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月下再见

当孟塔人的队伍来到北境长城下时,铁卫军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人数约五百人,都是军中的精锐,而为首就是顾悠兰。

她此时正骑着一匹白色战马,右手握紧缰绳,左手按着佩剑,目视前方的孟塔队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待孟塔人接近,顾悠兰一扬马蹄,只身上前,从全副武装的孟塔武士中穿过,径直走向马车。

周围的孟塔人顿觉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向他们袭来,纷纷不自禁地向两边退去,而马车边上的段魁虽然没有退开,但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惧色。

“慕容小姐可在其中?”停在马车前,顾悠兰下马问候道。

“您就是铁卫军统帅吧?”慕容晴叶掀开马车的门帘,很自然地探出身子,面露敬意而不失尊严,面对顾悠兰这个令整个孟塔部落都忌惮的存在,慕容晴叶显得从容无比,浑身上下全无一丝畏惧。

“正是。”顾悠兰点点头,也没有过多废话,”我奉燕王的命令,特来迎接您。一路幸苦了,慕容小姐。”

说着便鞠躬行礼,然而饶是如此,顾悠兰带给周遭孟塔人的压迫感依然不减半分。

“有劳顾统帅了。”慕容晴叶说着,却是面露疑色,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皱眉,“晴叶尚有一事未明:依照贵国的规矩,这时候燕王不是应该亲自前来吗?”

面对慕容晴叶的问话,顾悠兰似乎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答道:“慕容小姐所言即是,今日燕王本当亲自前来,然而不幸的是,燕王身体抱恙,医师嘱咐应休息几日,故而无法前来,还望谅解。”

“是么……”尽管顾悠兰言语流畅而面不改色,毫无撒谎的意味,但慕容晴叶却仍能猜出个七八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燕王也要注意下身体啊。”

说着便打算退回车内,谁料这时马车边的段魁却嘟囔了起来。

“身体抱恙?怕是根本就不想来吧……”

段魁的声音很低,但他天生的粗噪音却使得他的声音异常清晰。顾悠兰闻言脸色微变 ,眼神中寒芒微微一闪,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样。看也不看段魁眼,转身重新上马,策马向前引路而去。

而慕容晴叶则瞪了段魁一眼,惊得段魁差点从马上跌下来。在铁卫军的护送下,孟塔人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向党州城奔去。

***

夜深,龙凛宫燕王房间里。

鹿舒游在床上翻来覆去,眉头一直紧皱,眼睛时而睁开又时而合上。距离他上床已经过去个时辰了,然而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事实上,从得知自己要和慕容晴叶成亲的那一天起,失眠就成了常态。而在慕容晴叶抵达党州城的今天,鹿舒游的失眠比以往更加严重,焦虑的感觉

更是席卷全身,使其全无睡意。

“真见鬼。”鹿舒游暗骂一句,这几天来他一直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嘴里嘟囔着,鹿舒游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可谁料他此时已经挨着床边,一个习惯性的翻身竟令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摔在地上,鹿舒游顿觉一阵恼怒,他瞪着眼,盯着天花板,咬着嘴唇,胸脯上下起伏着,似乎有股怒气在喷涌。

然而这种情况紧紧持续了数十秒,鹿舒游便泄只听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瞪圆的眼睛也缓缓合适,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浑身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松弛。无奈与苦闷迅速占据情绪的主导地位,将方才的怒意一扫而空。

又过了片刻,鹿舒游的眼睛缓缓睁开,相比先前,这次瞳孔清澈了不少:“生气,生气又有什么用?公孙老爷子说得对,事已至此,依然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纵使我怒不可遏,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自言自语着,鹿舒游开始尽可能地安慰自己,事实上这几天他一直试图安抚自已,但每一次他的怒火和不满都会占据上风,唯有这一次例外。

“罢了,不去想了。”许久,鹿舒游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站起身,正当他准备上床时,眼角忽然瞥到了纸窗后隐约可见的月亮。

身体不由自主地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顿时吹拂而入,鹿舒游顿觉一阵莫名的清爽,一个想法在他心里生成:何不出去走走?

虽然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但即使现在重新躺在床上,他一时半会估计也睡不着,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定转一圈回来就睡着了。说做便做,披上外衣,鹿舒游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即使是黑夜,在月光的照射下依旧明亮,尤其是在要塞后院里。穿过后院花园的小径,鹿舒游径直走向通往城墙的楼梯。龙凛宫就在党州城的山顶上,从这里望下去,可以将党州城的一切景观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观景台。

沿着石梯爬上城墙,鹿舒游忽地有些忐忑不安。怎么回事?他心里疑惑,这种感觉出自他内心,却又像是他身体本能的反应,或者说是预感?

“我到底怎么了?”鹿舒游拍拍自己的额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而伤及神经了。

尽管如此,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缓,反而加快速度走上城墙。然而在鹿舒游走上城墙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顺从自己身体的反应。

只见仅在前方不到六米远的距离,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城垛上,遥望远方。

女人身着纯白色棉袍,袍子上用红丝线绣着特殊的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好比春日的柳条一般披散在脑后 ,在夜风的吹拂下轻缓地拂动着,再配上夜空中的月光,每一根发丝都好似泛着微微银光。

虽然女人背对着他 ,但饶是如此鹿舒游依然认得这个背影,认得女人是谁。内心暗骂一句,鹿舒游已然准备离去,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后方忽然飘来声熟悉的呼唤:“连招呼也不打吗,燕王殿下?

女人的呼唤让鹿舒游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接着沉重地叹息一声,鹿舒游缓缓转过身,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似乎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半开玩笑道:“大半夜的披头散发,没把你当做女鬼就不错了,慕容小姐。”

鹿舒游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叫“怕什么来什么”,几番犹豫后决心面对现实,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转过身的慕容晴叶,缓步走向城墙。

“燕王真会说笑。”慕容晴叶嘴唇微抿,嘴角闪过一丝不一察觉的笑意,半个身子转了过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和正在接近的鹿舒游对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鹿舒游刚一开口,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不过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燕王还不知道我已抵达党州城的消息吗?”慕容晴叶反间。

“不是,我指的是……”鹿舒游想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明了回去,随即改口,“你大半夜的蹲在这里,想来你也失眠了吧?”

“也?”慕容晴叶咀嚼着鹿舒游话里的字,忽而露出会心的微笑,“哈,看来燕王和我同病相怜啊。”

“别燕王燕王的叫了,我听着不习惯。”鹿舒游对燕王这个称谓莫名得敏感和不适,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四殿下,“称呼我为四皇子,或者四殿下。实在不行直呼我名也行。”

“嗯,我认为,称呼你为夫君大人更恰当些吧?”

面对慕容晴叶戏谑的回应,鹿舒游感觉自己差点被口腔里的唾沫给呛着,他下意识地捂着额头,脸色一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结果一开口便是支支吾吾:

“额,那个,现在叫这个……还为时过早……”

“尽管北境长城之战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我还依稀记得大战最后发生的事,尤其是我只身前来与你谈判的事。”慕容晴叶没有关注鹿舒游的结巴,而是把头转向天空,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群星若有所思。

“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啊。”片刻,慕容晴叶忽而感叹道。

“哼,老实说那件事我也印象深刻。”慕容晴叶的话勾起了鹿舒游的回忆,一时间他竟忘记了方才的尴尬和无措。

“哦,我不该提这种事的。”慕容晴叶忽然捂住自己的嘴,面露惊愕之色。

“你确实不该提及那段不愉快的往事。”鹿舒游声音忽而变得低沉,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城墙边上,身子靠在城垛上,俯视着黑夜中的党州城。

沉默,自鹿舒游靠在城墙边上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之中。鹿舒游俯视着党州城,而慕容晴叶则望着党州城外的群山,两人默不作声,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方才被打破的。

“你现在心情定很不好吧?”慕容晴叶率先开口。她看向自己身旁的鹿舒游,声音和缓道。

鹿舒游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他皱了皱眉,嘴唇轻轻动,却并未发声。

“娶一个孟塔女人,你很难接受吧?”

鹿舒游继续保持沉默,仍把目光集中在夜色中的党州城上,过了许久才回答:“这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仔细想想,我是大启的皇子,婚姻大事什么的不可能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即使不娶你,也会娶别的什么人。”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鹿舒游不免有些口是心非。虽然这句话很有道理,但鹿舒游内心仍然无法接受事实,之所以这么说很大一定程度是因为不想在慕容晴叶面前示弱,就像上次谈判一样。

“你比我想得要坚强。呵呵,当然啦,能够站在战斗第一线嘉不畏惧的人自然不会是懦弱之辈。”慕容晴叶笑道。

“在得知你们孟塔都落合并后,我就猜到你们早晚会成为北方支不可小觑的势力,朝廷也一定会尽力拉拢你们 ,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方法。即使联姻的牺牲品不是我,也会是别的皇族。”

鹿舒游仍然陈述着他知晓的道理,然而,他的脸色却显得越来越难看。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认命了。”说最后一句话时,鹿舒游不自禁地咬了咬牙,这暗示着这并非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敏感的慕容晴叶自然能察觉,她盯着鹿舒游的侧脸许久:“你真的这样想?”

“当然,只不过……”鹿舒游说着,脸色再次一变,只见他眉头忽然一扭,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焰,原本前倾的腰忽而挺直,右拳高抬片刻,便狠狠地砸在了城垛上,溅起几颗石粒,额头青筋突显,声音的分贝骤然提升,“我就是无法接受为什么是我!”

鹿舒游的咆哮好似锋利的刀锋划破夜晚的宁静,在空气中回荡良久而不消散,在这声咆哮之后,便是阵阵粗桑的喘气声。

“你果然无法接受吗?”慕容晴叶眉头一皱,鹿舒游如此过激的表现确实令她有些意外。

“你能接受吗?嫁给一个曾经与你站在对立面的人,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一个彻底的倒霉蛋!”

鹿舒游的怒火似乎愈演愈烈,声音分贝又提高了不少,慕容晴叶的身子不禁向后一缩,脸上也浮现出了微微惧色。

原本还想继续发作,但在瞧见慕容晴叶脸上的惧色后,鹿舒游忽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是大大地失态了。

他方才的怒火顿时被羞愧所取代,目光从慕容晴叶身上挪开,带着醒目的愧色,甚至不敢再看慕容晴叶一眼。虽然他对慕容晴叶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对个女人大声咆哮确实是非常失礼的事。

“那个,对不起,我失态了。”鹿舒游说着,将头彻底低下,像个认错的孩子。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来自慕容晴叶的鄙视与嘲讽了,然而慕容晴叶接下来的行为却并未如他所想。

鹿舒游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头顶上,下意识地抬眼一看,只见慕容晴叶正将右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

鹿舒游对慕容晴叶的举动感到诧异,而慕容晴叶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反而是一种颇为理解的神色:“如果你坦然接受事实,这可不正常。我不会嘲讽你或者奚落你,相反我很理解你,而且可以说是最能理解你的人了。”

募容晴叶声音十分柔和,这让鹿舒游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说着,慕容晴叶放在鹿舒游头上的右手忽然向下一滑,顺着发梢,转而贴在了鹿舒游的侧脸上,一阵温暖而舒适的触感传入了鹿舒游的神经。

“知道吗?其实在我得知联姻的消息时,我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哭泣,我愤怒,我抱怨,我曾质问天地,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我?我甚至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切。然而,最终我什么也没能改变。和你说的一样,这就是命运吧?”

鹿舒游沉默,慕容晴叶的话让他感同身受。

“孟塔部落牙狼部的女人很多,但为什么唯独嫁给你的是我,你有想过吗?”慕容晴叶继续。

“因为你是部落里的贵族?”鹿舒游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牙狼部里到出嫁年龄的贵族女子不少,许多还和我有血缘关系。”慕容晴叶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哀伤,但脸上却仍然勉强挂着笑容。

“出嫁的人之所以会是我,是因为我哥哥,也就是现在的可汗不喜欢我。”鹿舒游闻言微愣,抬眼望着慕容晴叶,眼神中充满了惊异。片刻之后,鹿舒游又将头底下,沉默数秒后忽然发出一串干促的短笑。

“你笑什么?”慕容晴叶有些疑惑。

“哈哈哈哈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咱俩居然是一类人,咱俩居然同病相怜啊!”鹿舒游干笑着,一滴不起眼的泪花从眼角滑落。

“这么说你也是……”慕容晴叶隐隐有了猜测。

“要不是我那个混帐兄长,我才不会出现在北疆这种鬼地方啊,你们孟塔部落也不一定就会有现在的麻烦啊!”鹿舒游的笑声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几乎成了狂笑。

“还真是……同病相怜呢。”慕容晴叶则是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鹿舒游,嘴里喃喃。

“哦,对了,你究竟干了什么,让你那可汗哥哥讨厌你到把你扔到我这儿来?”笑得有些累了,鹿舒游转而问道。

“他认为我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慕容晴叶轻叹道,“他一直认为,父亲更器重我。”

“是吗……”鹿舒游暗叹着,忽然低声苦笑道,“那你知道我的哥哥们为什么会害我?”

“他……忌惮你的能力,认为你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慕容晴叶思索了片刻,不确定地猜测。

慕容晴叶的话引来鹿舒游阵大笑,他奋力拍了拍城垛,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不不不,你太看得起我了。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单纯地看我不顺眼罢了……”

鹿舒游的回答让慕容晴叶有些难以置信,谁能想到鹿舒游被算计的理由居然如此简单?

“真是荒唐,真是荒唐啊……”鹿舒游继续干笑着,但笑声中已然多了抽泣的意味,到了后面,他几乎的笑容几乎就要转变成哭泣了,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强忍着。

“本以为咱们的相遇只是巧合,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命运的安排呢。”慕容晴叶当然能感受到鹿舒游的悲伤,她说话的语调再次放轻,另一只手也贴在了鹿舒游脸上。

“也许这是咱俩的命运不假,但,命运就真的无法被改变吗?”好不容易将泪水憋了回去,鹿舒游沉声道。

“过去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我相信将来的命运能够被改变。”慕容晴叶说着,脸上突然浮现出微笑。

“将来的命运?”鹿舒游眉眼一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对,将来的命运。”慕容晴叶说着,收回贴在鹿舒游脸上的手,原本坐在城垛上的身体忽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就这么站在城垛上,转身张开双臂,迎着夜风面向远方。

此举使得鹿舒游必须抬头才能看见慕容晴叶的脸,尽管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适,但却并不妨碍他思考。

沉默数秒,鹿舒游忽然一拍脑门,脸上尽显恍然之色:“对啊,将来的命运。过去的事情我改变不了,现在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但将来的事情是可以被改变的。”

“你想有所作为吗?”慕容晴叶忽然发问。

“啊?”鹿舒游有些错愕。

“以你的志向,应该不是那种屈居于北疆之人,其实你一直在试图改变命运。从修建城墙到与我们孟塔人对峙,再到开垦田地、发展商业,这些都证明你想改变点什么。”

鹿舒游被说得一愣,回过神后先是轻叹了口气,接着似笑非笑地冲着慕容晴叶半开玩笑道:“本以为你是个蛮横的家伙,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善解人意。”

“呵呵,多谢夸奖。”慕容晴叶笑着,放下张开的双臂,侧身转向了鹿舒游,眉头一挑,接着竟伸出了左手,“话说燕王殿下,您一直用这个姿势仰视着我不累吗?来,跟我站在一起吧。”

鹿舒游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眼城墙外,这里是党州城山顶内城的城墙,算上山头可是有好几十米高,若是不小心摔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但他可不想被慕容晴叶小看,仅犹豫了眨眼的功夫,他便爬上城垛,且并没有去抓住慕容晴叶伸出的手。

站在城垛上,鹿舒游明显感觉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恐高,他也不想去验证,因此站上城垛时他一直盯着正前方而不是下方。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地方吗?”慕容晴叶指着前方的山峰。

“你在看孟塔部落的方向?”鹿舒游回答,却引来慕容晴叶的一阵轻笑。

“孟塔部落在你后面,我看的是启都的方向。”慕容晴叶拍拍鹿舒游的肩膀,忍俊不禁。被说得有些尴尬,鹿舒游挠了挠头,不知如何辩解。

“启都,那里是你们大启最繁华的地方吧?听说那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远非这荒凉的北疆可比的。”

“那是当然,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启都是大启最繁华的地方,同时也是最糟糕的地方。”鹿舒游道。

“哦?”鹿舒游的话让慕容晴叶好奇不已。

“暗藏在繁华盛景之下的可是血腥而又肮脏的权力斗争,以我皇子的身份,身在启都,犹如身在油锅之中,可谓备受煎熬。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里的生活的。”

鹿舒游说话时异常认真,看向远方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厌恶之色。

“看起来你并不喜欢那里。”慕容晴叶两眼微瞪,显示出略微的吃惊,看向启都的眼神也变了一些。

“可以说是厌恶至极。”鹿舒游说着,脑袋随即歪向一旁。

“我说燕王殿下,莫要说晴叶狂妄。”

慕容晴叶说着转过身,双手搭在鹿舒游的肩膀上,鹿舒游浑身本能地一额,也转过身,两人对视,慕容晴叶忽地将头伸了过来,两人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第一次与女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鹿舒游不免有些不适,但他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微红着脸,这么愣愣地站着。

而慕容晴叶则把嘴贴在鹿舒游耳边,轻声道:“我们两个加起来,或许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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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逝录
连载中如影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