴。

路灯亮了,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云清宴问。

云知意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

云清宴点点头。

他们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那……”云清宴开口。

“清宴。”云知意打断他。

云清宴看着他。

云知意低下头,摸了摸头上的柳环。柳叶已经彻底蔫了,软软地贴在柳枝上。

“这个……”他说,“谢谢。”

云清宴笑了。

“不用谢。”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见。”

云知意看着他,看着路灯照在他身上,看着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明天见。”

云清宴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云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

他摸了摸头上的柳环。

蔫了,但还是戴着。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有几颗星星,很淡,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河边的阳光。

想起烧烤的烟。

想起叶熙瑶守着鸡翅的样子。

想起温奕玄被烟呛得直咳嗽。

想起柳枝编的环。

想起云清宴说“我想陪你”。

他忽然觉得,也许活着,真的可以很好。

回到家,他把柳环轻轻放在书桌上。

蔫了的柳叶掉了几片,落在桌上,黄的,软的。

他想扔掉。

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他把柳环放进了抽屉里,和那张生日卡片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条河。

阳光很好,大家还在烧烤。温奕玄在翻肉串,夏浅悠在旁边笑,叶熙瑶在守着鸡翅,李婉荷在帮她擦汗。齐烁和孙毅在打水漂,谢子妍和姜莕在捡石头。

云清宴坐在他旁边,头上戴着柳枝编的环。

他们看着河水,什么都没说。

但也不需要说。

因为他在。

梦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云知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河边的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那张照片还放在那里。

照片里,他头上戴着柳环,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那是笑。

他笑过的。

和那些人一起。

和云清宴一起。

他把照片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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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 (??з(???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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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星梦深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