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盗贼

璜州,宁远县。

我走在街上,而默默则紧随在我身旁。在昨天,四殿下和欧阳顿痛饮美酒畅谈了一番,双双喝得烂醉,直到第二天中午四殿下才堪堪醒来,而欧阳顿则还在昏睡。

喝醉归喝醉,但四殿下可没有完全忘记他和欧阳顿喝酒时谈的那些话,特别是欧阳顿推荐一个叫舜思扬的人担任四殿下谋士的事情。

四殿下对这个人很有兴趣,在酒醒之后,立即派我前去璜州宁远县打探打探,看看这位担任县令把宁远治理得怎么样,以此评定他的能力。这么做倒不是四殿下怀疑欧阳顿推荐的人有问题,而是出于一种谨慎,四殿下是求贤若渴但也不会随便用人。

宁远县只是北疆六州之一璜州的一个普通县城,不过让人惊讶,宁远县的人口竟然过了万。要知道即使在南方地区,县城的人口大多都是数千人,过万者并不多见,更别说是在人口总共才五十万的北疆了。

宁远县的街道,可以用热闹非凡来形容。大街小巷满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成年男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老入拉着小孩跟在后面,流动商贩推着小车、拉着货物吆喝叫卖,街道两旁的茶馆、酒馆里则挤满客人,充斥着吆喝声、欢笑声。

酒楼里的客人进进出出,负责接客的伙计热情地招呼行人,菜肴的香气混在欢呼的空气里四处流动,吸引着一些背着行囊远道而来的旅人。

如此热闹的气氛,我居然感受到了些许启都的影子,宁远县的每一条街巷,倒都像闹热的集市。不过真到了集市上,我才发现原来两者间还是有区别的。

相比街道,宁远县的集市更是商贩的云集之地集市上,商贩们或是将毯子平铺在地面,将货物摆放于毯子上,亦或是将几张桌子拼起来,用几根棍子支起一块遮阳布,将货物整齐摆放于桌上。

衣服用的布匹、佩戴装饰的饰品以及食用的干货,当然也有常见的蔬菜水果,不能说应有尽有,但种类数量绝对不少虽然没有见到舜思扬本人,但就我一路的所见所闻,能够把一个小县城治理成这样,已经足以证明舜思扬绝非平庸之辈了。

不仅观察沿途的街道景象,我也时常向路人打听舜思扬,不论对谁,但凡提到舜思扬,无人不赞颂他的功绩。

“舜大人简直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当年宁远粮食短缺,饿死一片人,是舜大人带领我们开垦田地……”

“还别说,舜大人真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十年以前,舜大人来时我们宁远县可是璜州有名的贫困县啊……”

“舜大人真是清廉尽职之人啊!大小案件,舞大人都认真审理,绝不放过个恶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跟你说,舞大人可厉害了,记得当年璃州闹瘟疫,各县病死数百人,人心惶惶。但咱们宁远县在舞大人的治理下竟没有一人感染!”

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各种赞美各种歌颂,这下,我更加坚定这个舞思扬是个和欧阳顿比肩甚至比欧阳顿还优秀的奇才了。四殿下安排的打探宁远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回去复命,相信四殿下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正当我准备就此离去赶回党州向四殿下汇报时,忽地被人给撞了一下,虽然连个踉跑也没有,但我浑身却本能地抖了一下。我忙转向身旁,只见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人从我身边经过。

“对不起,不小心挤到你了。”披墨绿色斗篷的入立即停下,忙向我鞠躬道歉,是女人的声音。只见披墨绿色斗篷的女人身量苗条,大半张脸隐没在斗篷的阴影下,看不清容貌,只有她的嘴唇暴露在阴影之外。

我忙说道:“没关系。”但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女子便已经快速离去,即将消失在人群中。不对劲!我忽地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当我的手伸入空空如也的口袋时,心中顿时一紧一一钱袋没了!

“站住!你这个小偷!”我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冲着还未没入人群的女子大吼,拔腿就追了过去。我的吼叫让女子一愣,不过这一愣仅持续不到半秒女子便迅速回过神,转而挤向人群准备逃跑。

“默默!抓住她!”意识到以我自己的身手恐怕来不及了,于是我转向身边的默默,以她的身手应当能抓住这名盗贼。话音刚落之时,我只觉身旁似有狂风掠过,就见默默如弓弩上射出的利箭,疾速飞扑向盗贼。

默默如此迅猛的扑击,好比觅食的饿虎,然而我却低估了盗贼的能耐。默默速度固然快,但与盗贼终究有一段距离,盗贼反应可一点也不迟钝,闻见默默向她扑去,便猛地一侧身,同时两脚向前猛蹬使身体快速向后倒退,当默默扑过去时,竟只堪堪擦过了盗贼的衣角。

不止扑了个空,由于一时无法减速,默默一头撞进了人群中一名背着箩筐的农民怀里,那名农民惨叫一声随即便被撞翻在地,箩筐里的蔬菜也撒了一地粘了默默一身。

“对不起!”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我向那名农民草率道了个歉,没有丝亳犹豫地朝盗贼追了过去。做出如此急速的闪避,盗贼为稳住身形逃跑稍稍延缓了刻,我趁机缩短了与她的距离。

盗贼见状,灵活地转身朝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急奔而去,起跑时我甚至感觉一股气流朝着我卷了过来。盗贼的速度出平意料得快,爆发力也强的离谱,她的脚好像能腾云驾雾,仅一两秒便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然真有可能追不上这个家伙。我在短时间内把速度提到极限,不顾一切地猛追向盗贼,而此刻,默默也早已起身,用了甩身上的菜叶子便继续追向盗贼。

默默的速度应当比盗贼要快上一些,理论上是可以抓到她的。然而这里是集市,到处是商贩的摊位和穿流的入群,行动起来十分不便,十分考验身体的灵敏度。尽管默默的身手可以用敏锐来形容,但在拥挤的集市上,却明显比不上盗贼。

在拥挤的集市上,盗贼不仅能够巧妙而又灵活地避开路上的所有障碍,而且能保证速度不减,结果一路跑下来,甚至连一个人的衣角都没有擦到。而默默却不免有些狼狈,因为人群和摊位的阻挡,她的速度时快时慢,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撞翻行人、撞倒摊位,招来一片骂声。

“抱歉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赔不是,我一边追击,我的速度其实并不比盗贼慢,而且在体力上还占有很大的优势。

然而在集市上,由于人群和摊位的重重阻隔,我的许多精力都得放在躲避障碍物上,速度根本提不起来,体力优势也无从发挥。

不过还好,虽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我身为四殿下的护卫好歹还有点能耐,追击时虽然狼狈了点,但至少能保证盗贼的身影不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只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凭我的速度和耐力,出了人群,追上她是迟早的事而且,我还有默默呢。

事情正按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追击了一段时间,身边密集的人群越来越稀疏,摊位也越来越少,阻挡我和默默追击盗贼的障碍也随之减少,我们已经追到了集市边缘了。

盗贼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不过随着我和默默的穷追不舍我们与盗贼之间的距离正在以可见的速度缩短。

但我不太能理解盗贼的意图,按理说想要更快地甩掉我们,她出了集市应当往街上跑,街上人群或许没有集市上的人群密集,但好歹也能为她提供掩护给我们增加阻碍。但盗贼没有,在跑到集市边缘时,她没有跑向街道,而是转方向,冲进了最近一条巷子里。

尽管我一时无法理解盗贼的意图,但追击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停滞,盗贼前脚刚进小巷,我和默默后脚便追了进去。起初,我认为盗贼是想利用小巷中复杂的地形甩掉我们,然而当我们跟着进去时才发现,这不是一条小巷,而是条死胡同。

小巷没有任何岔道,进去就是一条直线,而小巷的尽头则是一堵灰砖砌成的墙,将整个小巷堵的死死的。对此我倒是很满意,盗贼跑进死胡同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因而我扯着因跑步而发干的噪子冲着前方的盗城道:“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然而盗贼的反应却令我惊讶,逃入死胡同,她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朝着小巷尽头的墙加速冲了过去。她在干什么?1正当我疑感不解时,下一刻发生的事却令我震惊不已。

只见盜贼在靠近灰砖墙的时候忽然纵身一跃,手脚井用地抠住、踩住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三两下便爬到了墙上,并顺势一翻来到了屋顶上。

这时我方才明白了盗贼的意图,原来她早就熟悉了周围的地形,她是故意借着死胡同里的这堵墙翻上屋顶的。

与其它的墙不同,这堵灰砖墙有一些年月了,墙上一些砖块已经缺失,留下的凹洞刚好够盗贼攀爬,而这堵墙相较屋顶又要矮一些,借助它上屋顶要容易不少。

尽管盗贼身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捷,心思也很缜密,但我们并没有放弃追击的打算。见盗贼翻上厔顶,默默加快速度朝灰砖墙猛冲而去,与盗贼不同的是,在即将靠近灰砖墙时默默便已经向前猛地一跃,向斜上方飞扑而去,找准时机双手紧紧抠住灰砖墙的上方,同时双手施加一个向下的力使身体直接飞跃到了屋顶上。

相比盗贼,默默的速度还要快一些,只不过在技巧上她是不如盗贼的,能登上屋顶,蛮力上的因素还要大一些。默默登上屋顶后,也来不及犹像就朝屋顶上的盗贼追了过去。为了不让默默和盗贼消失在我的视野内,我忙踩着或抠着灰砖墙上的缝隙,颇为狼狈地爬了上去。

当我爬上屋顶时,已经发现盗贼和默默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我得赶紧跟上去。然而屋顶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复杂,在屋顶上追逐奔跑更是有不小的难度。屋顶不是平的,而是斜的,而且还有很多瓦砾,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不过我虽然没有受过飞檐走壁的训练,但也是有点身手的。

在短暂的艰难适应后,我逐渐习惯了在屋顶上追逐,当然比起盗贼还差了不少。我发现,打从一开始,我在追逐中就扮演着路人的角色,盗贼真正的对手并不是我,而是与她有着相当身手的默默。

默默还真是穷追不舍,像头捕食野兽一般对猎物死咬着不放。盗贼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看来她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再看默默,她的速度依然不减,虽然不知道默默还能坚持多久,但如此看来盗贼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跨过屋顶之间的小巷,甚至是较为狭窄的街道,我努力地跟在默默和盗贼身后,保证两人在我的视线中。

追了这么久,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不过离体力不支还差得远,借着自己耐力上和速度上的优势,我离默默和盗贼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早已不是单纯地跟在两人跑过的路线后面了,而是从房顶的另一条路径朝盗贼的左侧逼近,默默似乎了解了我的意图,于是转而从右侧逼近盗贼,和我一起准备来个两面夹击。

盗贼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我们逮住,于是在飞跃向下一个屋顶时,身体忽然一转,面向我们。在转身的瞬间,就见盗贼伸手从腰包里掏,还未等我看清她掏出了什么,就见盗贼伸出去的手一甩,几柄明晃晃的飞刀就在这一顾间被扔了出去,直逼默默的大腿。

飞刀的速度很快,但默默的速度更快,似乎早在盗贼伸手进腰包时,她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飞刀飞向她的大腿时,默默向旁一闪同时向前一个滑行,最近的一柄飞刀径直擦着默默的衣角掠了过去。但就在这时,默默忽然伸出手在飞刀掠过的一瞬间握住飞刀的刀柄,对准盗贼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面对默默的反击,盗贼在极短时间内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挡在脑袋前方伴随着当的一声金属击声,飞刀被弹飞,但在同时,默默的另一只手已经在身体滑行的过程中从屋顶上掰下一块瓦片,朝盗贼狠狠砸了过去。

盗贼下意识地伸出匕首准备拦下,然而她失算了。上一刻默默飞刀的目标是她的脑袋,所以这次盗贼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脑袋。可惜这一次,默默的目标是盗贼的大腿。砰的一声,瓦片重重的砸在了盗贼的左腿上,随后便碎成数块飞溅向四周。

发出闷哼的同时,盗贼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估计她很惊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居然能够将屋顶上的瓦片徒手下,并扔出这么远的距离,还配合了前面的飞刀使用了计谋。

腿部遭重击,盗贼顿时失去平衡,一个排胶从屋顶上滚了下去。我和默默连忙赶过去,跳下厘顶,却发现地上仅有一个盗贼掉下去时留下的土印,盗贼已经不见影定就在这里我环顾四周,这仍是一条小巷,不同上一条,这条小巷要里一竖,并且堆放着不少箱子和废弃物品。

小巷的地形并不复杂,还是一条直线,盗贼若要图,先不说她腿部受伤,就是她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我们赶过来之前退走,所以盗贼一定藏在某处!

默默接索左边,而我负责右边,我们两个互相照应,时刻准备与盗贼交手而就在默默去另一边搜索时,我忽然发现盗贼捧下来时留下的那个土印旁留有印,脚印一直题伸向前方的箱子堆里。

我心里暗想,盗照终究还是有些仓促,所以才留下破绽,沿着脚印寻,找到她应当不难,我本想招呼默默一起来,但由于担心打草惊蛇,我转而自己去搜寻。沿着脚印,我缓缓沿着脚印行进,很快,一个能装下一个入的废弃木箱就在前方,而脚印则消失在箱子前。

在这里吗?我心里暗想,随即伸出手,准备去揭开盖子。但同时,我心中却有一股不安在,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正当我开始怀疑盗贼是否真的躲在这里面时,忽然听见后方传来动静,只听砰的一声,听声音是某个箱子盖子被掀开的声音。我心中一紧,猛地抓住前方的箱子盖一个回身就将箱子盖抛了出去。

果然,脚印只是盗贼试图把我引到箱子前的障眼法,她真正的意图是想趁我沿着脚印搜寻她时背后偷袭!尽管我已经做出遭偷袭时最敏锐的反应了,但盗贼还是技高一筹。她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把盖子扔过来,在靠近我的时候一个灵活的闪避,我扔出的盖子便砸了个空。

而躲过攻击的盗贼以一个灵活到难以形容的闪身几乎在眨眼间闪至我身后,左手勒住我的脖子,而右手则手持匕首对准我脖子上的动脉。默默很快便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见我遇到危险立马冲了过来,盗贼见状,却是镇定道:“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这一招对默默很有用,在话音落下时,默默忽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还对着盗贼死咬不放的她现在竟惶恐到不知所措。

“退后,一直退到小巷外。”盗贼继续道,默默照做,一直退到小巷口子上。

见默默如此听话,盗贼不禁轻笑了一声:“想不到这个女孩这么关心你,早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挟持你,也省了不少力气。”

“挟持我?你就这么自信吗,盜贼姑娘?“即使被人用匕首抵住脖子,我依然不惧,反而挑衅道。

“你的实力不凡,但相比那个金发紫瞳的变态女孩,你实在好对付太多了。”盗贼却很坦然。

“好对付,你确定?”我反问。

盗贼正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出口,我左手手肘忽地冲着她的左腰狠狠砸了过去,这一击是盗贼始料未及的,因而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对我的挟持略有松懈。知道机不可失,我左手趁着刀尖稍微离开我脖子的时候一把握住盗贼握刀的右手狠狠捏了下去。

这一捏,盗贼的手顿时握不住匕首,随着她的脱手,匕首向地面落去。但还未等匕首落地,我便伸手迅速且准确无误地接住匕首同时猛地转身右手臂用力将盗贼按在墙上,而左手则握紧匕首抵住盗贼的脖子,形势顿时逆转,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当我将盗贼按在墙上时,发现她隐藏相貌的斗篷已经被掀开了,整个头部暴露在了冬日的阳光之下:盗贼年龄只有二十来岁,在斗篷被掀开的瞬间,黑色的长发像柳条一般撒开,轻贴着脸侧光滑皮肤的发梢则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每一根发丝似乎都放着微光。

在阳光与阴影交错的小巷中,女子脸上的光斑错落有致,凸显了她脸部精致的轮廓:鼻梁、下巴、颧骨、颚骨……每一个部位都显得精致,仿佛出自座被工匠精心雕刻的雕塑。真是让人忍不住赞美和感叹。尤其是那棕色的瞳孔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

想到此,我晃了晃脑袋,心里提醒自己:对方再怎么美丽,仍是一个偷东西的盗贼,我可不能因此而手软:“游戏结束了,盗贼姑娘。”

“哎呀,一不小心,就被夏护卫您给制服了呢。”即使被匕首抵着脖子,盗贼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嘴角微微一扬,浅细的眉毛一弯,竟露出一个微笑。

我猛然一怔,看向盗贼的眼神中竞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惊恐:“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身为四殿下的护卫,在党州,我可是人尽皆知。然而这里可是璜州一个县,我可不认为自己的名气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金发紫瞳的神秘少女只会跟从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您啊,夏护卫。”盗贼却是莞尔一笑,似乎很享受我刚才的反应。我忽然觉得非常尴尬,我不出名,但默默可是出了名的,经过一年的时间,默默的存在已经被北疆诸多百姓所熟知,盗贼认出了默默,自然能判断我的身份。

“您还真是胆大,被人用匕首抵着脖子还敢轻举妄动,真不怕我把你脖子开个洞吗?”盗贼微笑道。

“杀气,我并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杀气,也就是说你对我完全没有杀心。否则,我岂敢妄动分毫?”我则自信道。

“不愧是内行,对杀气什么的居然这么敏感,佩服佩服。”如果不是被我按着,盗贼恐怕会拍起手来称赞。

“少废话,把钱袋还给我,你这个小偷。”我故意在“小偷”二字上咬了咬牙以示我的坚决。

“切,夏护卫好歹是燕王身边的亲信,就差这一袋钱吗?千嘛这么小气我个盗贼偷个东西谋生也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盗贼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嬉皮笑脸地回道,这让我倍感恼火。

“你偷东西还有理了,不把你交到官府去就算放你一马了。这不是偷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性质的问题!真是的,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走上偷窃的道路?人要凭本事吃饭!”面对盗贼器张的模样,我竟然忍不住说教一番。

“偷窃也是一种本事啊。”盗贼却像个小孩子似的顽皮地笑道。

“偷愉摸摸算什么本事!你就不能干点光明磊落的事情吗?”我大骂。

“哼,您这是偏见。”盗贼一阵冷嘲热讽。

“随你怎么想,现在马上把钱袋还给我!”我也懒得继续和盗贼争吵了。

“钱袋不就在您身上吗?”监贼却出乎意料地反问,嬉笑中却带有一丝认真。

“什么?”我再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却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鼓鼓的伸手进去一掏,竟真的掏出了我的钱袋,“该死,什么时候……”

我转向盗贼正欲发问,结果刚一与她对视,就见盗贼脸上的嬉笑忽然转为阴笑,不详的预感顿时袭来,但还未等我做点什么,就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刹那间,我倒退数步,同时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一股恶心感顿时向喉口涌来。而盗贼则一脸冷笑,这时我才发现,盗贼正保持着抬腿的姿势,膝盖正对准我的腹部。

你我正欲再次上前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但盗贼反应极快,在用膝盖顶撞我腹部后,紧接着双手猛地一推使我向后踉跄几步,未等我稳住身形,盗贼抬起右腿冲我腹部又是重重一脚,力道大得吓人,竟将我踹得倒飞了出去

小巷毕竟较窄,这一踹直接将我踹到了墙上,背部撞击墙壁的同时,腹部更是一阵震荡,两股剧痛的前后夹击下,我疼得两腿一软,后背擦着墙坐到了地上。

而盗贼则得意洋洋地站在我面前,俯身轻而易举地夺走我手中自以为捏得很紧的钱袋,当着我的面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捉弄似的冲我顽皮一笑我已经把钱袋还给你了,可惜你自己拿不稳看来只有我替你保管了,夏护卫。

忍着剧痛,我扶着墙强行起身,怒视着盗贼,尽管现在连呼吸都会使我腹部传来疼痛,但我仍勉强说出了几个字:“你不可能偷窃一辈子……”

我的话令盗贼眉头一皱,她先是一愣,进而瞪了我一眼,随即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说着,盗贼踩着箱子再次爬到了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今天姐姐心情好,陪你们玩玩,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很有意思的追逐战,而且你差一点就抓住我了。身为燕王身边的人,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说着看了一眼从巷口往我的位置狂奔的默默,淡然一笑,还有这名可爱的少女,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呢最后看了我一眼,盗贼向后一跃,似乎跳到了房屋后的街道中。而默默此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她并没有如我所想地爬上屋顶追击盗贼,而是蹲在我身旁,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默默的头发,苦笑道:“今天运气真糟糕,遇到了一个麻烦的女人。”

“我讨厌她。”默默很少说话,即使在我教她如何说启人的语言后。但这次她转向屋顶——盗贼消失的地方,伴随着皱起的眉头,紫色的瞳孔一时变得阴暗而充满杀机,双手拳头不禁捏紧,语气冰冷且充满了厌恶。

“我也一样。”我苦笑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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