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嘶——”
一阵说不上来的痛，好像是被撕扯，好像是被针刺，这种细细密密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次骨头虽然没有断，但是你受到的撞击力太大，还是要防止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其他症状？”
今天是我来拆右手臂绷带的日子，因为年纪小又从来都是一个人，来来回回几次，大夫已经算是对我很有印象了：
“不要以为你年纪小就没关系，虽然年轻恢复力是快，但是俗话‘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这三个月你还是要注意这只手不要提重物，多补充营养多休息。”
我转了转有些发酸发木的手腕，觉得明明已经没有之前那些胀痛感了，于是我继续又问了大夫：
“孙大夫，您刚才说的其他症状是指什么？我会有其他后遗症的吗？”
孙大夫一边用电脑开着医嘱，一边眼睛也不抬地问我：
“你现在没有感觉，右手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我本天生神力，但是突然的那场车祸，让我摔在地上的那一侧的手臂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了。
想到十多岁的我，瘦弱矮小却可以轻松拎起自己全部的行李，独自踏上远行的火车，来到这座我很陌生的城市。
不到二十岁的时候，我可以轻松制服比我个子高出一头的歹徒，全靠的也是这天生的力气。
然而，像是为了刻意收走了我身上的一部分能力一样，这场车祸出现时间和位置都太“巧”。
在我几乎每天都要路过的，学校大前门有限速标志的十字路口。
车子奔向我的时候，我甚至还是在那蒙蒙细雨下的斑马线上。
司机全责逃逸，我被撞飞出去好几米。
“小姑娘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啊？什么？”被医生的问话唤回神的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啊，右手果然是虚弱无力的，连个拳头都握不紧了。
我看着我的右手有些失神，孙大夫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转而继续低头写着医嘱：
“让家里人熬些筋骨汤，排骨大骨什么骨都可以，多补充蛋白质注意营养，你现在身上的伤口虽然都好的七七八八的了，但是你这瘦的明显就营养不良，多补一补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你的手。”
孙大夫一边敲下医嘱的最后一行字，一边抬头扬了扬下巴点向我右手的方向：
“也不是不可能恢复回从前，你自己估计是不可能天天盯着炖汤水了，让家里人过来陪你一段时间，或者回老家休养下？”
估计孙大夫是看到了我的医疗注册信息，我也明白他的好意，但是一开口却还是那么冷淡地：
“我在交本市的医保了。”
“……”
孙大夫是个很好的大夫，从接我诊的第一天到现在，除了基本的医者专业诊疗，他也会时时关心我的营养健康。
但是对不起啊，我不想把有关于我自己的负能量说给这么好的大夫说。
毕竟关于“家人”对我的态度，我实在是不好说，怕说着说着，就又生出了那些抱怨……
……
“丁零零——”
我尝试着用右手推开了工作室店铺的门，发觉用右手已经是很不习惯的了！
“哎……”
“叹什么气呢？”
“嗯？凯旋？”
我走进门口刚轻轻叹一口气，却刚好迎面看到坐在吧台上摆弄着单反的孟凯旋：
“你怎么来了？”
孟凯旋放下手上的单反，跳下吧台椅向我走来，十分关切地：
“哟？木乃伊能透气儿啦？”
“……”
我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理孟凯旋，继而发现陈苹果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苹果？”
孟凯旋跟着我一起往接待区域去走，还是分狗腿地跑到前面去帮我拉开我的椅子让我坐下：
“你的小童工才刚出去啦～说去拿个什么证件，很快就回来～”
我刚要拿起水壶往杯子里面续水，孟凯旋又十分积极地凑过来抢过水壶：
“来来来，我帮你我帮你，你这刚刚拆绷带还是注意些嘛！”
我淡淡地喝了口水，抬眼示意孟凯旋：
“说吧？求我什么事？”
孟凯旋闻言先是一惊，转而赶紧有十分局促地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
“哟呵～我就说你料事如神吧！我还啥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要求你办事！”
我放在茶杯，悄悄握了握刚才用过的右手，捏着想要捏走去了那酸痛感：
“无事献殷勤……”
“嗳嗳嗳！说啥呢，真有正事！”
“你上次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是你要我帮你算彩票号码。”
“……”
看着孟凯旋欲言又止，好像是要思考怎么开口的样子，我只得照例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线香。
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根线香，插在瓷白色的纽扣熏香台上，又把纽扣放进瓷白色的香碟之中，点燃。
除了基础的檀香，这一份就我是加入了洋甘菊、满天星、茉莉花香的那一款，依旧是希望可以让闻到的人放松神经，舒缓情绪。
毕竟现在的孟凯旋看起来太紧张了，虽然语言上面还是像以前那样欢脱，但是发青的眼圈和时不时紧锁的眉头，以及坐下之后那不知道固定放在哪里的视线，都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紧张，难过，欲言又止。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
孟凯旋憋了老半天，结果只憋出这样一句话，直接让我嘴角抽动不想讲话：
“你记不记得，每次我在跟你们讲科学的时候，你都在劝我，那是在‘闹鬼’……”
我静静地喝着热水，时不时地看一下还在不知道纠结什么的孟凯旋，就这样等着他开口。
孟凯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就在我要开口继续问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和荀淼的想法都一样，很怕你因为这些事情再受到伤害……”
我知道孟凯旋指的是什么事情，心里虽然微微颤动，但是开口还是一如以前：
“那你觉得我会看着你们受到伤害吗？”
孟凯旋听到我这么一句，脸上的紧张突然松动了些许，思考了半晌，才终于又拿出了他的单反。
调整了一阵，孟凯旋将单反相机的屏幕对着我：
“你，看下这个视频，还有下面那张照片……”
我拿过孟凯旋的单反相机，点击播放按键，静静地等待着视频的播放。
画面的一开始，是在一个烟雾缭绕的水潭之上，烟雾太大看不清其他。
慢慢地，烟雾逐渐变小，我听到视频里面有人在讲话：
“1号机OK了吗？！”
马上就有了回答，是孟凯旋的声音：
“OK！”
固定机位下，那怪石嶙峋之间的水潭好像也是随着镜头那样固定着，没有一丝波动。
烟雾渐渐散去，视频的拍摄还在继续，水潭的中间在镜头外被投掷进一颗石子。
“咚——”
水纹涟起，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仿佛能看到水的生命，大自然的灵动。
“嗯？那是什么？！——孟凯旋你的镜头擦了没？！——”
又是刚才叫1号机位的那个声音，声音里的怒气简直能溢出屏幕来一样！
我顺着声音，仔细地看着，想要知道屏幕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刻正坐在我对面的孟凯旋在，在听到那声怒吼之后，眼睛就已经开始四处看着，明显是不想回忆那时的情景吧？
镜头中的潭水的当中，除了涟漪无事发生。
镜头中的潭水的左下角，却出现了一撮黑色，还有一抹红。
面积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没人注意。
“你们现场，是有很大的屏幕直播你拍的视频的吗？”
“啊，啊？”
孟凯旋被我突然的问话“叫醒”，但是却还处于一个莫名发懵的状态！
“我……”
“老板我回来啦！你回来了嘛？！”陈苹果突然推门回到店铺，一下子打破了刚才有些沉重的氛围：
“老板～！我可能要辞职，那个我……”
陈苹果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到接待区，在看到我之后才乍一下子看到我对面的孟凯旋！
“啊！有客人……老板……对不起！”
我抬手，示意她不用道歉：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