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卫军军营另一头,廉振牵着赤续马,一脸阴沉,而石震胆则跟在他身旁,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休假,军营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整个营区空荡荡的,只听得见呼呼风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你今天的举动真是愚蠢透顶。”走到营地马厩,将赤续马安抚好,廉振转向身后的石震胆,冷眼瞪着这个壮实的光头壮汉,声音低沉,周身气场好比乌云压顶。
石震胆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双手漫不经心地叠在胸前,双眼直视廉振那张阴沉的脸,颇有些不耐烦道:“无需多言。之前也说过,我石震胆任你处置,廉副帅,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随你高兴。”
“哼,如果不是我及时派人通知燕王,你今天一定会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把你千刀万剐也没用。”廉振冷冷地回答。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孟塔野人,他们之前在我们北疆如此嚣张,今天到了我们铁卫军的营地里,我凭什么要和他们客气?”石震胆不以为然。
“你不明白吗,现在孟塔人和大启是什么关系,那个慕容晴叶和我们燕王又是什么关系?今时不同往日,你对孟塔人的态度竟还一成不变,你不知道这样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 ”廉振沉声回应。
“不是,廉副帅,你怎么帮着孟塔人说话?”听了廉振的话,石震胆一脸不敢置信,满眼的无法理解,如此言语,怎会从铁卫军副帅口中说出来?难道……
石震胆随即转向马厩里的赤续马,愣愣道:“不会吧?难道孟塔人一匹马就把您给贿赂了?”
“瞎说什么?!”廉振被弄得有些失态,石震胆的话着实令他很无语,一匹马贿赂他?石震胆以为他是什么?
调整了一下状态,廉振清了清嗓子,思索数秒后再次对石震胆道,这次说话时声音一反之前的低沉和冰冷,转而变得平和:“石震胆,我问你。你忠于燕王吗?”
“当然啦!我石震胆为燕王马首是瞻!燕王让我干哈,我就干哈!”石震胆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拳头一个劲地拍着胸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既如此,你今天就不该和孟塔人起冲突。”廉振道。
“什么?不是,廉副帅,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啊?”石震胆一头雾水。
“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你今天和孟塔人发生冲突,谁给你擦屁股?谁麻烦最大?”还不等石震胆想明白,廉振又继续道,“是燕王,是你的效忠对象燕王殿下!现在燕王最为什么烦恼?当然是为怎么处理好北疆人和孟塔人之间的关系而苦恼。
“你知道我们与孟塔部落之间的仇怨,但你却不知道其中利害。现在慕容晴叶一孟塔可汗的妹妹嫁给 了燕王,无论我们愿不愿意 ,北疆和孟塔部落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一起了,任谁也无法改变。
“面对如此现实,我们能做什么?逆天行事吗?拘泥于过去的恩恩怨怨吗?不,我们能做得就只有与孟塔人搞好关系,尽力缓和我们之间的矛盾。为此,我们铁卫军将领、北疆诸州官吏,还有燕王殿下都为此操碎了心。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北疆的未来、燕王的未来和我们息息相关。而你,石震胆,你却在帮倒忙,险些酿成大祸。如果今天的冲突继续升级,你知道会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廉振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而石震胆脸上的不屑与不解则在已可见的速度消退着,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后怕,当廉振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哦,我的妈呀。”石震胆身体一软,竟然跪下了,他呆愣愣地望着天空,浑身都在颤抖,“我都干了什么?”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石震胆的反应让廉振很满意,他冷眼盯着瘫软在地的石震胆,冷声道。
“我……这确实是我的错。要不,我去跟那群孟塔人道个歉,给王妃殿下配个不是?”石震胆有些惊恐。
“算你运气好,今天事情算是过去了。看到石震胆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廉振也不打算继续训斥下去,他蹲在石震胆身前,语气再次变得和缓,
“至于道歉就不必了,我相信王妃殿下也绝非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对于你的无礼她应当能宽恕。你现在去道歉,一来意义不大,二来恐怕又会激化矛盾。
“反正,以后你绝对不能再与孟塔人起这种冲突了。以后见到孟塔人,别再提之前的恩怨,也别再称呼他们为蛮夷、野人...更不要提起那个死去的牙狼部首领……还有,你也别……”
说到最后一句,廉振忽然顿住,他眉头微皱,接着无奈地叹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石震胆。石震胆见状愣住了,他看着神情举止古怪的廉振,愣愣道:“还
有什么?”
“算了,石震胆兄弟,以后见着孟塔人,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保持微笑就行。”廉振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哈?”石震胆惊得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营地内想然传来了热促的马蹄声,匹快马向廉振这边有来,上面骑着一名传令兵。廉振见状起身,看着下马跪下的传命兵,问道:“什么事?”
“廉副帅,燕王要见您,请您马上前去龙凛宫。”传令兵道。
***
“所以,你只是想和铁卫军搞好关系?”
龙凛宫内,燕王书房,四殿下在听了慕容晴叶的叙述后,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急躁的神情也从脸上消失。
“不然呢?燕王以为我是去军营里讨人嫌的吗? ”慕容晴叶没好气道。
四殿下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皱了皱眉,看向慕容晴叶时,神色变得有些为难:”你的做法并非不可,但……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吧?你一个人擅自行动,很危险的……
出乎预料,慕容晴叶这次没有再拌嘴,而是将语气放缓,稍稍放低姿态道:“我承认,擅自行动却是不太合适。是我错了,今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见慕容晴叶道歉,本就已经消气的四殿下就更没有追责慕容晴叶的意识了,他双手放在慕容晴叶的肩上,语气平和轻声道:“我知道你渴望与铁卫军、与北疆人搞好关系,化解之前的仇怨。这是你所希望的,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这需要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你、我、顾统帅、廉副帅还有镇教头、向营主,还有舜思扬、欧阳顿、公孙老爷子,大家都在努力,都在尽力。
“你想化解双方的仇怨,缓和北疆和部落之间的矛盾,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我们会尽力帮助你,我会尽力帮助你。所以,你明白了吗?”
看着一脸认真,举止温和的四殿下,慕容晴叶愣了一下,眼神一动,神情发生一丝细微而不易察觉的变化,嘴唇微微颤抖,那双原本时不时紧蹙的眉头也彻底松弛下来。
只看慕容晴叶身体一软,疲惫的神色在其眼眸中闪现着,她的身体险些软倒在四殿下怀里,如果不是四殿下及时扶住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你们了。”许久,慕容晴叶方才开口。
四殿下点点头,而后又转向一直靠在书房墙角的顾悠兰:“关于让孟塔人教授铁卫军战法这件事,顾统帅觉得如何?”
“新招募的铁卫军战斗经验不足,战力低下,特别是对于骑兵战法缺乏最基本的了解,军中又缺乏相关的救头。如今王妃殿下带着同族来传授战法,正可谓雪中送炭。”
顾悠兰想也没想便回答,这并非阿谀奉承。作为铁卫军统帅,她可不会因为以前的思怨而置铁卫军前程而不顾。能得到孟塔人先进的骑兵的战法,何乐而不为?
“燕王殿下,末将有一个建议,希望能够被您果纳。”顾悠兰继续道。
“说来听听。”四殿下顿时来了兴趣。
“请燕王殿下单独组建一支的骑兵团。”顾悠兰道。
“哦?骑兵团?”
“正是。自末将执掌铁卫军以来,因为各种条件的制约,致使铁卫军一直缺乏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如今有了王妃殿下和孟塔人的帮助,再加上从孟塔部落获取的良马,组建骑兵团的条件已经成熟,是时候组建一支强悍的骑兵了。”顾悠兰郑重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四殿下听后连连点头,显然他们之间的想法不谋而合。骑兵直是北疆的弱势,由于缺乏一直善战的骑兵部队,致使之前北疆在与孟塔人的战斗中屡落下风。如今有了孟塔人的良马和马术,自然是弥补这弱势的时候了。
“如此甚好,不过,谁做这支新建骑兵团的领袖比较合适呢?”四殿下开始关心骑兵部队领袖的问题。
顾悠兰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四殿下的问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神采,回答时显得从容不迫:“军中只有一人能担此任,此人便是我的副帅——廉振。”
“廉振?”四殿下微微有些吃惊,“为什么你会想到他?”
“廉振的才干末将最为清楚,此人行事谨慎、考虑周全,遇事沉着冷静,善于分析问题,扬长避短,并且治军有方。铁卫军能有今日,离不开他的努力。”顾悠兰解释。
“嗯。的确,吾观廉振,确有大将之风。仅仅让他承担副帅的职务,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四殿下听后频频点头,然而很快却面露忧虑之色,“但廉振毕竟是你的副帅,如果让他去担任新建骑兵团的领袖,离开铁卫军,你岂不是失去了一名得力干将?”
“廉振的离开对铁卫军确实有不小的影响,但悠兰已经考虑清楚了。这么做能够使廉振发挥最大的作用,您也说了,仅仅让廉振担任铁卫军副帅,实在有些可惜。为了北疆,悠兰愿意做出这点牺牲。”
“真是委屈你了……”殿下听后颇为感动,他看着顾悠兰,眼神中的尊敬之色愈加显著,他长叹一口气,“派人叫廉振过来吧。”
***
“所以,燕王打算让我担任新建骑兵团的领袖?”
廉振很快便来到了四殿下面前,在听完四殿下的叙述后,廉振知晓了自己即将脱离铁卫军担任新建骑兵团领袖的事情。
在了解情况后,廉振井未表现出巨大的震惊,整个人趋于冷静,唯有眉头微皱。当然,廉振很大一定程度 上是在克制自己的惊愕,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正是。这是我和顾统帅讨论之后得出的结果,在军中,能够胜任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我知道让你脱离铁卫军你会难以接受,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实在不愿担任新建骑兵团的领袖,我们可以再找别人。”
虽然已经决定了 ,但四殿下仍然给了廉振一个选择的机会。廉振并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面露犹豫之色,而是看向顾悠兰,神情复杂,瞳孔微缩,闪动着不易察觉的微光。
顾悠兰没有说话,在廉振看向她时,这位铁卫军统帅一言未发,而是与廉振对视,眼神微变,却又无法确切描述有何变化。两人就这样对视数秒,最终是廉振主动将视线挪开,重新集中在四殿下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廉振一字一句郑重道:“末将愿意担此重任。”
“很好。”四殿下一拍手掌,面露喜色,他看向廉振,眼中充满了期望和自信,“我会重点关照你的,优先给你提供资源,给你配上最好的孟塔骑兵教头.并命人协助你招募骑兵。哦,对了……”
四殿下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应该给你的骑兵团起一个名字,个响亮的名字,就像铁卫军一样。”
廉振闻言一愣,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看着四殿下,廉振思索片刻便道:“孟塔骑兵来如飞乌,去如绝弦,正可谓来无影去无踪,如影随形,又如影而逝。故,骑兵团就叫做如影骑吧!”
“好名字!”四殿下当即夸赞道,整个人也变得热血沸腾,“本王这就任命你为如影骑指挥使,掌如影骑大小事务,直接归本王管辖。”
“谢燕王!”廉振当即跪谢。
***
“小姐,那个叫石震胆的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竟然敢对我们说出如此粗鄙的言语,简直不能忍!”跟随慕容晴叶漫步在党州城的路上,段魁捶胸顿足,一脸怒容,除了之前石震胆对他们的侮辱,段魁还有被石震胆用阴谋诡计击败的屈辱,可谓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对啊,那个死秃子居然敢瞧不起我们孟塔部落,应该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立即有人符合。
“我看干脆找机会弄死他,反正燕王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家伙找我们的麻烦!”更有甚者反应过激。
有了前几个人起哄,慕容晴叶身边的孟塔人纷纷发表自己的不满,叫嚣着要狠狠地报复一下石震胆,只有一名年轻人沉默不语。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时,慕容晴叶面容冷峻,目光在身边的同伴身上来回扫视,几乎扫过了每一个人。似乎察觉到慕容晴叶有些略带冰寒的目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嘴,齐齐看向慕容晴叶。
“诸位都是孟塔部落牙狼部最精锐的战士,纵使面对刀劈剑砍、漫天箭雨也毫不畏惧,今天只不过是挨了别人几句恶言,就受不了了?”慕容晴叶声音冷漠地反问道。
众人先是一愣,沉默片刻不知如何言语。是啊,他们这些人,大风大浪都见过,乃是牙狼部的精锐,竟然会因为石震胆几句难听的话而抓狂。
沉默许久,又是段魁先发话:“小姐,别说刀劈剑砍了,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段魁也毫无惧色,可今天那个石震胆无疑是在侮辱孟塔部落,侮辱我们孟塔人,甚至还侮辱了我们逝去的首领,这种针对我们人格的攻击,我们无法忍受!”
“段魁,还有各位,在你们痛恨石震胆口出恶语时,有没有想过石震胆为什么要痛骂我们?”慕容晴叶又问,这下连段魁也不再言语,纷纷低着头,慕容晴叶接着道,“孟塔部落在北疆干了什么,我们很清楚,就不用我在赘述了吧?北疆人痛恨我们,因为我们曾在这里作恶多端,比起我们多年来对他们做的事情,挨几句骂算得了什么?”
众人惊愕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晴叶。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部落在北疆干的事情是什么性质,自己部落在北疆是什么德行,但他们始终不愿意承认抢劫北疆是罪恶的。
“抢劫是为了生存,我们别无选择,但抢劫也是罪恶的,北疆人永远不会忘记我们部落做的恶。想想部落之前的所作所为,被石震胆狠狠挖苦一番,也是理所应当的。”慕容晴叶平静道,“况且,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只是挨几句骂,已经很便宜我们了,又不是让我们偿命。”
“好像,是这个道理……”众人里已经有人接受了慕容晴叶的观点,而许多人也开始思考今天的事情。
“再者,抛开什么道德罪恶不谈,我们现在可是身在北疆——启人的地盘,咱就这几个人,想在这里混,就得和启人搞好关系。所以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们就站在原地,什么也别说,任由他们辱骂。别跟我说做不到,身为牙狼部的勇士,我父亲的骄傲,你们连这点意志力也没有吗?”慕容晴叶沉声道。
孟塔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好像达成了协议一般目光集中在慕容晴叶身上,齐齐点头:“明白了,小姐。”
***
“我说,为什么向燕王举荐我?”龙凛宫长廊里,廉振与顾悠兰并肩而行,双方先是沉默,顾悠兰视线一直集中在前方,而廉振则时不时看向顾悠兰,待双方行进一段距离后,廉振带着疑惑发问。
“把你推到如影骑指挥使的位子上,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廉副帅乃聪慧之人,其中道理就不用我来解释了吧?”说完,顾悠兰也没有再给廉振发问的机会,加快步伐向楼梯口走去。
廉振也没有追问,以他对顾悠兰的了解,他知道即便自己追上去问,顾悠兰什么也不会再说的。停留在原地,廉振靠着长廊的一根柱子沉思片刻,几个呼吸的功夫,廉振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接着便是一阵无奈的苦笑。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廉振由衷地感叹。
顾悠兰此举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在燕王组建骑兵团时,将自己推荐出去,让自己的官职从铁卫军副统帅变成如影骑指挥使,这样一来自己就和铁卫军再无瓜葛,而顾悠兰在铁卫军中的地位也再无人能撼动。
廉振知道自己和顾悠兰之间的关系,他们二人是亲密的战友不假,但同时也是潜在的对手。顾悠兰要独揽铁卫军大权,将铁卫军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他廉振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在铁卫军中的威望都不输给顾悠兰,绝对是一个威胁。关于这点,廉振也很清楚,他也做好了和顾悠兰翻脸的准备。
而将自己推到如影骑指挥使的位子上,无疑是最优的解法。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将自己赶出铁卫军,而在于既能将自己赶出铁卫军,又能和自己保持良好的关系。
虽然丢掉了副统帅的头衔,去管理一个刚刚组建的骑兵团,地位可谓一落千丈,但廉振一点也沮丧,更没有怨恨顾悠兰,恰恰相反,他此刻无比激动,并且对顾悠兰还充满感激。
说实话,廉振作为铁卫军副统帅,只是名义上的老二,其实他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能直接调动的军队甚至不如向仲系、镇隆等铁卫军骨干。而如影骑指挥使就不一样了,燕王把如影骑交给自己全权负责,那么如影骑就相当于廉振自己的财产,他可以在如影骑中占绝对的领导地位。
虽然如影骑刚刚组建,规模和战力都渺小得如同蝼蚁,但一向敏锐的廉振却能看出,燕王对这支部队非常重视,其程度不亚于铁卫军,如此发展下去,早晚能成为铁卫军那样的强力部队。到时廉振不仅可以获得更高的地位,而且手中握有实权。
顾悠兰这番做法,既能满足她独揽大权的需求,消除铁卫军中对她的潜在威胁,又能满足廉振的需要,继续保持两人的关系,顾悠兰此举真可谓绝妙。
想到此,廉振发自内心地佩服顾悠兰这个女人,其手段和智慧在他见过的人当中可谓数一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