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不见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谁能想到一大早起床,原本应该睡在隔壁房间的默默竟然不见踪影。走到默默睡的床边,我把手伸向充满褶皱的床单和被掀开险些掉在地上的被子,感受温度,凉凉的。
看起来,默默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令我疑惑不已,按理说,默默是不会离开我的,她可是出了名的跟屁虫,除了某些特定时候她都会呆在我身边,想甩也甩不掉。难道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让默默不高兴了?
我仔细回想先前与她相处时发生的事情,除了强制要求与她分房间睡令她有些不满外,我好像并没有做让她生气的事情!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我忽然发现枕头边夹着一张纸条,上面依稀写着一行字 。
真是的,居然忽略了这个。我暗叹自己的粗心大意,接着伸手去拿纸条,读了起来。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大字,毫无疑问,这是默默的笔迹。一年以来,我除了教她说话,还教过她写字,虽然她学得很费力,不过总归会写一些。
只见纸条上写着:我很快回来,不要担心,等着我。
简洁至极的话……我本以为纸条可以解答我的疑惑,可谁曾想看完之后我感到更加疑惑和不解,默默到底去干什么呢?我很想知道,以至于我想立即动身去找她,可是看了纸条上的话,我却很是踌躇。
按默默的意思,我应该留在要塞等她回来,而不是到处乱跑。到时如果默默回来了,却找不到我,这可会发生大麻烦。手捏着纸条,我陷入了犹豫之中……
***
当天空依稀的出现一缕阳光时,党州城的集市就已经开张了,清晨的集市虽然不如上午那般繁忙闹热,但也有不少人早起而来。集市的摊位也不少,而且种类并不单一。
集市被划分成了数个区域,每个区域专门销售一类商品 :如有的区域专门销售蔬菜、水果、大米,有的则专门销售布匹、棉花。当然,也有区域销售拱小孩子玩耍的玩具和供大人们装扮的首饰。老梁便是这个区域的一员,相比那些早起的顾客,老梁身为摊主得起的更早,倒不是因为他害怕错过生意,事实上老梁晚一点来也是可以的。然而如果来晚了,他的摊位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摊位的位置对于摊主而言可是相当重要,这关系到是否会有更多顾客光顾。所以为了抢占好的摊位,老梁每天必须早起。今天运气不错,他很幸运地占到了靠近销售饰品首饰区域正门的一一个空位,靠近正门就意味着摊位更能够被往来的顾客们注意,商品卖出去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很多。
当然,商品的质量也是相当重要的。是个人都喜欢高质量的商品,而不是亲眯低劣货,所以老梁的摊子的货物虽不多,但质量绝对上层。虽然不是什么昂贵材料所造,但其中每一件都是老梁精心打造的。
虽然早起摆摊已成习惯 ,但在寒冷的冬季,老梁不免有些发困,从起床一开始,他就哈欠连天,即使到了集市,接受冬季寒风的洗礼,他在发冷的同时却仍然想打肫。将准备好的商品件件摆放在摊位的白布上后,老梁双手叠抱在胸前(这么做能够保存更多热量),坐在一旁,等待客人的光临。
老梁不是第一次与困意做斗争了,虽然每次都有些勉强,但最后的胜利者永远是他。在摊位上睡觉可是相当危险的事情,错过客人是小事,如果遇上行窃的盗贼,那可麻烦了。就在老梁摇晃着脑袋尽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的时候,他忽地感觉一道阴影映在了自己身上。
顾客来了!这使得老梁很欣喜,只要能够撑到顾客到来,他就算熬过来了。
停止摇头晃脑,老梁定晴看,不由一惊。这一惊,直接让折腾老梁多时的困意滚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见老梁身前,站着一名金发紫瞳的少女 ,年龄约莫十四五岁,此时正盯着老梁摊位上的商品,若有所思。
一开始老梁被吓得一缩,这是他第次见到长相如此奇特的女孩 ,以至于他的困意都被吓跑了,当然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默默,但老梁在之前可是听过不少关于这个少女的传闻。
因此老梁脸上的惊讶神情转瞬即逝,商人的标准笑容迅速取而代之:“小妹妹,买点什么?随便挑随便挑。”商人标准的问候语,不过默默对此似乎不感冒,
她紫色的瞳孔快速扫视了一番摊位上的首饰制品,目光很快停留在一枚白玉雕刻而成的狼牙扳指上。
狼牙扳所选的白玉一看色泽就是上等货,光滑的外壁上闪着微微白光,看不见一丝的粗糙。不仅如此,它的做工也是十分精细。扳指之上雕刻的狼首图案可谓栩栩如生:线条优美灵活的狼毛、放着凶光的狼眼,以及锋利如刀刃的狼牙,组成每一个部位的纹理都细致入微,堪称精妙。
“真会挑啊……”为商人,自然能够捕捉到顾客的情感,况且默默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只见少女目光紧紧聚焦在那枚狼牙扳指上,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双手甚至忍不住伸出,似乎迫不及待要去把玩下了。
“小妹妹真是好眼光,不瞒你说,雕刻这玩意儿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的。这么喜欢就买下来吧,以免今后留下遗憾啊。”确定默默看上狼牙扳指后,老梁马上开始引诱,这样一来他今天的第一单生意就算做成了。
“可是,我没钱啊……”默默接下来的话却仿佛泼了老梁一头的冷水,特别是在寒冷的冬日,冷得老梁感到浑身都在发抖。默默的耿直一时让老梁无言以对,他看着默默,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做什么样的神情。
“没钱就赶紧—— ”无言以对只是短暂的,很快老梁便缓过神来,一股怒火从他胸腔里挤了出来,她对着默默便要咆哮。然而他本想说“没钱就赶紧滚”,可是说出口时“滚”字却活生生地卡在了喉口。
看着默默一脸无辜的样子,老梁忽然就生不出怒火来了,他苦笑一声,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默默愣愣地看着他,他无语地看着默默,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刻,最终是老梁叹口气:“没有钱,拿值钱的东西来换也行。”
砰!只听一声巨响,少女掏出腰间的短剑,狠狠地扣在了商人的摊位上,吓得商人连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个可以吗? ”默默有些呆呆地道。
商人显然被吓得不轻,他捂着心脏平复着惊吓过后的情绪,待到呼吸平缓后,他才拿起少女放在摊位上的短剑,将剑抽出剑鞘端详了起来。不过没几秒,他就叹气道:“不行不行,你看着短剑,都用钝了,再用些日子估计就成废铁。”
“可是,它还能杀人啊……”默默不解道。
老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水压惊,否则现在他定会把刚喝进喉咙的水给喷出来。看着仍然是一脸无辜 还单纯无比的少女,老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女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老梁内心一个劲地大叫。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摆摊的杀什么人?还有,乱杀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终于忍不住,老梁嘴上也开始大叫了。不过刚一喊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少女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老梁早已听闻少女的故事,知道这个女孩战斗力堪称恐怖,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把她给惹恼了,自己会不会成为她的刀下亡魂?
不过老梁终究是多虑了 ,在夏寒行的教导下,默默大部分时候都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轻易激动。况且,默默本身也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屠夫……
“那,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用来交换呢? ”默默挠着头发问道。
“我的祖宗啊……”老梁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思维究竟有多简单,连这个都要问。他不自禁地捂着脸,苦笑着转过身去,“这样吧,你却党州城外山上猎几只
野兔,野兔肉和野兔皮对我而言都有用,以你的身手应该没有问题吧?”
说着,老梁便转过身,想看默默作何反应。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默默早已不见踪影。
***
密林之中,一窝不起眼的草丛里,一只野兔缓缓探出脑袋,红色的双目警觉地环视着四周,竖起的免耳朵则聆听周遭的动静。在清晨的树林里,除了鸟雀的鸣叫和微风的呼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正是野兔所理想的活动环境,作为一只兔子,它的任何活动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它是密林中最弱小的生物之一,任何级别的肉食动物都能要了它的性命。虽然肉食动物大多只在晚上活动,但它们可没有声明自己白天不会出来再三侦查,确定附近没有能威胁到它的动物后,野兔的身子缓缓挪出草丛,向着最近的嫩草地慢慢移去。
尽管到了冬日,野兔仍然需要寻找食物,相比那些肉食动物,野兔的食物则要简单得多,稍微鲜嫩一点的植物就可以满足它的胃口。
野兔自以为自己很小心很谨慎,这也是它能活到今天的原因,但它万万没想到,今天它遇上了一个比丛林里的野兽还要恐怖的捕食者。
当野兔接近它所目标的嫩草地时,它后方的草丛中忽然发出了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窜动,一股比野兽还要浓郁的杀气四散而出。野兔惊得浑身一哆嗦,这时它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也没有,野兔冲着前方撒腿就跑,仅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好几步。但这时候它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的了,只见草丛中,一个伶俐的身影飞跃而出,好似能腾云驾雾般,仅一瞬便扑向了正在逃命的野兔。
草丛中的捕食者速度很快反应也很灵敏,在现身的一刻便预判了野兔的逃亡轨迹,并在飞跃而下的刹那间将野兔按在身下使其动弹不得,尽管野兔还在挣扎,但它心里已经清楚自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见已经得手,捕食者轻呼了一声,转而抓住野兔的后腿,将它提了起来,仔细端详。而同样的,野兔也终于能够看眼抓住它的家伙了 。令它惊奇不已,捕食者并不是林中野兽,而是一个金发紫瞳的人类女孩!
难以想象,一个人类女孩居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相比之下林中那些让它担惊受怕的野兽都逊色了一些。惊讶归惊讶,野兔也已经认命了,它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审判了。
然而就在野兔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女孩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野兽的低鸣,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野兔怔,而女孩则猛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灌木丛中,一个强壮的黑影缓缓显现,并伴随着口中断断续续的低嚎。
是狼!野兔对这种凶猛的肉食动物自然是熟悉无比,在遇到这个金发紫障的女孩之前,狼曾是它最惧怕的捕食者。在看到狼以后,野兔又看向女孩。
只见女孩紫色的瞳孔随着眉头的一皱收缩了一下,一道寒芒疾闪而过,野兔还未看清楚,忽然感觉女孩抓住兔子后腿的手一松,自己身体便落回了地上。
野兔掉落之际,女孩右手握住腰间短剑的剑柄,左手捏成拳,直视前方恶狼。恶狼见状,满嘴的狼牙随着狼嘴的张开而显露无遗,狼牙上的唾液在清晨透过树荫的阳光照耀下发着寒光,锋利的狼爪也缓缓伸出,那双充满凶光的狼眼与女孩的紫瞳四目相对,双方的气场顿时撞击在块。
虽然两个凶残生物的对决一 定很精彩 ,但死里逃生的野免已经没有胆量却欣赏这场对决了。它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最近的树洞,而正当它忙于逃
命时,后方传来一声响彻密林的狼嚎,接着就是恶狼飞扑而上掀起尘土的响声。
尽管野兔专心于逃命 ,但它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它也因此看见了对决开始的一幕:飞扑向女孩的恶狼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满嘴狼牙寒芒毕露的同时,锋利如刀的爪子抬了起来。
而女孩则在恶狼扑向它的一瞬间拔出短剑,只听刷的一声,银晃晃的短剑剑锋直指恶狼的眉心,短暂的停顿后,女孩竟主动扑向了恶狼,金色的长发在清晨的空气中晃动着的同时,两个身影撞击在了一起……
***
“遥王……”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我习武呢?
另边,同样是清晨 ,尘州的天却才蒙蒙亮。但在遥王府的后院里,却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个子的是鹿醒,他此时正紧握着手中的木剑,挥动、劈下、刺出,三个动作不断重复。每一下,鹿醒都很用力,以至于木剑挥下时都会发出滑坡空气的呜呜声。
矮个子的是绒缆,这名胡人男孩相比鹿醒,他显然要吃力得多,现在他已经汗流浃背了,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离气喘吁吁似乎并不遥远。劳累之时,他看向鹿醒,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你还记得上次你和那个伤害你妹妹的壮汉对打吧? ”鹿醒微笑了一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将木剑杵在地上,拍拍绒缆的肩膀道,“如果不是因为力气不
够,你应当能打赢那个家伙……我都看见了,你并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然而却表现出了那样的战斗力,真是了不起。让你在我身边做些端茶倒水的事实在是埋没你的天赋啊。”
“您要把我训练成一个战士? ”绒缆迅速察觉到了鹿醒话中的意味,不禁一愣。
“准确来说,我想把你训练成一个武将。”鹿醒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绒缆闻言心头一震,在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同时,左手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朵,似乎在怀疑自己幻听了。见到绒缆这副模样,鹿醒脸上的笑容演变成了苦笑:“怎么?没有信心吗?”
“不是不是 !”绒缆有些慌乱地摇摇头,连带着摆手,“我、我不是没有信心,而是……而是因为我是胡人啊。”
“胡人又怎样?”这次,鹿醒脸上的苦笑也跟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见鹿醒这副神情,绒缆甚至不敢抬头,他盯着自己的脚尖,颤抖的双手握着木剑。遥王不高兴了,敏感的绒缆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这点,而至于遥王为什么不高兴,恐怕和他刚才的话有关。
然而鹿醒并没有如绒缆所想的那样发怒,尽管脸上仍然挂着严肃,但鹿醒语气却很和缓,他再次拍拍绒缆的肩膀:“告诉我,绒缆。你认为,什么因素能决定你成为一名武将?”
绒缆愣了一下,接着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在短暂地发愣后,绒缆摇摇头:“不清楚,大概是种族、出生什么的吧? ”
鹿醒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不可否认,你所说的这些因素对你是否能成为武将确实有一定影响,然而,它们并不起决定作用。”
“那、那什么起决定作用? ”带着疑惑,绒缆道。
“你的能力。”鹿醒一字一顿道,说话时,目光已经转向了院子的另一个方向,“种族、出生……这些因素在我看来是可有可无的,因为我只重视个人能力。不管你是不是启人,是不是世家子弟,家庭背景如何,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想,你就有资格成为一名武将。”
“我真的能够成为一名武将?”绒缆眼睛里忽然冒出零星的火光一希望的火光。
“你得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纠结于你的种族。跟着我好好习武吧,我保证,只要你坚持下去,你就定能成为我手下一名出色的武将。当然了,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想法,回答我,绒缆,你想成为一名武将吗?”鹿醒说着再次转向绒缆,直视着他的双目语气郑重道。
“我想。”没有半点犹豫,绒缆斩钉截铁地回答。
“很好。”鹿醒严肃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满意的微笑,他重新举起了木剑,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剑尖指向绒缆手中的木剑,“接下来的训练,恐怕会有点疼,你有心里准备吗?”
“我有。”绒缆说着,也举起了木剑,握剑的双手早已不再颤抖。
“武将可是要上战场的,虽然是训练,但你可不能老是跟空气打斗。所以,现在,让我来陪你过过招吧!”鹿醒话音刚落,还未等绒缆有所反应,便持剑一
步上前,将木剑剑身冲绒缆的肩膀劈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绒缆有些惊愕,不过面对劈下的木剑,绒缆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一个紧急侧身,同时身子向后一仰,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还是堪堪避过鹿醒的剑锋。
“躲得好!”鹿醒夸赞一句,接着便挥剑一个横扫,目标是绒缆的腰部。绒缆见状,不得已向后一个猛退,又是堪堪避过攻击。接下来,鹿醒又发动了数次攻击,不过都被绒缆给避开了,当然,每一次绒缆都略显狼狈。
“不要老是躲闪,要反击,反击啊。”鹿醒一边发起新的攻击,一边提醒道。
鹿醒的话起作用了,原本还在躲闪的绒缆忽然一个猛步上前,双手赶在鹿醒新的攻击到来之前,猛地挥剑,不过鹿醒仅稍稍将木剑一斜,便挡下了绒缆的攻击:“光靠蛮力可不行,你得动动脑子。”
两个人就这样手持着木剑比试着,双方都沉浸在了战斗中,只不过,鹿醒明显放了水。而在这时,院子边上一根柱子后,绒缆的妹妹绒缈正在偷偷看着两人的战斗……
***
老梁以他认为最舒适、最悠闲的姿势靠在摊位旁的躺椅上,正打着盹。一整个上午,除了那个金发紫瞳的少女,没有一个人来光顾他的摊位。由于没有生意,再加上困意的卷土重来,老梁决定先补个觉。真弄不明白,他都已经是个中年人了,瞌睡居然还这么多!
迷迷糊糊中,老梁听见耳边传来了嘈杂声。准确来说,是人们的惊呼声和感叹声混合而成的噪音。老梁不是个容易被吵醒的人,除非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一开始老梁并不关心他耳边回荡的嘈杂声,但随着声音的逼近,再加上他并未完全进入梦乡,老梁打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睛,打算瞄一眼是什么情况,结果仅仅是眼睛睁开个缝儿,眼前的景象却令他的困意再次滚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见他摊位前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发紫瞳,老梁自然认得这个少女,如此模样的女孩,他见一次就永远记住了。相比之前见面时,默默头发上早已粘了不少泥土,整张脸也有些灰扑扑的,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有明显的损坏,皮肤甚至还有些擦伤。
当然真正令他吃惊,甚至可以说是震惊的是默默肩上扛着的东西。人们为何会惊呼?为何会蜂拥至他的摊位旁围观?正是因为默默肩上正扛着一头壮实的野狼!老梁早就听说党州城外有狼出没,然而他从来没见到过,到今天为止……
“我的个乖乖啊……看着少女肩上扛着的野狼,老梁时不知所措。记得之前他让少女去弄几只兔子,可没想到兔子没弄来,反倒扛了头狼来!再看野狼,它早已气绝,而它的脖子上则留下了一道醒目的伤痕,伤痕处现在仍有血液在不断滴出,染红了周边狼毛,也滴到了默默的衣服上。
她是怎么做到的!看这样的情景,干掉野狼的估计就是这个少女了,然而老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以少女的身板,光是扛起着头野狼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猎杀了!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
老梁再次想起了关于默默的各种传当老梁还处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时,默默已经将野狼的尸体扔在了地上,指着野狼面无表情道:“这个可以吗? ”但老梁恐怕一时回答不了默默的问题了。见此,默默皱了皱眉头,又指向摊位上的狼牙板指,“我可以拿走了吗? ”
默默这时老梁方才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从野狼尸体转向了默默,看向默默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回想起默默的问话,他有些惊慌道:“当然当然!”
得到老梁的同意,默默没有丝毫迟疑,拿起摊位上的狼牙扳指便小跑着离去,似乎害怕老梁反悔似的。而老梁呢?此时正呆呆地望着默默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听了默默的话静静等待她归来,还是后悔自己没有主动去找她。
默默现在是回来了,但她此刻的模样却着实让人心疼:沾满泥土的头发,附着灰尘的脸颊,被擦破的皮肤,以及衣服上的划痕和点点血迹,浑身上下也就只有她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未受到污染。这些无一不在说明:默默今天遇到了不好的经历。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反应十分吃惊,面对此刻的默默,我的第反应并不是迫切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她,脸凑在她沾满泥土的金发上,急促的呼吸着,浑身上下都在打颤。
然而默默的反应也很让人吃惊,在被我这么一拥抱之后,她的身体先是抽搐似的一颤,接着便将我推开。我被推了一个踉跄,有些不解地望着默默。
类似的情况在今年年初的生命之墙保卫战中发生过,当时默默可是怀着怒火与悲痛,可是这次却明显不同。
默默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不满和愤怒,更没有悲伤与痛苦,有的只是……害羞?之所以会这么判断,是因为默默此时正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自己紧缩在胸前的双手,脸蛋上浮起了显著的红晕。说红得像苹果着实有些过了,但相比平时,确实红了不少。
“默默? ”我实在想不到默默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小心地问道。
我的话似乎对她造成了某种刺激,只见得默默身体再次抽搐似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忽地一个箭步,直逼我跟前,惊得我不自禁地后退两步。就在我不明觉厉之际,默默的左手忽地抓住了我的右手腕,低垂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双目顿时与我对视。
但这个动作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又重新把头垂了下去,抓住我手腕的左手也松了开,双手再次紧缩在胸前。她的一系列动作让我不知所措,她到底怎么了?
我迫切地想知道,然而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时,默默紧缩双手再次伸出,左右手掌摊开挨在一起,而头则埋得更低,以至于我都差点看不清她的脸了。
不过我虽然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却能看清她双手捧着的东西——狼牙扳我认识这个饰品,在启都见过,这属于一种男性的装饰品,戴在拇指上的……想到这里,我再次一惊,有些结巴地说道:“给、给我的? ”
看默默这个姿势,似乎是在送东西。默默闻言点点头,捧着狼牙扳指的双手又向前伸了伸,不过她仍不肯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我苦笑一声,没想到默默如此折腾,竟然只是为了送我一枚狼牙扳指。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准备这份礼物都经历了些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接过默默手中的狼牙扳指,端详一番后便戴在了右手的拇指上。
“谢谢你,默默。”我说。
当这一句话刚出口时,一直低着头的默默忽然抬头,我还未看清她的脸,就感觉身体一震,这是我才发现默默已经扑倒在了我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不,是我谢谢你。”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