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前天早上，孟凯旋早上不到六点钟就到了公司的仓库，库管因为今天的拍摄任务需求也是早早就到了库里。
按照最近的任务划分，库管继续负责设备出入库的管理，孟凯旋则是协助一些昂贵设备的保护贴标和保险清单确认。
但是今天还有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孟凯旋今天可是负责1号机位的摄像了！
一边想着可以负责那么大案子的1号机位，孟凯旋清点的动作也更轻快了起来！
但是在清点到摄影机的时候，有一个摔到机身开裂的摄影机让孟凯旋突然想到了公司的一个八卦。
于是他转身问了下正在签出库单的库管：
“王哥，听说，有个拍摄拍了好久的片子，设备都摔了几个也没拍完？”
库管一边签字一边听到了孟凯旋的问句，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他：
“你听哪里说的哦？”
“啊，就听说的嘛～哈哈，”孟凯旋十分尴尬地：
“呃，不好意思啊王哥，不该向您打听这些有的没的的……”
孟凯旋所在的这个公司，除去基本的规章制度，最大的一个忌讳，也是他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领导就刻意强调过的——
库管王哲虽然在公司呆的时间久，但是轻易不要随便向他问仓库设备以外的事情，老板要求他每周的工作报告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至于是什么不一样？大家其实也不清楚。
大家也只是猜，王哲除去要比别人多交一份详细的“出入库清单”以外，还被要求写一份关于公司内部的“流言清单”。
因为能迅速传到老板耳朵里的事情，基本都是发生在王哲地盘里的故事。
大家虽然不可能真的去求证王哲是否真的会每周提供给老板“流言清单”，但是所有人也都这样默认了的。
孟凯旋也是如此，但是他也确实比其“前辈们”多了些单纯。
然而王哲本人，还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仿佛刚才没有听到孟凯旋战战兢兢的“道歉”一样。
王哲就这样、没有任何反应地签好了最后一页字，把手上的笔笔盖扣好，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地回了孟凯旋的话：
“那个家具的广告啊，‘森雨’，你之前也听说过的那个，也是你今天要参与拍摄的那个。”
“啊……啊？”
因为是昨天半夜临时通知的，又是孟凯旋第一次接到主摄像师的任务，所以十分兴奋的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拉进的群里的群名。
“‘森雨’广告拍摄？”
孟凯旋在被拉进群去之后，群里也只说了第二天的拍摄时间和任务负责人，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当然，之前的对话孟凯旋也没看到。
正当孟凯旋还想在问王哲些什么的时候，王哲早已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手机来看。
一看就是不想再跟孟凯旋搭话的样子……
没办法，孟凯旋也值得闭上嘴巴，再兢兢业业地清点了一边设备！
然而就在全部设备清点完毕，就连摄影部门负责人也到位准备签字拉走机器的时候，同时需要签字确认 的保险清单却突然这么都找不到了！
库管是个年纪不到三十的男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十分不满地：
“喂喂，小凯旋啊，那个单子刚才不是你拿在手上的吗？”
“啊？就在最后一页啊！我刚才好好放着的？”正在一个一个拿着设备放进设备箱的孟凯旋，一脸疑惑地看向库管：
“怎么会不见的呢？王哥你刚才不还在上面签字的吗？”
“是哦！”库管突然想起，在领设备的摄影负责人来之前，自己确实是在设备清单的最后一页签到了那张保险清单？！
“不是吧？”来领设备的那个负责人十分恼火，但是也听的出来他没有在怪库管和孟凯旋的意思：
“怎么一到要去拍‘森雨’就遇到这种事？这案子接下来快几个月了，没有一次出工是容易的！”
孟凯旋听到是“森雨”，突然一下子又想到了一件事：
“啊，就是那个，回来素材的收音里，总是能听到有好像尖叫声的那个？”
设备负责人瞬间停下了翻找纸张的手，一脸惊讶地看着孟凯旋，转而又马上看向了王哲……
……
我听到这里，觉得孟凯旋说话还是像在上学的时候那样，喜欢云里雾里的。
于是我赶紧给他续上一杯热茶，再赶紧提醒他：
“凯旋老哥，你们公司的八卦可以慢慢聊，要不你先说下，你那天的镜头到底擦了没有？”
孟凯旋被我这样子的问话给气笑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已经跟我很熟悉，但是我总是这样不顾他人心境地直来直去还是会让他有些心累：
“老板，可不可以照顾下我的心情啊。”
“可以。”
说罢，我又从身后的柜子里面拿出一根新的线香，点燃：
“洋甘菊、满天星、茉莉花香，都是可以消除疲劳放松心情的香味，很照顾。”
“……”
“咱们要不直接快进到事发的时候？”
其实我内心也是有些好奇的，毕竟目前看孟凯旋的那个镜头里面，确实是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面”。
人们常常以“灵异视频”、“灵异图片”来命名它们。
孟凯旋再喝了一口热茶，拿出手机翻找出了事发当天的聊天记录，看了上面的时间才继续和我们说道：
“那天我们大概六点半点就出库了，保险清单库管说他那里有电子档，那天早上过来领设备的也是像我一想新被委派的，而前一天晚上之前负责这一块的另一个同事也签过字，所以……”
时间快进到了早上八点，孟凯旋这时已经跟着大部队到达了“荒郊野岭”的拍摄现场。
因为是第一次负责主摄像的任务，孟凯旋除了紧张激动，更多的还有兴奋。
在跟导演对接过、勘探好现场地理位置之后，孟凯旋赶紧领了设备到了自己固定机位的地点。
“凯旋？”
“嗯？张岭？”
张岭是跟孟凯旋同期进入到公司的同事，除去这一身份，张岭还是孟凯旋的同乡兼小学同学！
在第一次碰到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同乡在异地可能是常见的，但是又是同乡又是多年未曾联系的小学同学，现在又同期间进入到了公司一起工作，这缘分可是不一般的啊！
“凯旋你可以啊，现在可以直接掌机了？”张岭一边跟孟凯旋说着话，一边整理着手上的传输线：
“不像是我啊，比你早来一个礼拜，现在还是天天跟着缠线。”
“哪有！你不是早就天天都能跟现场了吗？我这是天天跟着公司里面缠线缠到昨天呢！”
“咕咚——”
一个怪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但是当二人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候，发现好像除了两人，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一样各忙各的……
于是孟凯旋和张岭二人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
“咕咚——”
“嗯？到底是什么声音啊？”张岭现实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寻着声音找着：
“凯旋你也听到了吧？好大一声的？”
孟凯旋听到张岭这样说，也把摄像机放回了设备箱里，想着导演布置到他这里还有一会儿，于是也跟着张岭到处看了起来。
这里是一个距离市区将近两个小时车程的景点，拍摄的位置则是景点山坡的后山，群树环绕的一个“坑”。
说是一个“坑”，其实下面也是有一个周边布满怪石的水潭，每每清晨都是烟雾缭绕，甚至雾气太大的时候，都看不到这底下有一个水潭！
张岭一边带着孟凯旋到处看着，一边又和孟凯旋搭着话：
“凯旋，你说为啥偏偏就换上你了呢？”
正在好奇到处看着的孟凯旋一下子没有理解张岭的话，于是继续问了一句：
“啥？什么偏偏换上我？”
本来走在前面的张岭，突然停下了脚步，片刻转身过来面对着孟凯旋说到：
“你不知道吗？本来的1号机摄像，已经病倒三天了。”
“啊？”
“咕咚——”
这次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贴近二人的方向——
是那个水潭边！
原来刚才因为早上晨雾还未散尽的原因，孟凯旋和张岭都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沿着小路走到了水潭的边上了！
“咕咚——”
孟凯旋推了推镜框，好奇地向着声音的方向凑了过去……
“凯旋小心！”
“啊——！”
只是一刹那间！张岭紧紧抓住了孟凯旋的手臂！
“你干什么？身子都探出去一半了！你不要命了啊？！”
孟凯旋一阵发懵，正想解释自己的时候，突然那个“咕咚——”声音再次想起！
“啊——！！！！！”
孟凯旋看清楚了！
在张岭被吓得弹跳起来的一瞬间！
是一只手！
是一只手抓到了张岭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