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陈苹果在得到我“没事”的答复之后，马上就开始哒哒哒地说了起来：
“老板～今天我的留学签证下来了，刚才我去出入境领证的时候遇到了同学，同学家里打算这个月就先带她到M国去适应环境，提前看下学校还有语言班，嗯…那个我刚也跟外婆说来着……”
“嗯，去吧，注意保重身体。”
“啊？”
没有预想中的反应，陈苹果一下子怔愣住了。
虽然早已经适应了我的冷淡态度，但是眼下是真正要面对离别了的，陈苹果这个小朋友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短短相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也是尽了最大的所能给到她一个舒适的空间，也努力从自己的角度去帮助了她的成长；
从一开始头发五颜六色不愿意和比她年纪大的人交流的叛逆样子，到现在愿意事事同长辈分享请教；
从一开始哀怨地吐槽说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家务的样子，到现在整个店铺的进货和卫生几乎都是她亲力亲为事事清晰……
我也就静静地看着她怔愣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嘴角含笑等着她再开口：
“老板，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我，我请外婆再帮你找个人来？”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陈苹果，虽然知道她只是单纯的善意关心，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地用最直接的语言给拒绝了：
“不用，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也顺利活过来了。”
陈苹果听到我这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一串珍珠般地：
“老板，再怎么样，你都是一个女孩子呀，而且，你年纪也没比我大多少你……”
“小苹果～”我难得用上了有些温柔的语气，一边笑着看她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用我的右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真的没事，你看，我连最后的绷带都拆掉了，一只手都什么都能做，我现在两只手都好好的呢。”
陈苹果到底还是没有刹住自己的眼泪，本就包含泪水的眼眶一旦开闸，就再也止不住地：
“老板……！”
“那个……”
孟凯旋见到此状，赶紧从桌子上抽出了纸巾递给我：
“先帮小妹妹擦擦眼泪吧……”
我结果纸巾，略显僵硬地帮陈苹果擦着眼泪，直直地就那么样戳着陈苹果脸蛋上面有眼泪的地方，陈苹果被我一下子逗笑了，抢过了我手上的纸巾：
“老板！你还真是得放个人在你身边啊！不然你这硬邦邦的样子，怎么招呼客人啊～！”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继而又拍了拍陈苹果的肩膀，让她先到上面来坐：
“来吧，离职之前再听一听新鲜事儿吧。”
本就心情紧张的孟凯旋，听到我形容他遇到的问题是“新鲜事儿”的时候，直感觉两眼一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呃……是，挺新鲜的……”
我又重新泡好了一壶茶，分给了三人来喝，一边举杯一边问到：
“哦？有多‘新鲜’？”
孟凯旋咬了咬牙，但是突然又发现自己好像是没有刚到我这里来时的那样紧张了？！
我看着面部表情十分丰富的孟凯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待着他的讲述。
“你还是这么厉害啊，总是能用毫不相关的一些话，甚至是让人当时生气的话，就这么让我们放松下来啊……”
我放下茶杯，想要用一笑来回答，但是又发现自己好像刚才对陈苹果已经笑过了。
于是，我还是用孟凯旋最熟悉的方式去回答了：
“哦，这样啊。”
“……”孟凯旋。
“……”陈苹果。
孟凯旋又喝了一口茶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又沉思了良久，才慢慢开口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见鬼了，但是那天的经历，真的是‘见鬼了’！”
孟凯旋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摄影社的一员大将，年轻气盛正是最想意气风发展现自己的时候，于是在大家都去到处找实习的时候，孟凯旋就已经拿着自己新购置的机器去到处“接活”了！
就这样，凭借着实习期间的工作累积，孟凯旋在刚毕业的时候就直接进入到了自己十分中意的拍摄公司。
然而终究是年轻了，即便是手握众多拍摄经验，和圈子里人人都知晓的奖项在，孟凯旋在新入职的公司里还是只从摄像助理做起。
由于初出社会工作的苦闷，孟凯旋经常会在繁忙的工作时间里面去抽时间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去放空自己——
公司的设备储藏室。
这也是孟凯旋最中意到这个公司工作的原因之一，诺大的设备间里面满满的都是各式型号的相机、摄影机，还有各种用来收音的、传输画面的、用于灯光的等等设备。
而且公司隔一段时间还会根据市场情况，更新这个本来就已经很完善的设备库！
孟凯旋的工作十分繁忙，偶尔得以喘息的时候，他的最大娱乐也只能是来到这设备库里看着自己十分感兴趣的“宝贝们”。
所以，在发现孟凯旋这个特点之后，孟凯旋的主管就允许他也参与设备的进出库清算了。
当然，只是参与而已，毕竟孟凯旋还是个新人，价值千百万的设备当然也不能直接交给这个新人来管了！
于是孟凯旋在每次出拍摄任务之前，都会被多委派一项任务——
检查出库机器的状态。
这本来应该是每位摄影师亲自来做的，也是工作的保障之一。
但是，由于公司的继续发展有时候会照顾不到一些机器上的“细节”，所以难免会有摄影师拿“公库”去“私用”。
孟凯旋是个新人，也不涉及到公司以前的一些内部斗争，再加上有良好的工作经验和荣誉证书做背景，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配合仓库主管去做了“监督员”。
“费力不讨好啊。”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了这么一句，孟凯旋没有理我，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哎……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好事儿来着，直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