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启皇派来的使臣,四殿下恭恭敬敬地接下了诏书并谢恩,而后又客客气气地用几幅书画把使臣打发走了。
望着使臣离去的背影,四殿下呼了一口气,将接过的语书扔在桌上,整个人便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身体向后挪了挪,仰头再呼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恭喜我自己,又多了一个称呼。”确认使臣已经走远,四殿下一边呼气一边道。
的确,就在刚刚,启皇的使臣拿着诏书到来,可把整个龙凛宫的人给震动坏了。要塞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赶到大厅,和四殿下一起跪下接旨。
使臣宣读诏书时的声音现在仍然回荡在我的脑海中,内容则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
“太子之位空缺已久,今朕年老体衰,应有子嗣承袭帝位,以统大启之江山。为寻太子之人选,朕特下争皇诏,封诸皇子为王,各领大启之地。愿诸儿尽心治理,治理出色者方为太子。朕之四子舒游,封为燕王,统北疆之土地,望其尽心统治,心系百姓,以争皇位。”
说得简单的就是:启皇准备立太子了,而为了寻找太子人选,便将自己的皇子封为藩王,各自统领一片土地,谁治理的好,太子之位、皇位就是谁的。
“真是滑稽啊,父皇。”四殿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听他略带嘲讽的语气,看来他并不认同启皇的举动。
“四殿下……不,燕王,您怎么看? ”我刚问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不得体的地方:如今启皇已经封四殿下为燕王了,我怎么还称呼他为“四殿下”?
“唉,何必当回事呢,寒行?”四殿下忍不住笑了笑,看向我,眼中颇有一股无奈,只见四殿下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面向我温和道,”我还是习惯你称呼我为四殿下,燕王什么的,听起来实在让人很尴尬。”
“殿下您既已被封为藩王,也应有该有的称呼。而且如果传出去,恐有人说殿下您的闲话,弹劾您无视皇命。”
顾悠兰闻言,上前有些严肃道。顾悠兰虽然身为铁卫军的最高统帅,但她平日里大多是一副随和平静的模样,现今她严肃起来,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唉,真是麻烦,好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私下里称呼我为四殿下,什么王呀王的听起来太不舒服了……”四殿下摆摆手,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不过说到这个争皇诏,诸位有什么看法? ”四殿下瞟了样桌上的诏书转向众人道。在场的人现在不算多,在使臣离开后大部分都被四殿下叫回自己的岗位去了,只有顾悠兰、廉振在内的核心人物和重要人物按四殿下的意思留了下来。
“对于圣上的旨意,悠兰不敢多嘴。”顾悠兰却行了个礼,面容严肃道。
“放心,没人会知道的。我现在就想听听诸位的看法,毕竟这事其实也不小。”四殿下摇摇头面带微笑道。
大厅里一片寂静,在场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各有不同,却无人开口。看到众人的反应,四殿下有些失望了,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人敢对启皇的决定加以评论的。就在四殿下准备放弃时,一个熟恶的身影站了出来是廉振。
即使不在战争期间,廉振也依旧穿着轻甲,和顾悠兰一样。不随着甲胄的晃动声,廉振缓缓行到四殿下跟前,先行一个礼,而后小声且卑微道:“末将斗胆,依殿下之意,发表自己对争皇诏的看法。”
四殿下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廉振说下去:“末将以为,陛下此举并无实际意义。”
廉振的话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如果不小心传出去,真的可能会有大麻烦。众人一听大多面露惊色,只有顾悠兰和公孙赋还比较淡定。四殿下一听,顿时有了兴趣:“哦?何出此言?”
“立治理领地出色者为太子?其实不然。真正的决定因素其实就是皇子本身的综合实力,特别是经济上和军事,上的。而有这方面实力的皇子,末将以为只有大殿下和二殿下。他们一人统领凉左凉右两道,一人统领中央重地,无论经济和还是军事力量都绝非其他皇子可以匹敌的,所以太子只有在他们两人中选出。
“陛下此举无非是让争皇位的竞赛看起来公平一些,恐怕在陛下心目中,太子的人选早就定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了。当然,这只是末将的个人见解,妄图揣测圣上的心思,请殿下恕罪。“说着,廉振竟单膝跪下,”若殿下认为末将狂妄,则请您治末将之罪。
“唉,起来吧,廉副帅。何必如此较真?廉副帅所言正如我所想,我们两人算是想到一块去了。”四殿下见状连忙去搀扶廉振,语气温和近人。
“廉副帅既已评论,那请殿下恕老朽也多嘴两句。”公孙赋摸了摸自己的长须胡,也缓缓走到四殿下身边。见公孙老爷子要发言,四殿下自然是高兴不已,忙让他说说。
“老朽以为,殿下无需关心这争皇诏,正如廉副帅所言,这实与殿下无关。殿下应尽心革除北疆之弊病,积蓄北疆之力量,正如诏书中所言。殿下若行此举,也不违陛下之意。”公孙赋抱拳鞠躬道。
“公孙老爷子说的有理,我该关心的确实不是这个。而且,相比争皇诏,我更关心孟塔人那边的动静……”殿下说着,脸上的笑容已经逐渐褪去,严肃与不安浮现在了他脸上,“这也是我让诸位留下的原因,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
大约一周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城墙外的消息:孟塔五部(慕容氏牙狼部、宇文氏爪鹰部、独孤氏烈马部、贺赖氏角牛部、拓跋氏灰羊部)的首领在费庭湖附近进行了一次会盟,五部首领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合并孟塔五部,以民主的方式选出统领五部的可汗。
而牙狼部新任首领慕容炎朝被众人推举为孟塔可汗,成为孟塔部落的领袖。在这之后,孟塔部落就开始征服周边的小部落,似乎有一统大草原重振当年耶利人雄风的势头。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妙了。
“这绝对不是件好事,如果孟塔五部真的团结起来合并为一个部落,那么孟塔部落的整体实力将会有明显的增加。而如果孟塔人征服了草原上其他部落,那么我们将面对一个强大的北方部落。虽然我们与孟塔人现在保持和平,但谁能说得准他们不会再次与我们开战?”
四殿下说话时,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左手扣着桌子角,扭过身,目光集中在墙上挂着的那副北方地图上。
“真是让人意外,那些首领居然甘愿放弃自己的权力把部落交由别人统领?孟塔人有这么无私吗? ”廉振面露疑色,即使他早就收到消息,但再次谈起这个时他仍然很是不解。说着他转向了顾悠兰,眼睛里充满了迫切,在他们当中,顾悠兰说话是最有份量的。
顾悠兰此时正左手捏着甲胄上的铁片,右手抠着下巴并同时把脑袋撑在腹部,低头思索,脸色中微微有些忧虑,不过这丝忧虑并不显眼,脸上大部分神情还是她惯有的冷静。似乎感觉到廉振的目光,数秒后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又转向四殿下:
“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在耶利人战败后,孟塔部落就一直处于五部鼎立的分裂状态,各自为政,只有涉及的孟塔部落整体利益时他们才会团结起来,但那只是暂时的。五部分裂持续时间很长,各部之间多少有隔阂,仅凭这次费庭湖会盟是不可能完全合并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 ,那个慕容炎朝也只是名义上的五部领袖,即使合并,每个部依然有较大的自主权。说白了现在孟塔五部不过结成了一个长期的政治军事联盟,还没有到五部首领一条心的时刻。
“孟塔五部想要融合成一个纯粹的统一部落,得花上好几年,而在这期间各部之间很可能因为矛盾而导致联盟解体。所以短时间内我们不必过多地担心北方的威胁。
“当然,我们也得有所准备,如果孟塔五部真的成功融合,那一定是个不小的威顾悠兰的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四殿下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而廉振在内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肯定。合并的孟塔部落暂时还不会成为太大的威胁,而且经过上一次在生命之墙的战斗,他们应该也不敢再轻易和铁卫军开战了……”
“当务之急是要让北疆快速发展起来,积蓄力量,这样才能与合并后的孟塔部落抗衡。军事力量很重要,经过生命之墙的血战,铁卫军损失近一半人,力量哀退了不少,必须尽快恢复。”廉振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发展其他军事力量,我这么说顾统帅可能会不高兴,但铁卫军独自承担守护北疆的大任实在太艰难了。因此我建议恢复铁卫军力量之后,也请殿下着手组建北疆的军队。”少有说话的党州刺史刘承溢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过在发言时,他一直在关注顾悠兰的神色。
顾悠兰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迹象,她点点头:“刘大人说的有理,北疆军事力量的建设不容忽视。”
“咳咳,不过在这之前,老朽觉得还是先把经济搞好。毕竟经济才是基础,如果没有强大的经济作为支撑,军事力量也很难发展起来。维持庞大军队的开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公孙赋咳了两声道。
听完公孙赋的话,四殿下眼睛一亮 :“公孙老爷子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发展经济,而北疆现在的经济来源大部分都来自农业。今年的大丰收各位都印象深刻吧?”
印象深刻,当然印象深刻。在对付完孟塔人后,四殿下就马不停蹄地着力于北疆的建设,他先是从农业入手,毕竟在大启,农业是根本。于是四殿下征发了大量劳动力,前往北方开垦土地。
南方多丘陵,耕地面积不多,而北方大多是平原,耕地资源丰富,然而却因孟塔人的屡次南侵而未能开垦,白白浪费。这一开垦不要紧,一开垦四殿下吓了一跳,北疆北部地区居然有大片黑土地,这可是最适合农作物生长的沃土啊。
当然这对于北疆北部的农民而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对于这些黑土地他们也是非常眼馋,只不过碍于孟塔人南侵。试问,谁愿意开垦一片随时可能遭受洗劫的土地?
北疆百姓对此表现出了和修建生命之墙同样的积极性,对于他们而言,开垦更多土地意味着他们能够收获更多粮食,这样他们就不会饿肚子了。
为了提高农民的积极性,四殿下在将土地分给农民耕种,当然土地的所有权仍掌握在四殿下手中,农民只有土地的使用权,不过他们只需每年缴纳八分之一的收获粮食便可持续使用土地。
我们的运气很好,开垦大片土地后并没有错过播种的季节,而今年,也就是完政二十四年,北疆地区风调雨顺,农田里的庄稼生长得很好,因此才有这秋季的大丰收
这次丰收使得北疆百姓这个冬天不再饿肚子,而且除去百姓的口粮,还剩余了不少粮食,这些粮食都用于和孟塔人交换马匹和牛羊,或者和南方人交换必要生活物品,粮食也因此成为了北疆交换物品的筹码。
“农业照这样发展下去,只要不发生大的灾难,北疆应该会成为北方的著名粮仓吧? ”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刘承溢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北疆已经展现了它在农业上的强大生命力,只要年年都有今年这样的大丰收,到时候北疆面临的就不是饥荒问题,而是粮食过剩问题了。
“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农业上的,还有其它方面的,比如……”殿下倒是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一一列举了北疆诸多待解决的问题,“我们得一件一件解决,不过在此期间我还是决定尽快恢复铁卫军的力量,军事力量一刻都不能衰弱啊。不过对于刘大人所提出建立其他军队的主张,我暂且先搁置一下,等这些上述问题差不多缓和了,经济发展起来了,再考虑这个。”
“殿下说得对,依北疆目前之形势,理应如此。”刘承溢倒也没多说什么,立即肯定,”毕竟民生问题是第一位。”
刘承溢补充的一句话让四殿下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认可的笑容:“刘大人说得对,百姓才是第一位……”
而后,四殿下又与在场的官员们讨论了诸多关于北疆建设和发展的问题,花了近一个时辰,最后总结出了一份关于北疆建设的方案。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上面规划得清清楚楚,并且所有可能影响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可以说是有充分的准备和规划了。
这时我方才领会了四殿下的行事风格:严谨、不鲁莽,在行动之前都会有详细的规划和充分的准备,不做则以,一做便要做到最好。我想,四殿下都努力到这个份上了,老天应该会保佑他吧?
***
宇文氏爪鹰部营地,现在正值黄昏,整个营地炊烟四起,羊肉是今晚的主食之负责做饭的人将羊捆在石台上,将其宰杀,而后用锋利的刀子去除羊的皮毛,在划开羊的肚子,掏空内脏,最后将一整只羊切成数个肉块,丢入锅中的沸水里。
当然也有别的做法:在去除皮毛掏空内脏后,经短暂处理,撒上从大启交易的香料,绑在烤架上用炭火烘烤。相比煮,孟塔人更喜欢烤,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做法不仅快,而且肉更香,很合他们的口味。
孟塔人的主食一般都是肉,而且以羊肉为主。这伙食看似比北疆那边吃着粗粮的启人好了不少,其实也不然,孟塔人吃肉并不是因为他们很富有,而是因为他们是游牧民族,身在草原,不能像启人那样的农耕民族一样种出稻谷蔬菜。
不过自从孟塔部落达成用马匹和牛羊与大启交换粮食的交易后,谷物、水果和蔬菜这些东西就开始大量流入孟塔部落,起初孟塔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觉得谷物蔬菜吃起来没有味道。
但渐渐的,他们也认同了启人的食物,甚至在炖汤时不忘加入许多蔬菜,并且部分孟塔人已经开始把米饭作为一日三餐中的重要角色。
孟塔部落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晚饭的时候。当傍晚来临时,每个孟塔营地都会升起大大小小的火堆,孟塔部落中的男女老少少则**十人、多则十几人、几十人围坐在火堆边上,等待晚餐的同时聊着天说着闲话。也有好动之人,围绕着火堆跳起了舞。
营地上下充斥着喜悦和欢乐的气氛,旗杆上挂着的象征着爪鹰部的飞鹰旗也在傍晚的凉风中欢快地飘动着。而在营地中央的大帐内,爪鹰部的首领宇文宏武则悠闲地靠在兽皮包裹的椅子上,双手端着热腾腾的羊奶,吸着羊奶的香气的同时,准备将其喝入肚中。
然而就在此时,大帐的门帘被掀了开,帐外的凉风顿时卷了进来,将热羊奶冒出的白气吹到了宇文宏武脸上。宇文宏武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一名体格健壮、 皮肤黑黄、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前。
“父亲,孩儿有一事始终不明!”
年轻人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说话时,他的浓眉已经皱起,弯曲得好比山峦一般。宇文宏武见状,却是和蔼一笑,他把羊奶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轻呼了一口气道:“是关于孟塔部落可汗的事吧?”
年轻人点了点头,相比宇文宏武轻缓淡定的语调,年轻人语调却显得急促无比,说话时还忍不住来回踱步,同时呼着粗气:
“在孟塔五部中,除了那个已故的幕容霸雄,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威望可以与您相比,可汗的位置本该属于父亲您的!可是最后登上汗位的却是牙狼部那个懦弱无能的幕容炎朝,他凭什么坐上您的位置?而您又为什么心甘情愿让他骑在您头上?”
“呵呵呵。”宇文宏武闻言,却是干笑了几声,理了理衣服缓缓起身。年轻人不明所以,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起身,走到自己跟前,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面露微笑道,“硕明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 ”宇文朔一脸迷惑。
“你以为谁的威望高就由谁来当可汗吗?”
“当然!”
“非也非也。”宇文宏武摇摇头,“谁来当可汗的决定性因素其实是部落的实力,简而言之,谁的部落更强,可汗之位就是谁的。慕容炎朝懦弱无能不假,但也亏得霸雄多年的苦心经营,牙狼部的实力依然是五部中最强的,我们爪鹰部与之相比还差了一段距离呢。
“如果我想坐上汗位,必然会与牙狼部发生激烈的冲突,最强的牙狼部是不会容忍比他们弱的爪鹰部骑在自己头上的。而由于两部之间实力的差距,我爪鹰部要想取胜绝非易事,很可能会惨遭失败,即使胜了也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啊。
“因此,我不妨把汗位让给那个慕容炎朝。”
“难道可汗的位置您就这样让给别人? !”宇文朔却仍想不通,语气激动道。
“谁说我这辈子就坐不上可汗的位置了?我将汗位让给慕容炎朝只是暂时的,为的是让我以后更加容
易地登上汗位。”宇文宏武摆摆手,宇文朔顿时就来了兴趣,他收起之前那副急躁的模样,转而静下心来聆听父亲怎么说。
“那慕容炎朝是个典型的无能之辈,即使他当了可汗,也注定无所作为,甚至可能损害孟塔部落的利益。而牙狼部在他的带领下,实力也定会日趋哀落,而我们爪鹰部再趁机发展实力、积蓄力量,用不了多久牙狼部就会落后于我们。
“等到那时,我宇文宏武再取而代之,他慕容炎朝一一无所作为、损害部落利益不配为汗,二无强大的部落做后台,还不得乖乖把位置让给我?到时取得汗位我不费吹灰之力,可谓是易如反掌,晚些日子登上汗位又有何不妥? ”宇文宏武反问宇文朔。
宇文朔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色,忙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高!实在是高!不愧是父亲您啊!”
“学着点,我的孩子,你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爪鹰部基业的人,可不能成为慕容炎朝那样的庸才啊。”宇文宏武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微笑道。
“放心吧父亲,我已经学到了。凡事要多动脑子!”
“哼哼,你这臭小子,还明白这个道理……”宇文宏武爽朗一笑,“如果咱们爪鹰部能够一直强盛下去的话,这孟塔部落的可汗之位就永远是咱们的!”
父子俩有说有笑,营帐内充斥着一片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