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慕君独自一人来书房找慕远之。
白慕君探出小脑袋喊:“舅舅。”
慕远之点点头,回:“怎么啦?”
还没等白慕君开口,慕远之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
白砚:大哥,我明天去接小君回来吧。
慕远之:白砚,你别给我装蒜,我妹妹头七都还没过,你就把外面的omega带了回家,还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孩,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交代些什么?
白砚:大哥,大家都是alpha,这有什么?我又没犯法,你有必要像犯人一样教训我吗?
慕远之:既然如此,又来问我要孩子干嘛?
慕远之立马挂断了电话。
白慕君在慕远之的腿边听得真真切切的,问:“父亲,要来接我?”
慕远之:“你不用回去,安心在这边住下。”
白慕君在慕远之整齐的裤子上,用手划出一道道痕迹,划的慕远之直痒痒问:“你干嘛呢?”
白慕君纠结地说:“舅舅,我想回去。”
慕远之扶额叹气,却轻声回:“不行。哎~为什么?谁欺负你了?在这里住不好吗?”
白慕君:“如果我不回去,那家里公司的股份会不会就是别人的了?”
慕远之笑笑,问:“你个小孩,还懂这个?”
白慕君:“我之前听父亲和母亲吵架提过,说母亲在公司有很多股份,当时母亲还因为这个事情哭了。”
“哭了?”慕远之接着询问,“他们就因为公司的股份吵架?”
“嗯。”
慕婉儿是琦安制药公司的创始人,年轻时,她曾一头热血地扎根于医药行业,自从身体不好后,便开始就白砚接管。如今,她去世后,公司更是被白砚一人独占。
慕远之摸了摸白慕君的头说:“那又怎样?一个公司而已。”
白慕君摇摇头说:“不是,那是母亲亲手创立的公司,我不想他毁在父亲手里。”
“不行。不许去,就留在家里。”
“我想回去。”
“不行。”
“要!”
慕远之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要什么,舅舅都给你摘来,这个不行。”
“我要回去。”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犟,说不行就是不行。”
“哼,我走了。”白慕君松开了拽着慕远之裤腿的手,小腿蹬蹬地朝外跑去。
“白慕君,如果有一天,你没有父亲了,你会伤心吗?”
“什么?”
“没什么,你回去吧。”
……
白慕君回到房间,抚摸着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阳光明媚,自信大方,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就非得要那个公司吗?那只是我搪塞给舅舅的一个借口罢了。母亲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他,都是他!
而他,真正的肇事者,却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吗?凭什么?
白慕君放下照片,摇了摇脑袋,对慕婉儿说:“母亲,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抱歉我没有听你的话,我不打算在舅舅家住了,我要回去。虽然……但是,至少不能让您苦心经营的公司落入他人之手。”
——
第二天。
慕远之安排人将白慕君送回白家,院子里,仆人们议论纷纷。
“你看,那是?是少爷回来了?”
“还真是,不过现在不能叫少爷了,要加大少爷,家里不是又来了一个少爷吗?”
“什么啊?不过是外面来的野孩子,我只是为夫人惋惜,刚刚去世,老爷就带了女人回来。”
“嘘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还想不想工作了。”
“我又没有说错,夫人那么好一个人。”
白慕君推开沉重的门,笑着迎上前喊:“父亲,我回来了。”
白砚正带着那个女人在餐厅吃饭,看见白慕君回来震惊地询问:“小君?回来了?回来就好,我还打算晚点去接你……”
白慕君没有理睬他,径直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白慕君向前走时,那omega被惊地站起身,温和地找招呼:“你好,我叫洛云。”
白砚招招手,喊洛云坐下说:“别理他,吃饭吧。”
洛云问:“他就是白慕君吗?”
白砚:“是,怎么觉得长得和我不像?”
洛云被白砚的话扼住,放下手里的碗筷,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孩子长得真漂亮。”
白慕君天生金发碧眼,像个外国人。可慕婉儿和白砚都是东亚人,黑发黑眸,怎会生出一个外国人呢?慕婉儿早年寻遍名医,才得知有一个种现象叫“返祖”。
慕家的太奶奶是斯拉夫人,而白慕君就是继承了她的血脉。
白慕君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着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孩童。白慕君踮起脚悄悄走近,坐在床边,仔细观察着他。
白慕君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稚嫩的脸庞,目光阴沉地下移,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孩子被他掐得生疼,大哭起来,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大金毛,“汪汪”地对着白慕君喊叫。
白慕君这才松开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转过头看向大金毛说:“不息,我回来了。”
“汪汪。”不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就往白慕君怀里钻,乞求抚摸。
洛云闻声赶来。
洛云将哭泣的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安抚一边道歉说:“抱歉啊,小枝不是故意吵闹得,他还小。”
白慕君看向自己的右手,握紧说:“没事,但,这是我的房间。”
洛云:“对不起,那个,我现在就带他走。”
白慕君有些生气,喊:“等一下,我母亲的房间你住了嘛?”
洛云:“没,我怎么敢去住夫人的房间。”
白慕君:“找个房间给他,我去住母亲房间。”
洛云:“诶?这样可以吗?”
孩子在洛云怀里止不住地哭泣,白慕君皱着眉,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他回:“可以。”
洛云:“谢谢。”
自那日起,家中四人各怀心思,过着互不干扰的生活。白慕君暗中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从父亲手里夺回公司,因此日复一日不敢懈怠地完成学业。
白慕君十岁那年,三岁的白枝才学会走路,明明和他的堂弟慕予安差不多大,却发育缓慢,远不及慕予安强壮和聪慧,三岁的白枝连话都不会说,整日便跟在不息身后玩玩具。
不息跳起来拉下门把手,打开了白慕君房间里的门。
“汪汪。”
“不息别吵,我在学习呢,别捣乱。”
白枝悄无声息地窜出来,手里还拿着小狗玩具,身上脏兮兮地像在泥地里滚过。
“出去!”白慕君嫌弃地吼道。
“嗯?”白枝不明白,只是呆愣地向前走去。
白慕君轻轻一推,白枝便一个屁股蹲躺到在地,白慕君一愣,他没想使这么大力气。不息瞧见白枝倒地,着急地在他周围转圈圈,白枝扶着不息的结实的背重新站了起来,随后笑着望向白慕君。
“出去!”
不息耷拉着尾巴,咬着白枝手里的玩具,带着他向着外面走。
晚餐,白慕君很不情愿地下楼,磨蹭着做在位置上吃饭。
白砚毫不客气地说:“现在喊你下来吃个饭都这么费劲吗?”
洛云:“刚刚小君在上面学习的,肯定是太专注了,没听见。”
白慕君:“不需要,你在这边当好人。”
白砚:“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慕君:“我有好好说话。”
白砚拿起碗就朝白慕君的脑袋砸去,吼道:“你要是这么不情愿,下次就别来吃饭。”
白慕君没有回话,扭回被砸的脑袋,拿起碗筷,大口吃起来。
我偏偏不如你愿!
碗砸在白慕君头上随后反弹,落在地板上,咔嚓一身便摔得粉碎。如同这脆弱的家庭一般,只需一击,就会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洛云站起身上前试图阻拦,说:“你别和一个孩子置气。”
白砚推开洛云,吼:“你也是,怎么教孩子的?为什么,白枝现在连话都还不会说,你是给我生了个傻子吗?”
洛云没敢回话,只是静静地忍受着,这无端地训斥。
白枝在楼上和不息玩耍,看见白慕君吃完饭颤抖着从楼下走来,不息感知到白慕君不安的情绪,跟了上去。
白慕君重重地关上门,靠着门,下滑,蹲抱住膝盖,无助地摸了摸肿起来的脑袋。
不息和白枝被拦在门外,不息的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门把手,可是却打不开门,它“duang”地一身趴了下来,拦在了房门外。
白枝“咚咚咚”得敲着门,嘴里咕噜着:“g,g,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