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白枝毫不犹豫地推开门,闯进白慕君的房间,“哥,快看我!”
“嗯?”白慕君睡眼惺忪,天光未亮,房间昏暗,他的眼里却映入七彩的光辉。
白慕君猛地闭上眼睛,又眯开右眼,不可置信地嗤笑一声,沙哑地问:“这是什么?”
“好看吗哥,不息也有,”白枝抱起不息的前肢,捞起它的肚腩,吃力将其架在白慕君床上,“哥,你玩不玩?起床和我一起玩吧。”
不息的身体和脖颈上套满了七彩的荧光棒,还一个傻劲地摇晃着尾巴。白枝更甚,自己给自己身上套满荧光棒,不停地在白慕君床前舞动。
“出去。”白慕君闭上眼睛,盖上被子,视而不见。
“哥,你不玩吗?很好玩啊。”
“出、去。”白慕君一字一字地吐出,带着低沉地气压。
“嘤嘤。”不息用脑袋拱推白慕君的身体,白慕君则顺势朝它的脑袋上拍了一掌。
“好吧,那不息,我们去玩!”
“汪汪。”
“哈哈哈哈。”白枝踏着轻快又着急的脚步,流光溢彩地跑出了房间。
白慕君仰起头,瞅了一眼留声机旁边的钟表,凌晨五点。
白慕君起身,攥紧被子的两角,轻轻一掸,平整地理好。解锁留声机的唱臂,将唱针缓慢放在唱片最外援,唱盘开始转动,音乐在旋转中流淌出来。
他缓缓拉开窗帘,天还没有亮透。微光照在他碧色的眼眸里,眼波流转,他垂眸看向手边有母亲的相框,俯身问候:“母亲,早上好,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
相框边素花瓶里的郁金香开得正好。
洗漱完,白慕君顺着楼梯向大门口走去。在大堂里,他看见白枝靠着不息睡在了地垫上,不知是冷还是习惯,他紧紧抱着不息,拽着它的长毛。不息倒也没有挣扎,随意地将头靠在白枝的肚子上。他俩身上的荧光棒还没摘下来,五颜六色地,一圈圈地缠绕在躯干上。
“不息。”白慕君喊了它一声。
不息没有作声,只是欢快地摇晃尾巴。
白慕君仔细端详着这个弟弟,圆乎乎的比之前胖了不是一点半点。
白慕君从家门口将买来的快递杠回家,再回大堂时,便看见洛云抱着白枝向房间走去,嘴里似乎还念叨着:“就睡在这里,感冒了可怎么办?”
白慕君捧着大纸箱快递有些艰难地上楼,李管家从厨房赶来,想接过他手里的快递。
“大少爷,我来帮你。”
白慕君握紧纸箱,身体侧着躲开回:“不用,我自己来。”
他将大纸箱搬回房间,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地全是书籍,是他的舅舅慕远之寄给他的。他将其都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他的书桌混乱里带着整洁,左手边堆着高高的,母亲留下的药物研究资料,只不过他还看不懂。边上还摆放着母亲、不息与他的合照相框,桌上四散着摊开的书籍。
十一岁的他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知识。
白慕君将母亲留下的资料放在空纸箱中,用胶带封存好,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哥!”白枝又闯了进白慕君的房间,牵着兴高采烈的不息。
“汪汪。”
“我说过,进房间记得敲门。”白慕君这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几遍,白枝却总当耳边风。
“可是我敲门的话,你就不会让我进来,所以我觉得还是不敲好。”
“强词夺理。”
“哥,我们去外面放风筝吧。”白枝凑了过来,踮起脚靠在白慕君手臂上,他的个子还没有书桌高。
“不去。”
“你要学习吗?”
“嗯。”
“好吧,”白枝沮丧地搓弄狗绳,“妈妈说不能打扰哥哥学习,那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白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兴致勃勃地跑出门,牵着不息在花园的草地上狂奔。
白慕君深深叹口气,起身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他眺望下面的花园,母亲在世时,她会细心的打理那片花园,不论四季,总是繁花盛开,枝繁叶茂。自她去世后,花园便荒废了,花木枯死,父亲命人将枯木全都铲除,种上草籽。
不过,倒还留下一株,是3岁那年他同慕婉儿一起种下的香樟树,就栽种在他原本房间阳台的正对处,长势盛好。
白枝在草地上疯跑,松开狗绳,跟在洛云身后,追着自由的风筝。
夜幕降临,白慕君独自一人听着留声机播放发音乐,看着书。
“哥。”白枝小声地推开门,露出小脑袋,还没等白慕君应声,他便抱着比他人还大的枕头溜进房里。
白慕君:“这是干嘛?”
白枝自顾自地走进,靠近白慕君的床说:“我,我太害怕一个人睡了,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
“不行。”
“那,那我就在这里呆一会。”
“不……”
没等白慕君说完,白枝就扔下枕头跑了出去。
嗯?这是走了?
没一会,白枝又笑着跑了回来,手里攥着童话书,关上了房门。他坐在床边上,打开了童话书,看了起来。
他抬头,偷偷偷看白慕君,只见白慕君正带着寒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白枝:“我就在这里呆一会。”
白慕君无奈地没有回话,因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白枝都会赖在这里睡觉,这并不是白枝第一次抱着枕头来找他。
“哥。”
“嗯?”
白枝看向床边发出优美音乐的奇怪机器,它几乎一年四季都在白慕君的房间里播放着音乐,询问:“你很喜欢听音乐吗?”
“没有。”
在白枝眼里,白慕君是个实打实的机器人,他的生活只有看书、吃饭、睡觉。唯一的乐趣或许就是每天从那个喇叭状的器物里播放出来的不同音乐。
果不其然,没看几分钟,白枝就自己给自己催眠了。
夜色正浓,白枝被尿意惊醒,他快速地闭上眼跑去厕所,又快速地跑回来,钻进被窝,似乎晚一秒就会被黑暗里隐藏的怪物抓住。
白枝头靠在白慕君的背上,暖意从在两人之间弥漫。
“不要……母亲……”
“哥?”
白枝起身够着去看白慕君的脸,只见一滴豆大的泪在眼角集聚,划过白慕君左眼下的泪痣,在下颚处被白枝的小手擦去。
“哥?哥又做噩梦啦?咳咳,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你在干嘛?”白慕君被怪声吵醒,一睁眼,只见白枝盘腿而坐,昂首挺胸,向着天花板举着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哥,你醒啦。”
“你为什么不睡觉在我身边发出怪声,这是什么祈祷诅咒仪式吗?”
白枝听不明白,歪着头说:“我在唱儿歌给哥哥听呢,哥哥刚刚做噩梦了,小枝做得好吗?”
“唱歌?”白慕君一笑,背对白枝,闭上眼嘟囔,“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当一个演唱家,容易贻笑大方。”
“什么?演什么?笑什么?”
“再不睡觉,下次,我真的不让你在这边睡了。”
“不要,”白枝快速地钻进被子里,一动不动地端正平躺着,“哥哥别丢下我,小枝害怕。”
——
第二日。
白枝只是随口询问:“妈妈,我可以当演唱家吗?”
洛云疑惑:“小枝想当演唱家吗?”
“想,我可以学吗?”
“好呀,有梦想是好事。”
当天,洛云便带着白枝去了艺术培训机构。
培训老师:“你家孩子是拥有音乐天赋的:一双好耳朵。只是或许嗓音不太适合,可以在培养些其他艺术天赋呢。”
白枝失落地坐在门厅处,问:“妈妈,我是不是唱得不好。”
洛云安慰道:“怎么会呢,老师不是也说,我们小枝拥有音乐天赋吗?”
“那是什么?”白枝的目光落在那台自带高贵气息的乐器上。
“那个吗?钢琴,一个乐器。”
白枝牵着洛云的手,想其走去,按上白键,“do~”,一声悠长空灵的声音钻在白枝的耳朵里。
“哇——”
“这个乐器可以弹出不同的曲子。”
“就像哥哥的留声机一样!”
“留声机?”洛云很少进入白慕君的房间,但是对于那台留声机还是有点印象,听说那是慕婉儿身前很喜欢的东西,“嗯,差不多。”
“妈妈,我想学这个,可以吗?”
“好,我带你去试试。”
弹曲子?就像留声机一样吗?
小小的白枝看着眼前大大的钢琴,眼睛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