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重返启都

启都城郊,一支几十人的队伍缓缓行进着,队伍前端是四殿下,他此时正骑着一匹高挺骏马,前进时微风任由吹拂他的头发,四殿下挺着身子,平视前方,眼里透着股傲气,可谓意气风发。

而我和默默则跟在他身边,感受这位北疆燕王特有的气场。

同时跟着的还有北疆铁卫军统帅顾悠兰、神箭营营主向仲希、以及以桓恩、兰雪蕴为代表的十几名亲兵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兵。除了上述那些人,还有慕容晴叶、影誓和香茶三名孟塔人。

在半个月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启皇的圣旨:要求四殿下带着心腹回京述职。

其他在外的皇子也收到了同样的旨意,纷纷赶往启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而四殿下对此也颇为积极,回想自己在北疆的作为,四殿下一定很期待回京受到启皇的赏识。

能被父亲和兄弟们认可,对于四殿下而言无疑是一大幸事。

“话说王妃殿下,我一直挺疑惑,您为什么不让那个叫段魁的大块头跟我们一块儿回京?他那个人也蛮有意思的啊。”兰雪蕴想到了段魁,这个和石震胆一个性子的虑形大汉。

慕容晴叶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段魁这家伙,性子太急,此次回京非同小可,我可不希望队伍里出现不安定因素,坏了殿下的大事。”

“不安定因素?我觉得这队伍里已经出现了啊。”兰雪蕴说着竟转向了我身旁的默默,眼睛微微一眯,默默顿时浑身一抖,神色紧绷,仿佛随时后弹起。

虽然兰雪蕴并未说出口,但众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一些人顿时忍俊不禁。这令我非常不爽,瞪着兰雪蕴,我回击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兰雪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她的脸皮可是堪比启都的城墙,在捉弄默默的目的达到后,她就转向一边不再理会我的任何言语。我也不想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也一声不吭。

出发前我根本不打算让这个女人跟着,想把她扔在北疆自己凉快去,但无奈四殿下却说:“让雪蕴跟着,还可以活跃活跃队伍里的气氛嘛。”

四殿下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无话可说了,毕竞兰雪蕴虽然嘴贱加欠扁,但多数时候都是针对我一个人,与他人相处时很是和谐,并未得罪他人。再者,她也没干出什么恶劣的事情,加上本身确实挺幽默活跃的,所以四殿下对他才蛮有好感的。

一路上,就连慕容晴叶都和她相交胜欢。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是个交际花啊!

“快看!城墙!是启都的城墙!”正当我思考兰雪蕴的事情时,忽然听见队伍里有人激动地大呼。我忙抬头向前看,只见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灰色的坚固城墙。

城墙高度超过三丈,延绵数里,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城楼,城楼上飘扬着大启的旗帜。深灰色的石砖透着古老的气息,彰显着启都这座百年国都的悠久历史。

从这个距离,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启都的其中一道城门——御北门。整座城门宽度可容纳两辆大型马车并排行进,城门上的城楼更是有四层之高,上面常年驻守着装备精良的士兵,维护着城门口的秩序。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但面对敞开的城门,高耸而坚固的城墙,仿佛有一股霸主之气从城门内涌出直逼我们,使得我们对启都产生了种本能的敬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启都的城墙和城所吸引,许多人甚至忍不住伸长脖子细看那堵坚固高耸的城墙,有人甚至按耐不住自己即将进城的兴奋,想要一賭启都的风采。

这也难怪,队伍中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北疆人,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启都虽为大启国都名号如雷贯耳,但听说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

除了顾悠兰、向仲希还能保持克制外,其他人纷纷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讶,特别是慈容睛叶在内的孟塔人,对于常年生活在草原的他们,见到党州城这样的城池都要赞叹一番,更别提亲眼目赌启都这座大启第一城了。

“别太惊讶了,不然一会儿等你们进城,还不得从马上跌下来?”四殿下颇有风趣地调侃道。

“这就是启都,全大启最繁华的城市了吧。真是名副其实啊,单是在远处看一看心中就有一股无法描述的震动。”慕容晴叶感叹道。

我们一路进了城门,此刻已过了午后,正当休息之际。看着天空中高高挂起的烈阳,四殿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像众人纷纷道:“随我到愿晴宫里去歇息一阵,那是我母后原来的居所,虽然废弃了一段时间,但……”

四殿下话说到一半时,城门两侧忽然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手持长矛,用矛尖指着我们,并顺势将前方的路堵死。正当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时,后方忽然也传来动静。

只见同样一群手持长矛、身披甲胄的士兵将后方的城门堵住后方的城门,截断我们的退路。就这样,在我们刚一过城门时,便被这么一群突如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对方足足有六七十人,人数不仅在我们之上,而且装备十分精良。

在稍稍愣神之后,亲兵们立即齐刷刷地拔剑,将四殿下围了一个圈,将四殿下护在中间。而顾悠兰和我则先后掏出武器护在四殿下左右,默默则早已拔出我给她防身的短剑,守在我身旁。

一场对峙就此拉开序幕,虽然不知道这帮人为何而来,但身为四殿下的部下,保护他的安全已然成为了一种本能。而在片刻的惊愕后,四殿下迅速回过神来,他盯着那些手持长矛瞪着自己的土兵,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四殿下的呵斥声顿时响起,声音中充斥着愤怒与迷惑,还有强烈的不满。但面对四殿下的不满,包围我们的士兵们却不为所动,他们冷冷地望着我们,像面对通缉犯一般。

“我们当然知道您是谁?而且,我们等的就是您。”只见士兵中忽然走出一名身材矮小、身体瘦削的中年人,此人身穿官服,脸上挂着狐狸一样的笑容,弓着背缓缓向我们走来。

“李大人!\'四殿下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启皇身边的宠臣:中书令李狲。

“四殿下,好久不见啊。哦不,应该称呼您为燕王吧?”李狲呵呵笑着,但其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李大人,这是何意?”环视了一圈包围自己的士兵,四殿下皱眉问道。

谁知李狲神色猛地一变,原本面露微笑的脸顿时变得冷酷无比,他冷眼盯着四殿下,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燕王鹿舒游蓄意谋反,臣李狲奉陛下之命,前来逮捕。尔等休要抵抗,束手就擒吧。”

李孙的话像冰冷的尖刀一般无情地刺透每个人的心脏,在听到了“谋反”二字时,所有人先是一怔,接着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四殿下身上,每双眼睛里都显示着不敢置信。再看四殿下,此时脸色发青,双手紧紧握着缰绳,下意识地咬住唇角,瞪着李狲,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大人,你在说些什么?谋反?开什么玩笑!”四殿下怒了,他被李狲这亳无逻辑的话激怒了。而同时被激怒的,还有我、顾悠兰等人。我们都知道四殿下为了大启付出了多少,甚至还差点搞垮了自己的身体,可结果了,却莫名其妙被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殿下有什么话,还是到陛下面前说吧,李某只是奉命行事。来啊,四皇子和燕王妃带到愿晴宫去,其余人等,皆交由刑部审理!”李狲说着,就要招呼土兵上前捉拿。保护四殿下的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握紧武器,大有与前来捉拿的士兵们血拼的打算。

“怎么,殿下难道想拒捕吗?”见众人还想抵抗,李狲冷冷道。

四殿下环视了一圈自己周围的人,沉默片刻,哀叹了一口气:“所有人,放下武器吧。”

四殿下的命令传出后,众人中虽有人不情愿,但不得不丢掉手中的武器,将身上的武器装备全部卸下,然后任由上前的土兵们拉拽捆绑。

“给我老实点!”由于我放下武器时动作慢了一些,招致捆绑我的士兵的不满,他狠狠地踹了我一脚,呵斥道。接着狠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掰至身后准备捆绑起来。这一系列动作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影响,可是在默默眼中这简直是在践踏她的底线。

少女见状闷哼一声,忽地闪至那名士兵身旁,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默默飞身跃起一个回旋冲士兵脸上使出一记猛踢。少女的怪力我是见识过的,连哀嚎也来不及发出,这一脚直接将士兵踹得飞起,随即翻倒在地上,刚才还蛮横粗鲁的士兵现在只有捂着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份了。

“小婆娘你竟敢……”见同伴被打翻在地,默默身后的一名士兵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咆哮中却又带着对少女拥有如此怪力的惊恐。

土兵正要举剑往默默脖子上架,却在持剑的手刚一伸过去时被默默一把握住手腕,巨大的力道让士兵哀嚎一声,剑顿时脱落在地。这还没完,废了士兵的武器,默默顺势用力一甩,将这名倒霉的士兵直接摔翻在地,正好砸在前一名倒地呻吟的土兵身上。

两个呼吸间连续打翻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周围士兵顿时警觉起来,他们纷纷举起武器对准默默,而默默则一把捡起地上士兵掉下的剑,似乎准备大战一场。

我见状,连忙上前拦住默默,双手紧紧地挨在默默的双臂上,两眼与她对视,此时那双紫色瞳孔里真充满着惊恐与戒备:“别动手!默默!”

默默闻言一愣,看向手持武器的大启士兵,又看向我,声音中带着浓郁的急切:“可是,他们想杀你!”

“他们不会杀我的,他们只是想逮捕我,不会有事的!”我如同哄小孩一般握住默默的双手,蹲下身耐心道。

“可是……”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请相信我。”握住默默双手的手更紧了。

默默看着我,两眼中闪着迟疑的光芒,她看着我,竟有些不知所措。而我则努力保持微笑,向她传达自己不会有事的信息。看着我,默默嘴唇微微一动,咬了咬牙,最终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周边士兵都看傻了,他们面面相觑,皆为此感到震惊: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少女,此时竟然因为我的话而放弃抵抗。而李狲也同样很惊异,他怎么也想不到四殿下的队伍里居然有这样一位金发紫瞳 、力大无穷的少女。

“你们还等什么?赶紧给我拿下!”因为刚才默默的举动,士兵们都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李狲不得不厉声呵斥,方才有人来到我身旁,将我捆绑。不过这次士兵可谓是轻手轻脚,同时眼睛不断瞟着我身旁的默默,观察她的反应,生怕激怒了这位少女。

在捆住我以后,又有几名胆大的士兵上前,用铁链将默默牢牢地拴住。起初默默想要抵抗,可是当看到我的眼神后,转而束手就擒,任由士兵们把沉重地链子缠在她身上,连套了好几个圈。

看着默默被制伏,李狲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冷酷。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一声惨叫,一名士兵倒飞出去,捂着腹部摔倒在地,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又被吸引到了另 一个方向。

只见捂着腹部在地上呻吟的士兵身前四步远的地方,兰雪蕴正操着双手保持踢腿的姿势,冷眼望着地上的士兵,口中喃喃道:“给老娘滚远点,我可不想跟你们去任何地方。”

兰雪蕴的突然动作令周边士兵集体一 怔,但很快,距离她最近的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向兰雪蕴围了上去。左边一人行动较快,冲到兰雪蕴身旁一把擒住她的左手,往后背处掰。兰雪蕴见状冷哼一声,一个扭身,右手手肘对准士兵的鼻梁就是重重的一记肘击,将士兵打得差点晕过去。

挣脱被擒住的左手,兰雪蕴掐准时机在右边那人逼近她的瞬间一个深蹲右腿冲着那人就是一个横扫,纵然上前捉她的土兵身强力壮,但也经不起这恰当好处的一击扫腿,顿时那人便被扫翻在地。兰雪蕴趁势起身,在那人试图爬起时右脚狠狠地踩在了他最柔软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着实不小,痛得那人嗷嗷直叫,捂着肚子在地上扭动呻吟,再也无法起身。

“一起上!抓住这个贱女人!”连着三名同伴惨遭兰雪蕴的毒手,士兵们顿时大怒,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十来个人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兰雪蕴面对如此阵势不慌不忙,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瘦高士兵,她一个巧妙的侧身避过对方的擒拿手,冲着他的后背猛推一把,那名士兵顿时刹不住脚同另一个方向冲过来的几名士兵撞了个满怀。

没有片刻停顿,兰雪蕴宛如泥鳅般,几个灵活的的闪身避开几名上前试图捉拿她的士兵,紧接着几个翻身闪至士兵们身后,连使几个横扫扫翻好几人,借着几人倒地留下的空档兰雪蕴一一个翻身冲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名身材较为矮小的士兵见兰雪蕴向自己冲来,慌忙举起手中的长矛向兰雪蕴刺去,兰雪蕴侧身一躲避开刺来的矛尖,一手握住矛杆,另一手冲着矮小士兵握住武器的手的手腕就是记手刀,迫使士兵松开长矛 ,兰雪蕴顺势夺下长矛,将矛杆冲着士兵脸上就是一劈,打得矮小士兵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哀叫着后退。

也来不及欣赏矮小士兵的可怜样,兰雪蕴继续向前冲去,在她不到十步的距离处就是一座房屋。而同时,四五名士兵已经拦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纷纷用矛尖对准兰雪蕴。兰雪蕴见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同时长矛对准前方。

就在众人以为兰雪蕴要与拦住她去路的四五名士兵来一场正面较量时,兰雪蕴却忽然将矛尖斜插进地面,双手用力一撑接着长矛的力一个撑杆跳从四五名拦截的士兵头顶上跃过,落至他们的后方。

当士兵们反应过来回身要去追击时,兰雪蕴却早已跑到了房屋边上,三下五除二地攀登上房顶,回头冲追击的士兵们做了一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栋房屋的屋顶跑去。

怎么也没想到兰雪蕴竞然还会飞檐走壁,追击的士兵傻愣在原地,呆愕地望着在屋顶间飞奔的兰雪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士兵们都看傻了,这一系列动作仅仅发生在几个眨眼间,许多人都还在愣神,谁还有意识去追击?同时看呆的还有我们,虽然知道兰雪蕴身为一个盗贼很有些能耐,但也没想到她竟能在几十名士兵的眼皮子底下脱身。

李狲此时暴跳如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大摇大摆当着他的面逃之天天,他冲着最近的几名士兵吼道:“赶紧找人给我追!一个也不能放过!”

被吼的几名士兵连忙招呼几个兄弟,沿着接到慌忙追去,但此时兰雪蕴早就跑远了,而且凭这些人的本事,给他们一天时间恐怕也擦不到兰雪蕴的衣角。

在招呼土兵追击兰雪蕴后,李狲转向我们:“把这些家伙全部押入大牢,交由刑部审讯!”

士兵们立即领命,他们可不想再出什么么蛾子,赶忙将我、默默、顾悠兰、向仲希等人押走,只留下四殿下和慕容晴叶。

“四殿下!”在被押走时,我下意识地回头大呼。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在面圣前,他会一直呆在愿晴宫里的。李狲冲我冷眼道,而后又转向四殿下,“殿下啊殿下,真没想到你手底下居然还有如此身手的人,真是令李某大开眼界。”

“他们会怎么样?!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四殿下却不管李狲的话,看着远去的我们冲李狲大声质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得刑部的人回答你了。”李狲事不关己的模样,摆摆手招呼剩余的几人,“带他们回愿晴宫,严加看管。”

***

刑部,李狲站于大堂之中,双手抄于身后,平视前方挂着的太祖皇帝鹿长松的画像,脸上路出阴险的笑容。而在他身后,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则缓缓接近。听见后方的动静,李狲转过身,脸上的阴笑随即收起,转为了友好与和善的微笑:

“李某贸然登门拜访,惊扰杜大人工作,还请见谅啊。”李狲回头,向矮胖男子行了一礼,语气中略带歉意。

矮胖男子见状,连连摆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满了笑容:“李大人何必如此?我杜颂能够坐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您也出了不少力啊。这么些年了,杜某一直挂念着李大人的恩情呢。”

“哈哈哈,杜老弟所言真是令李某深感欣慰啊。既如此,李某也就开门见山了。”李狲随意客套了几句,迅速进入正题,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转变为严肃,他先是张望四周,见大堂附近无人,方才向杜颂靠拢,轻声耳语,“就在今天下午,牢里新进了一批囚犯,皆来自北疆,涉及四皇子谋反一案,杜大人不会不知吧?”

杜颂闻言,轻笑一声:“杜某岂会不知?那几人可是朝廷要犯,正囚于大狱之中,命人严加看管,即日便开始审讯,不知李大人有何吩咐啊?”

李狲呵呵一笑:“李某岂敢插手刑部的事务?今日前来只不过是想告知大人:四皇子意图谋反一案非周小可,还望杜大人细细审查,莫要有遗漏啊。”

杜颂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他当即点点头,保持着他独有的笑容:“请李大人放心,杜某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是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李狲纠正道。

“哦,对,是给皇上。”杜颂连忙改口,两人随即大笑起来。

大笑之后,李狲便告辞回府了。做完这件事,他的计划基本已经宣告完成,剩下的就看杜颂这个启都有名的酷吏如何表现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让四皇子的心腹们招供他“谋反”,在结合自己之前的“推理”,四皇子这次就在劫难逃了。

想到此,李狲顿觉浑身轻松,他策划多时的阴谋终于要得逞了。为此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可能知情的人会不解:李狲与四皇子鹿舒游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算计四皇子呢?

答案似乎很容易猜到:为了三皇子鹿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李狲和鹿深走得很近,哪怕在去年争皇诏颁布,鹿深被封为鲁王派去管辖鲁东道,两人之间都有频繁的书信往来。显然,李狲是在巴结三皇子。

可是作为皇帝身边近臣、宠臣的李狲为何要巴结一位资质平平不说心胸还十分狭窄的皇子呢?

答案只有李狲自己清楚:虽然当今李狲在朝中要名望有名望,要地位有地位,然而他很清楚,他所得的一切都是启皇给他的。如果不是启皇对他的宠信,李狲恐怕还是当初那个在先帝面前头都抬不起的小官吏。

启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李狲也知道终有一日启皇会撒手人寰,而靠着启皇的权力,上位的他也将失去自己的靠山。不出意外,继承皇位的只能是大皇子鹿觉或者二皇子鹿醒。而根据他的判断,鹿觉继承皇位的概率还要大一些。

于是他试图在启皇归天前接近鹿觉,得到鹿觉的赏识,提前建立良好的关系。然而很快他便失望了,因为李狲发现鹿觉根本就瞧不上他这种人,虽然鹿觉给了他这个启皇身边的宠臣很大的尊重,但敏感的李狲依然能感受到鹿觉眼中的轻蔑与不屑。

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如果鹿觉登基,他李狲一定会被迅速排挤出权力的中心,失掉启都的一切,重回过去那抬不起头的日子。如果严重些,或许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李狲更加迫切地寻找靠山,他把目标放到了三皇子鹿深身上。自己是什么德行,李狲心里最清楚。作为一个阴险小人,能够赏识他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昏庸之人,另一种便是他的同类。

鹿深便是后者,因而,李狲很容易便接近鹿深,得到了他的信任,以后事无巨细,鹿深都要向李狲请教一番。一向对下属傲慢无礼的鹿深唯独对他李狲尊敬有佳。此时他已然得到了鹿深的宠信,而再设计陷害四皇子又岂不是多此一举?

非也,李狲处心积虑想置四皇子于死地,可不是为了得到鹿深的赏识,而是为了清除鹿深的隐患。毫不意外,在他的撺掇下,鹿深被派去管辖鲁东道——启都以北最富裕的地方,凭借着那里强大的基础实力,鹿深足以站稳脚跟,在启皇归天后也能有自己的势力。

但鹿深还有一个威胁:那便是身居北疆的鹿舒游。北疆就在鲁东道头顶上,本来只是个贫困无比、无足轻重的荒芜之地,然而在四皇子鹿舒游的治理下却开始步入发展的正轨。李狲知道四皇子的能耐,早晚会成为鹿深的威胁,所以要将他除掉。

只要除了四皇子,整个北方五道就没人能与鹿深争锋,到时候鹿深的影响力将遍布整个北方五道,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而那时,作为鹿深心腹的李狲地位也不会低,虽然不及启皇身边的近臣,但总比沦为无名小吏强上百倍。

他也不担心即位后的鹿觉会收拾鹿深,因为他知道鹿觉的老对头鹿醒不会善罢甘休,鹿醒凭借着自身在凉左、凉右的实力,一定会与鹿觉斗到底。到时鹿觉根本无暇顾及北方,或许还得寻求鹿深的帮助呢!

想到这里,李狲不禁暗笑,忍不住赞叹自己精细的算盘。毫无疑问,他的时代不会随着启皇的逝去而落幕,而是在鹿深手下延续!

而现在的第一步,就是先把四皇子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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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逝录
连载中如影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