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整栋房子里回荡,是白砚骑着摩托车载着其他omega兜风回来了。
白砚拦住出门的白慕君和李管家,问:“你去哪里?”
李管家回:“慕先生说要请大少爷去吃饭,我送他去。”
白砚敲敲车窗说:“早点回来。”说罢,便搂着omega扬长而去。
白慕君依坐在后座,身形安然未移,只抬眼斜掠窗外之人,目光淡淡一触即回,说:“李管家,我们走吧。”
——
吃完午饭,慕远之将白慕君喊上书房。
两人相顾无言,空气里四处弥散着无处宣散的恨。
慕远之抬起冷酷的面容,一脸寒意地开口:“白慕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你知道的。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白慕君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渗出一身冷汗。
慕远之:“你出去吧。”
白慕君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拉开门就看见李管家待命在门口。
慕远之:“李千,你进来。”
李管家从白慕君身旁擦过,进了书房。
慕远之从保险箱里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
李千上前将其放入外套的内层口袋,说:“是和之前一样的?”
慕远之:“是。”
李千攥紧衣袖,眼神飘忽不定说:“先生,孩子总是无辜……”
还没等李千说完,慕远之便张开了冰冷的口,回:“无辜?没有人是无辜的,所有伤害了我妹妹的人,都该死。”
慕远之的声音和气息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用最平叙的语气吐出,却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没有人是无辜的,包括我。慕远之的视线偏移,瞳孔向右望去,带着冰山的温柔,望向慕婉儿的照片。
妹妹,我不该将你养得这般善良,你怪哥哥吗?
“是,先生说的没错。”李千的话打断了慕远之的思绪。
“如果你不想干,我不会强迫。”
“不,先生请给我这个机会,我要为小姐报仇。”
李千开门准备出去,却撞上了在缝隙偷听的白慕君。
“大少爷?”
“嗯。”白慕君的脸色不算好看,轻声应了一声。
“进来。”
慕远之突如其来的话惹得白慕君一哆嗦,他咽了咽口水,胸口的手握紧成拳,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迈进了书房。
“舅舅。”
“小君,你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什么都不用做。”
“舅舅。”白慕君声音颤抖,还想说些什么,却停顿了没有开口。
“我寄给你的书有好好看吗?”
“有,我有好好看。”白慕君点了点头。
“你好好学习就好,你不是想学医吗?”
“嗯,我会好好学的。”
白慕君长大了些,他的脸部轮廓越来越像他的母亲。慕远之凝视着那张三分相像的脸,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他的脑袋,却被躲了过去。
慕远之一顿,收回了手,说:“你别住在白家了,来舅舅家吧。”
“不用。”白慕君回绝地很快,脱口而出。
“暂时依你便是。”
慕远之,他就是个疯子。
这样说,并不为过。他深深地浸在仇恨里,现在的他,为了给妹妹报仇,可以不择手段。
比起白砚,白慕君更怕与他相处。
安澜陪着慕予安在客厅弹着电子琴。
慕予安:“堂哥好。”
白慕君:“你好。”
安澜:“小君下来了。”
白慕君:“舅舅好,我走了,下次再来玩。”
安澜:“好,在那边照顾好自己,随时来玩。”
白慕君:“好。”
慕远之独自回到慕婉儿屋里,他没有将慕婉儿的骨灰安葬在墓园里,而是贪婪地、留恋地一直安置在家中,放在他日日能看见的地方。
白慕君坐在书桌前,只开着一盏台灯,握着相框,靠在凌乱的书桌上,暗自神伤。
“g……”白枝带着不息悄悄溜到门口,推开房门,台灯晕开的暖黄微光映入他的眼中。
哥哥不在吗?白枝挤着小脑袋推开门,挤出一个缝隙,不息也推搡着,脑袋趴在地上向前探。
啊,是哥哥!
暖黄的灯光从左侧照在白慕君的脸上,饱满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眶,连接着高挺的鼻梁,呈现出完美的弧形。流畅的脸型和锋利的下颚线没有给他增加多少凌冽的气质,反而是左眼下的泪痣,楚楚动人。
哥哥又在看着照片,独自发呆了。
咔吱——
白慕君抹去泪花,抬头询问:“谁?”
“汪汪!”
“不息啊。”
不息抖动飘逸的毛发,歪斜着舌头冲向白慕君。
“今天怎么来找我了,终于想起我啦?”
不息跳起,前肢搭在白慕君的大腿上,脑袋胡乱地蹭着,嗅闻舔舐。
“好了好了,别舔了。”
白枝躲在门框外,匆匆跑去。
白枝在走廊里停驻,撞上了心不在焉的洛云。
“妈妈!”
“小枝怎么在这里啊。”
“妈妈,去哪里?今晚可以陪小枝睡觉吗?”
洛云捂着胳膊,说:“抱歉,小枝,今晚你也要自己睡了,小枝已经长成男子汉了,不会害怕的,对不对。”
白枝没有回答,突然想到什么,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妈妈,我真的想学钢琴,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吗?”
“欸?”洛云犹豫不决,却看着白枝满怀期待的眼神,“那你要答应妈妈,不可以随便放弃哦。”
“好,我答应你,妈妈,让我学吧。”
“妈妈会想办法的。”
“妈妈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妈妈。”
白枝跑到厨房,踮着脚在台子上寻觅,他跑向冰箱,抓住把手后用力一扯,打开的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李管家听见了动静,赶来查看:“你在找什么?”
白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李叔好,今天有糕点吃吗?”
李管家:“有,我给你拿。”
白枝:“李叔,我想要绿豆糕。”
李管家:“你喜欢吃绿豆糕?”
李千从橱柜里拿出绿豆糕,慢慢地摆放整齐,左手伸进外套内层。
白枝:“我什么糕点都喜欢吃!不过,哥哥,更喜欢吃绿豆糕。”
李千一怔,右手端好盘子递给白枝,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低头看他,左手握紧藏在内层口袋的药瓶。
“哇——谢谢李叔。”白枝升高双手,稳稳接住盘子,笑眯眯地小跑离开。
“哥哥。”
白枝端着糕点跑到白慕君的房间门口,用屁股将门挤开,他踮起脚,将书桌边上的书往里面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将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说:“哥哥吃?”
白慕君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转过头回避,恶狠狠地说:“不吃,别动我的书。”
白枝拿起一块糕点吃着,又快速地小跑离开,留下一阵暖风。
白慕君:“嗯?又去哪里?”
真是的,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不息趴在白慕君的脚边,摇晃尾巴,流下了吃货不甘的口水。
“这个你不能吃,趴下。”
“嘤嘤。”
“撒娇也没用。”白慕君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一块糕点,一口吞下。
好噎!
白慕君咀嚼着,四处找水,只见白枝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水走来。
白枝笑眯眯向他走来,脸颊两边是鼓起的婴儿肥脸蛋,里面鼓鼓囊囊塞着的是绿豆糕。
白慕君极其顺手的接过他手里的水,“吨吨吨”得喝起来。
白枝又将书桌上的书册向里推了推,挪出一个位置,放置着自己的水杯。
在白慕君咽下嘴里的食物,刚开口说:“不要动我的书……”
白枝又又跑没影了!
“他又去哪里?”
白慕君无语地看着房门,在白枝踏着小小的步伐离去的地方,无奈地露出了他未曾发觉的笑容。
白枝抱着枕头和钢琴书跑来,站在灯的开关下面,伸长手轻盈地一跳,按下开关,房间内突然明亮,带着刺眼。
白慕君的眼睛晃过神来,就看见白枝专注地趴在床上看书。
“哥哥,今天妈妈说会让我学钢琴。”白枝晃动脚丫,一抬一落。
“钢琴?”
“对啊,我现在还不会弹曲子,等我学会了,弹给你听。”
“哦。”
“嗯?”白枝激动地坐起身,走向白慕君,说:“哥,你答应了?”
“什么意思?”白慕君疑惑地看向他。
“因为哥哥总是说各种不,不行、不用、不必、不可以……不息!”
“汪汪!”
“哈哈哈。”白枝肆意地笑着。
白慕君低头看着书:“不息,是它的名字,我当然这样叫它。还有,我没有答应,我只是说,哦。”
白枝:“哦~”
不息绕过桌子,来到白枝身边,将头凑过去求摸摸。
白枝抱着不息的脖子,将脑袋埋进它软乎乎的毛发里,说:“不息,不息,哈哈哈,哥,它为什么叫不息?”
白慕君:“那是我母亲取的。”
白枝稚嫩的眼神里满是纯粹,不息剧烈地摇晃着尾巴,靠在白枝怀里。
白慕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啊?”白枝满脸疑惑,眉头皱在一起。
“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以后会懂的。”白枝嘟囔着嘴。
“汪汪!”
夜幕降临,黑暗裹挟悲伤沁入人类的梦里。
惊醒十分,白慕君起身望去,不息卡在两人中间睡得四仰八叉,白枝酣然地呼吸声里带着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