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的婚礼最终还是举行了,没有任何延迟,就在党州城内城的龙凛宫。党州城的百姓、城内以及附近的官吏都来凑热闹,可以说能来的人都来了,人们都想亲眼见一见四殿下和她的夫人。
当然,能够直接站在婚礼现场的人只有北疆的大小官吏以及部分特许进入的百姓。
不过饶是如此,内城龙凛宫依然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自从上一次四殿下从北境长城回归党州城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无论是北疆百姓还是官吏,在场的人争相送来祝福,气氛看似很融洽,不过尽管如此,我依然能听到一些不满、不和谐的声音。
对于四殿下娶一个孟塔女人为妻,北疆自然有很多人不满,但好在,大部分人的矛头都是指向朝廷和皇帝,毕竟联姻的事情是他们决定的,而几乎没有人说四殿下的不是。
情况是这样已经相当不错,当然这也多亏了舜思扬、欧阳顿、公孙赋等人的努力宣传,将矛盾转移。
但相比这些,我最庆幸的是四殿下在婚礼上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和不快,反而很从容、自然,脸上甚至还有喜悦,看起来似乎不是假装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使他的态度发生转变,但看到四殿下能欣然接受现状,我已经十分欣慰了。
“唉哟哟。”正在我暗中庆幸时,身旁忽然传来了兰雪蕴的唏嘘声,“瞧瞧那几个小兵,看那孟塔女人的眼神,额,就像要把她吃掉样。”
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不过我仍然下意识地顺着兰雪蕴的目光看去。果然就在我们侧后方,几名隶属北疆铁卫军的士兵正紧锁眉头,眼珠子死死瞪着四殿下身旁的慕容晴叶,牙关紧咬,还真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虽然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但真正遇到内心依然有些不能接受。在北疆诸多群体中,有两类人对孟塔人极为仇视:一类是曾被南下劫掠的孟塔人伤害的村民,另一类就是与孟塔人多次交战、对峙多年的铁卫军战士。
舜思扬曾说过:在联姻中,这两类人是最不安定的因素,如不好好处理,很容易出乱子。其他人与孟塔人的矛盾或许能够被时间消磨,但唯独这两类人不行,如不做点什么,他们会一直记恨着 孟塔人,对成为四殿下妻子的慕容晴叶充满敌视。
“这可不好啊。”我嘀咕着,不想被兰雪蕴听了进去。
“你该庆幸了,至少他们只是干瞪眼而没有做出别的什么过激的举动,比如提着刀冲上去……”
兰雪蕴嬉皮笑脸,和一脸严肃、充满忧虑之色的我形成鲜明的对比,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净说些难听的。”虽然知道兰雪蕴就是这种人,但我每次都忍不住斥责几句。
面对我的斥责,兰雪蕴全然当作耳旁风,在打了个哈欠后,她不以为然继续道:“婚礼不错,可惜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本以为能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情呢。”
“喂!你适可而止吧!”我自然清楚兰雪蕴口中“好玩的事情”是什么,顿时怒道。
“别生气别生气嘛,开个玩笑,哈。”兰雪蕴摆着手,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写满了无所谓,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目光忽而转移到了我身旁的默默身上,“哟,小妖怪对婚礼好像很感兴趣啊。”
兰雪蕴的话让我不禁看向默默,此时默默正注视着四殿下和慕容晴叶,眼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嘴唇微动,神情也不断发生细微的变化,似乎若有所思。
同时,她的手不自禁地靠在了我的胳膊上,身体也往我这边凑了凑。这只是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可没想到兰雪蕴居然也注意到了,真心佩服这家伙的观察力。
“话说,老早就觉得你们两个有些莫名的关系了,该不会……”
“绝对没有!”我连忙打断。
谁想兰雪蕴白了我眼:“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激动?难道真的有?”
“没有。”我使劲摇头。
“其实这也没什么,虽然你的口味在旁人看来有点青特,但是……”
“闭嘴好不好,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实在我有时真的有点怕这个女人,她总是喜欢说一些让人不适的话,甚至有时候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夏护卫,话说虽然你们两个的事和我几乎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如果你们真的走在一起我还是很高兴的。对了,如果你想和她发展下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支支招哦。”
兰雪蕴就是这样的人,说起话来要多气人有多气人,似乎执意要把你惹火她才罢休。或许对于她而言,看着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是件很愉悦的事。
真是个疯女人!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拉起默默的手就向一旁闪去,头也不回,而身后则传来了兰雪蕴的叹息声。
***
“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不过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但我仍能感受到不少人不善的目光,甚至还能感受到某些人的敌意。”
大婚当夜,鹿舒游房间内,慕容晴叶正坐在床边,回忆着白天的婚礼。而鹿舒游则靠在窗边,盯着地面,神情有些凝重,很明显他在担心着什么。
“你不用过于担心,今后我会去协调的,尽量不会让你受委屈。”鹿舒游思索片刻,便抬头注视着慕容晴叶,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殿下不必为此过多操劳,他们针对的是我,矛盾也是源于我,只能由我去化解。如果你太过参与进去,难免有人说闲话。”
慕容晴叶的回答却出乎鹿舒游的意料,她此时也注视着鹿舒游,与他直视,眼神中同样充满着坚定。
“你是要我冷眼旁观着你被北疆人的唾沫星子淹没吗,晴叶?”这是鹿舒游第一次叫慕容晴叶的名字,虽然处于无意识中,喊出口时却仍有些结巴。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关心么?”慕容晴叶忽然顽皮一笑,弄得鹿舒游略感尴尬。
“虽然这只是政治联姻,我们两个之前甚至没有什么感情,但,我还是打算做点什么。额,况且,搞好你和北疆人的关系,对我也大有好处……”虽然有些支支吾吾,还有点傻,但鹿舒游说得确实是真心话。
“你的话听得我颇有些尴尬,但……谢谢。”
慕容晴叶笑容慢慢被收敛,逐渐转化换成欣慰,并认同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沉默片刻,她起身走到鹿舒游身前,握住鹿舒游的双手,声音虽轻,但话语中的坚毅却很明显:
“我不愿做一个花瓶,我希望向你一样,做你在做的那些事。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但我希望你能认同我认同我的能力。”
“认同?开玩笑,从北境长城那一次谈判会面起,你就已经展现出你的能力了,那时我知道你和普通的女人不一样,或许你能和顾悠兰那样的人一较高下。如果你想独立解决问题,我会支持会理解,而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也会及时相助。我……”
这是鹿舒游平生第一次对女人说这种话,他异常严肃和认真,语气中的坚毅甚至比慕容晴叶更胜一筹。
“这样就够了。”慕容晴叶拍拍鹿舒游的手腕,“接下来看我的吧。”
***
当报晓的鸡鸣传入房间时,鹿舒游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无需别人叫喊,每到破晓时刻,他都会从睡梦中醒来。
与往常的清晨不同,这次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他刚过门的妻子——慕容晴叶。慕容晴叶此时正侧身躺在床上,正处于熟睡之中。
慕容晴叶的身体以一个优美的弧度侧躺在床上,细柔的眉头仿若一条柔缓的曲线,红润的嘴唇微闭着,微微呼气声不时从双唇间细缝传出。丝柔的秀发仿佛盛夏的柳枝在枕边散开,纤细的手臂裸露在被子外,十指交错叠在身前,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真漂亮啊。”看着熟睡中的慕容晴叶,鹿舒游没来由的感叹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慕容晴叶很美。同时,他心中不禁疑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慕容晴叶的容颜了,为什么之前不这么觉得?
“也许……我娶了她也不亏……”鹿舒游忽地没头没脑地喃喃自语,然而很快他就使劲摇晃脑袋,差点忍不住扇自己几个耳光,“我在想什么啊?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我处理呢。不过,这个孟塔女孩的确很美……”
正当他凑近准备再细看几眼时,又一声鸡呜从窗外传入,比上一声更为响亮、更加刺耳,方才还处于熟睡中的慕容晴叶身体微颤,合上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略带着困意的双瞳随着眼皮的张开逐渐清晰起来。
“早、早安。”没料到慕容晴叶会忽然醒来,鹿舒游顿觉尴尬不已。
“你要起床了吗?”慕容晴叶撑起身子,揉着左眼轻声道。
“嗯,每天都是这样的。”鹿舒游强压着心中的尴尬,怔怔地点头。
“起得可真早啊……”容晴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指擦了擦眉头,显然带着不浅的困意。
“你继续睡吧,我会让仆从把早餐送过来的。”看着为睡意仍浓的妻子,鹿舒游关切地拍拍慕容晴叶的肩膀,说着便转身准备下床穿衣,但一股拖拽感怨然从他腰后传来。
回头一看,之间慕容晴叶正扯着他的睡袍,直视着他:“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言语间,慕容晴叶脸上的困意已然开始褪去,速度可见。
“你确定?不出意外,我的早餐都是在龙凛宫的饭堂解决的,和要塞里的铁卫军士兵一起,你确定要和他们见面?你也知道铁卫军士兵对你并不算友好。”听闻慕容晴叶要服自己一起去,鹿舒游劝道。
慕容晴叶却面不改色,非但没有露出退意和畏惧,原本就若有若无的坚定神色反而更加显著,那双微微泛蓝的双瞳中甚至折射着不屈的光芒:“你是想让我躲一辈子吗?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
“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你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对吧?”
看着慕容晴叶坚定的眼神,鹿舒游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与其对视良久后,鹿舒游最终以一声无奈的叹息以示自己的妥协。
***
“话说你家燕王怎么还不来,不会睡过头了吧?”饭堂里,兰雪蕴就坐在我身旁,嘴里还叼着馒头呢,多话的毛病却一点没有因此而改变。
“别瞎说,自打到北疆以来,燕王有哪天不是按时起床的?”我端着粥,盯着兰雪蕴不满道。
“不过今天的确迟了一些,估计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吧。”一旁的桓恩有不同的看法。
“是那个孟塔女人的缘故吧?哼,娶她之前咱们燕王可从不会出这种状况。”同桌的另位亲卫团战士语气中充满了不快,显然他对慕容晴叶有不小的偏见。
“对啊对啊,我跟你们说,老早就觉得那孟塔女人不是个好鸟,燕王娶了她,还真是倒霉。”
“我就说嘛,孟塔人没一个好东西,可气的是皇上居然没有下令把这帮家伙给讨伐了。”
对孟塔人颇具怨言的士兵们开始议论起来,声音愈来愈大,言语也越发不堪入耳。
“喂喂,别议论了,你们看谁来了?”在士兵们七嘴八舌议论时,一直保持沉默旁观的兰雪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随意与轻浮,但话里的意味却使得所有人纷纷闭嘴。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向大门,不禁集体一怔:只见饭堂大门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穿朴素灰衣女好身材洁白长裙。只见两人拉着对方的手,面视众人。
男人的相貌众人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北疆燕王、大启四皇子鹿舒游,而女人的容颜众人多是第一次见,但从她与燕王的牵手动作来看,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就是燕王的妻子:慕容晴叶。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慕容晴叶的孟塔人长得确实很不错,论美貌完全不输于我在启都时见过的任何女人,抛开孟塔人的身份不说,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当老婆,四殿下也不算太亏。
尽管现在和孟塔人的战争结束了,但仍有许多铁卫军将孟塔部落看作敌对阵营,慕容晴叶在他们眼中应该也算半个敌人。
但从在场许多铁卫军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也或多或少被慕容晴叶的容貌给震撼了,从身旁几个铁卫军士兵呆愣的眼神就可以判断。
“我叫慕容晴叶,是燕王殿下的妻子,见过诸位。”慕容晴叶并没有多说什么,礼节到位,既表达了对再次所有人的敬意,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卑微。
不多说话是明智的,就现在铁卫军对她的态度而言,话说多了更可能会遭致厌恶,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案。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免不了被一群铁卫军士兵注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晴叶身上,人们打量着慕容晴叶,神色各有不同,眼神中也有不同的意味。这种被众人打量的感觉一定很糟糕吧?
“今天大家还要训练,赶紧吃完饭,别愣着看了。”饭堂中的顾悠兰拿着勺子敲了敲桌面,忽然道,声音不高不低,却传遍整个饭堂。
听了顾悠兰的话,方才还注视着慕容晴叶的铁卫军土兵立即把目光挪开,继续自己的事,不过偶尔还是有人偷瞄慕容晴叶两眼。
在众人把视线挪开后,四殿下拉着慕容晴叶的手,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见状,我和整张桌子的人立即起身,向走过来的两人行礼。虽然四殿下对在饭堂的礼节并不重视,但我认为该讲的礼仪还是要讲的,特别是今天四殿下还带了自己的妻子。
“向燕王殿下、王妃殿下请安。”我们异口同声,但说到“王妃殿下”时,一些人明显有些不自在。
四殿下向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必多礼,而慕容晴叶也向我们露出善意的微笑。
在靠近桌子的一刻,慕容晴叶的注意力瞬间被我身旁的默默所吸引,这不奇怪,面对默默这个金发紫瞳的少女,任谁见了都会好奇不已。
然而慕容晴叶却并没有如我所想地细细打量默默,而是在扫了一眼后便挪开,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没有好奇心。
不过这样也好,老是被人打量,默默也会很难堪的。
饭堂里的侍从很快将包子、馒头和米粥端了上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四殿下的早膳很清淡。
“这是我们大启的米粥,你们那里应该没有吧?”四殿下端起米粥,并没有自己享用,而是递给慕容晴叶。
接过米粥,慕容晴叶轻笑声,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道:“以前确实没有,但在通商后,从你们那儿引了进来”
说着,慕容晴叶喝了小口,又补充道:“是好东西,而且这里的米粥比起我们部落里做的要好太多了,好像都不是同种食材。”
慕容晴叶话里的意味想必四殿下和我都能品味:虽然大启和孟塔部潜之间达成了以马匹换取粮食的协议,但大启却经常用质量较差的粮食作物换取孟塔人的良马,这种无耻行径使得孟塔部落大为不满,然而由于对粮食的依赖,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四殿下听闻,却是露出了微笑,他拍拍慕容晴叶的肩膀,面带笑意却无玩笑意味地回答:”不必担心,相信很快,你们孟塔人也能喝.上同样味道的米粥。”
这回是慕容晴叶一愣,她看着四殿下,又看了看端着的米粥,面露微微惊愕,不过很快便转化成欣慰的神情,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该去处理政务了,很抱歉不能陪你。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党州城内转转,我让寒行跟着你。”
早膳用完后,四殿下就该开始一天的生活了,作为北疆燕王,四殿下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往往会从早忙到晚。
慕容晴叶倒是颇为理解地点点头:“殿下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办。”
收到慕容晴叶的回答,四殿下点了点头,便转向我:“寒行,保护好晴叶的安全,拜托你了。”
“是,我会全力以赴的。”我郑重地回应道,心里自然清楚自己的使命。
“也算我一个,反正最近也闲得慌。”兰雪蕴举起了右手,很积极地自荐。
四殿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对,就当是默认了。
***
告别四殿下,我、慕容晴叶还有默默、兰雪蕴四人一起向着 龙凛宫的出口走去,由慕容晴叶在前引路,我们则守在她身旁:“话说,王妃殿下,我们要去哪儿?”
看着步伐逐渐加快的慕容晴叶,我问道。
“先去把部落来的兄弟们召集起来,然后我们再去……”慕容晴叶话音未落,忽而止住,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径直向我们走来。
“悠兰参见王妃殿下。”来人正是顾悠兰,她在走进我们五步范围内后,止住脚步,向慕容晴叶行礼,毫无抵触情绪,礼仪得当动作自然而流畅 ,丝毫不像是在面对昔日敌对阵营的人。
“顾统帅不必多礼,而且,向我这样一个人行礼或许让您很难堪吧?”慕容晴叶上前,扶住顾悠兰。
“哪里,您是燕王的王妃,而我是燕王的臣子,作为臣子,这是应该的。”
丝毫没有阿谀奉承的意思似乎全然是发自内心的——这是我对顾悠兰的语言、神情、举止的评价。
“顾统帅作为铁卫军统帅,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吧?”慕容晴叶说话路有些试探的味道。
“不错,但悠兰以为,现在要办的事未必不比铁卫军的军务要重要。”顾悠兰说着,忽然向篇容晴叶微鞠了一躬,还不等面露惊讶与不解的禁容晴叶反应,顾悠兰继续道,语气十分委婉,“我为铁卫军之前的一些所作所为向您致歉。”
顾悠兰的话让慕容睛叶一愣,也让我一愣。我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致歉?您有何错误?”
“铁卫军的一些战士对你们孟塔部落颇有怨气,因而他们把愤怒发泄到了您身上,暗地里说了许多对王妃殿下不利的话。想必这些使您不悦的话王妃殿下应该有所耳闻吧。”顾悠兰继续道。
“的确有所耳闻,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行为,我还是颇能理解的,毕竟铁卫军和孟塔人的战争已经不是天两天了,他们对身为孟塔人的我怀有怨气也是情理之中为,所以……”
“孟塔人是孟塔人,王妃殿下是王妃殿下。”没等慕容晴叶继续说下去,顾悠兰却插话,神情严肃,毫无玩笑的意思。
这算是表明立场吗?我心里揣摩着顾悠兰话里的意味,而慕容晴叶闻言先是一号,接着便露出会心的微笑,想必顾悠兰话里的意味她早已领会。
“身为燕王的臣子,有必要维护王妃殿下您的尊严。所以以后如果有人对您有不敬的举动,请勿纵容,让我帮您处理。”顾悠兰见慕容晴叶已经领会自己的意思,继续道。
“有劳顾统帅了。”慕容晴叶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以示明白。
“悠兰还有军务在身,恕不能奉陪,愿王妃殿下安康。”顾悠兰随即再次行礼,而后转身离去。
望着顾悠兰逐渐远去的背影,我仍然在思考:顾悠兰作为最恨孟塔人的铁卫军群体中的一员,在身为孟塔人的慕容晴叶面前却由内而外的没有任何敌意,反倒表露出了相当的友善,且没有任何装模作样的味道。
难道说,这就是顾悠兰作为统帅的气度?
“该走了。”当我处在思索中时,慕容晴叶却提醒道。
“别发愣了,记住燕王赋予你的使命啊。”兰雪蕴不失时机地嘲讽,而后又转向慕容晴叶,“对了,敢问王妃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慕容晴叶神秘一笑:“去做一件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