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振没有见过蛮牛发疯的样子,但他想,最多就和石震胆一样吧?品尝到孟塔人鲜血的石震胆现在已经沉浸在杀戮之中了,他一边狂笑一边挥舞着他那根沾满鲜血、象征着死亡与破坏的狼牙棒,砸翻挡在他身前的一个又一个敌人。
他左手的盾牌早已与某个倒霉敌人的脑袋同归于尽了,现在他是双手握紧狼牙棒。凭双臂之力,狼牙棒的威力陡然大增。只看得石震胆不知第多少次高举狼牙棒,而后狠狠地砸下去,把身前那名敌人的脑袋活生生砸进了肚子里。
场面十分血腥,用血肉横飞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几个心里素质差点的铁卫军士兵当即就吐了一地,而一些铁卫军士兵也感到一一阵恶心。只有廉振,惊讶归惊讶,但他并没有受到血腥场面的冲击。来北疆之前,他见过比这血腥百倍的场景。
堂堂孟塔死士,居然被石震胆这个怪物般的存在打成这副模样,这也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铁卫军的士气。被激励的士兵们也变得疯狂无比,明明处于人数劣势,却和数量上占据显著优势、质量上不相上下的敌人打得难解难分。
孟塔死士们似乎被石震胆打得有些心理阴影了,面对这个近乎怪物的对手,他们再不敢上前,只能隔着七八步,保持防御姿态。石震胆上前一步,死士们便退后一步,见此,他不满地叫了起来:“嘛的!这就太没意思了!”
说着,他做出了一件让在场人都惊愕不已的事情:只见石震胆将狼牙棒扔向一旁,转而磨拳擦掌,一副要赤手空拳与敌人玩命的架势。
“白痴!”廉振当即大骂,在战场上丢掉武器的士兵与羔羊何异?尽管石震胆强得变态,但做出如此狂妄之举简直是自寻死路。
“来啊!爷爷我赤手空拳收拾你们!”石震胆说着便往前走,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震动。孟塔死士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们看见石震胆居然主动丢弃了武器,信心顿时重燃,第一个死士主动冲了上去,冲锋之前已经举起了刀,只等接近便将刀劈下。
死士的接近的速度快、劈刀的速度也快,只看得见刀光一闪,刀身便已落下。孟塔部落的精锐确实不是盖的,无论是劈刀速度、力量还是劈刀时选择的角度都体现了这一点。然而这饱含着技巧、力量的一刀竟然劈了个空!
石震胆似乎能读懂死士内心的想法,完全预判了他的攻击。在刀劈下前的瞬间,石震胆已经闪身避过刀身必经之路,并在刀身劈下短暂停顿的瞬间一把握住死士的手腕,使劲一扭,咔的一声脆响,死士的哀嚎一声,手再也握不住刀柄。就当刀刃脱手即将落地之时,石震胆伸出左手准确迅速地握住刀柄,刀尖一一转对准死士腹部便刺了过去。
尽管有着甲胄的保护,但在锋利的刀尖和石震胆的怪力面前,死士仍难逃被刺穿的命运。鲜红色以刀口为中心,开始以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但还未等红色蔓延多少,石震胆便松开刀柄双手把将死的死士举起,砸向冲过来的两名敌人。
试图偷袭的两名死士没料到石震胆如此敏锐,猝不及防之下被同伴的户体砸翻在地。还来不及对这两个人做什么,石震胆又要面对其他冲过来的死后退避过一人的兵刃横扫,石震胆一把捏住那人脑袋,将其头朝下狠狠砸向地面,随着碎石飞溅,城墙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大坑。
松开那人的脑袋,石震胆又重拳一挥,一名不顾一切冲上来的死士甩着鼻口喷涌的鲜血旋转着倒飞了出去。
“哈哈哈,老子赤手空拳都能把你们打成这幅鸟样!你们也配是孟塔部落的精锐!北疆街头的一条流浪狗都比你们凶残!”大放厥词的时候,又有两名死士喷着血飞向两旁。
但此时情况对石震胆非常不利,死士们已经一拥而上,没有武器的石震胆再怎么灵活也躲不过六七个敌人的同时多角度攻击。
“切,以多欺少。”似乎遇见到了自己的命运,石震胆却淡定自若,他吐了一口唾沫,甩甩身上敌人的血液,捏紧拳头,似乎准备在死之前再打倒几个敌人。
就在敌人即将逼至石震胆身前的瞬间,一个伶俐的身影忽然上前,如一道刀光将死士与石震胆割开。那人的速度极快反应也异常灵敏,只见他抽刀一扫,刀锋直逼孟塔死士们。孟塔死士们一惊,似乎被气势所威慑,纷纷下意识向后退去。
再看那抽刀挥刀之人,稳站于石震胆身前,肩上挂着的大笔随风翻动,身上披着的铠甲则在晨光下闪烁着银光,一股气流似在他身上翻涌,其逼人的气势随气流散向周围。
“廉副帅!你也来凑热闹啊!”石震胆看着来人的背影,又惊又喜地大叫道。
“笨蛋,真把自己当成战神了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被乱刀砍死了。”廉振转头时,就是一脸怒容,而怒容中又夹带着一点无奈。面对廉振冲自己发火,石震胆不怨反笑。他缓缓站起身,扭动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干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
“往后退,别冲太前。”廉振收起怒火,转而变得淡定。他的这番话,即使在对石震胆说,也是在对其他同样冲上去与孟塔死士激战的同伴们说。
但孟塔死土似平井不想让廉振等人就这么安然退去,在廉振还招着头看着石震胆和后面的士兵时,最靠前的几名死士就已经冲杀而来了。
小心!石震胆大声提醒,但这对廉振而言完全没有必要。早在孟塔死士动身之时,廉振就已持刀一个回旋闪身,身体旋转时不忘挥刀一斩,死土不仅攻击落了个空,自己身上反倒挨了一刀。所幸有甲宵保护,尽管留下了伤口但并不致命。
正当孟塔死士考虑是撤退还是反击时,岂料廉振斩下一刀后再一个旋转挥刀,速度更快而且动作相当连贯,孟塔死士猝不及防同一个部位又挨上一刀,更多血液溅了出来,这击也终于致命,只见孟塔死士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后退数步便倒地不起。
但廉振的战斗并没有因他死而结東,同样靠前的两个孟塔死士已经杀了过来,他们选择两面夹击,左右同时进攻。两把利刃交叉在一起朝着康振劈来,廉振却不慌不忙。只见他一个滑行,躲过孟塔死士的攻击,同时手上刀刃冲着左边那名死士的右腿很斩一刀。
死士右腿根本招架不住廉振这一刀,只听骨头断裂、血肉割破声交织在一块响起,死士的右腿裹着飞溅的鲜血飞了出去。失去右腿的死士顿时失衡倒地,他还未来得及感受失去右腿传来的剧痛,廉振却已经赶在痛觉传遍他全身之前将孟塔死士的脑袋割了下来。
右边那名死士没有因同伴的惨死而犹豫 ,早在廉振割下他同伴头颅时他便已经挥刀朝着廉振的后背砍下。但他的动作早在廉振的预料之中,在终结断腿死士性命的同时,廉振已经开始躲避,以致死士的刀锋几乎贴着廉振后背挥了个空。
不会有第二次攻击机会,廉振已经一个翻滚起身,并顺势逼至死士身前。几乎看不到停顿,就见廉振手中的刀化作银光闪,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从死士脖子处裂开。
得手后的廉振在没有别的动作,他立即收刀,向后几个跳跃式连退,退回石震胆身边,而此时一排铁卫军长矛手已经上前,将矛尖对准死士,逼迫其退后。
“厉害啊!”石震胆不禁竖起大拇指,仅不到一分钟,三名死士的性命就被廉振收割,而廉振本人似乎毫不费力,这样的能力即使在石震胆看来也是相当变态的。
而廉振脸上却全是冷漠,他继续示意士兵们退后,收缩防线。而在遭遇了刚才的损失后,孟塔死士们一时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走。
尽管石震胆和廉振把面前的孟塔死士打了个毫无还手之力,但战况却并无好转,反而对铁卫军更加不利。孟塔死士们不断登上城墙,虽然在铁卫军的顽强抵抗下他们损失巨大,但铁卫军战士们已经愈显吃力了。
弓箭手们还在玩命地倾泻箭矢,负责投放滚木滚石的士兵发狂似的把重物往孟塔人脑袋上砸,斧兵犹如喝醉酒的流氓一般冲着敌人一阵乱砍,所以人都拼尽了全力,但铁卫军的劣势确实越来越明显,再这么下去,溃败只在旦夕之间。
正当廉振为此感到苦恼时,有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只听一名士兵大吼:“廉副帅,您快看啊!”说着便指着城墙下,面露惊慌失措之色。
廉振顺着士兵所指看去,眉头不由得揉在一起:城墙下不远处,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孟塔壮汉抬着三根绑在一起的原木,吆喝着朝着城门步步逼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廉振不禁叹息一声:果然,敌人的目标是城门,进攻死士不过是用来拖住和分散守军兵力罢了。想到此,他不得不佩服孟塔人的指挥官,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造成了很大麻烦,完美利用浓雾逼近城墙,接着发起突袭,现在又能够把人数优势发挥的极致,打得守军首尾难顾,廉振暗叹自己很少被打得这么狼狈啊!
“放箭!”廉振当即下令,其实用不着他下令,城墙高处的弓箭手已经朝着抬着原木的孟塔人疯狂射箭了。但同孟塔壮汉们一起前进的还有十几名盾牌手,在箭雨落下前,他们高举着盾牌,将壮汉们的身体完全遮盖在盾牌下,无论箭雨来得多么猛烈,孟塔壮汉们始终毫发无伤。
“不行,这样不行……”看着孟塔壮汉们抬着绑在一起的原木步步逼向城门,廉振不免有些焦急。凭着三根绑在一起的原木的硬度和十几个孟塔壮汉的力气,木制的城门可撑不了几下,城门一破,此战铁卫军就满盘皆输了。焦急只是一时的,廉振很快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强行保持着淡定,思考对此。
转眼之间,他注意到了搁置在城墙某个角落的大油罐,一个解决方案在他脑中成型。没有犹豫,廉振转向石震胆和身边十几个没有被敌人缠住的战士,指着大油罐道:“快去把那个油罐抬到城门上,把油倒下去点燃!”
战士们得到命令后立即行动,但大油罐可是有将近一人高,且里面装满了油,想要抬起并抬动它要费,上不少力气,五六个战士一起用力,才堪堪把它挪向城门。油罐距离城门并不远,用抬的只需几分钟,然而现在城墙上已经处于敌我混战的状态了,从油罐到城门的路上,时刻都有敌人登上城墙与守军激战,抬着这么大的东西过去实属不易。
“我来开路!”石震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廉振和一些勇敢的战士也跟着石震胆一起在前方开路,剩下的战士则负责后卫和两侧的防御。
虽然不知道铁卫军在搞什么鬼,但登上城墙的孟塔死士仍然积极阻挠廉振等人。不过因为前有廉振和石震胆等开路,他们的阻挠都以失败告终。
一番披荆斩棘,抬着油罐的铁卫军战士们已经一步步接近城门顶上,而抬着原木的孟:塔壮汉们也在盾牌手的拼命掩护下抵达城门之下。双方展开了一场竞赛,只不过孟塔人一方并不知道有敌人在与自己比速度。
他们抵达城门下,接着便将原木抬高了一分,在领头的指挥下开始后退,在后退途中壮汉们屏住呼吸,随着领头声令下,他们停止后退,在随领头人重重一挥手,壮汉们齐齐发出震天的吆喝,带着原木撞向城门。
喀嚓一声,被撞击的城门发出一声哀鸣,接着一道醒目的裂痕便出现在木制的城门上。只听着领头人又下令,抬着原木的壮汉们重复起同样的动作,退后、屏息、吆喝,再次用力把原木朝城门上撞去。
抬着油罐的铁卫军终究慢了一步,不过也没有慢太多,他们已经来到城门顶上,几名士兵已经点燃了火把。此时孟塔壮汉们已经第三次将原木撞向城门,这一次,木制城门发出的声音更为响亮,木板碎裂之声更为刺耳,原木的头竟直接插进了城门里!
“倒下去!”廉振清楚城门再也撑不住了,再看城门周边,许多敌人已经开始向壮汉们靠拢,显然只要城门一破,敌人就会蜂拥而入,把人数处于劣势的铁卫军守军一口吃掉。抬着油罐的铁卫军战士揭开盖子,五六个人用力将油罐一抽,油罐中的油顿时如决堤的江水般滚滚而出,朝着下面的壮汉和盾牌手浇去。
“先等一等!”廉振立即制止几个试图把火把扔下去的士兵,“等油再扩散一些!”
说着,被倒下去洒在盾牌上的油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浇到了盾牌手和壮汉身上,接着顺着他们的身体流到了地面,并开始向四周迅速扩散。
“扔!”待油扩散到一定程度,廉振当即下令。手持火把的士兵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纷纷将手中火把投下,十多根火把带着烈焰在空中短暂旋转后落在了油面上。冲天的炽焰将壮汉们连同身边十几个盾牌手瞬间吞没,就见的十几个黑色的身影在火海中扭曲、扭曲。
火焰在油的指引下迅速向周围扩散,仿佛吞噬庄稼的蝗虫群,刚才还成群接近的敌人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四散逃离,一些个靠前的倒霉蛋则因为逃跑不及时而被火焰点燃。城门下顿时一片烈焰肆虐,烈焰形成的火海中,十几个“火人”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一边嚎叫挣扎,倒下时早已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冷视着在火海中挣扎的孟塔人,廉振眼中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他盯着最近几具焦黑的尸骸,似笑非笑,既没有对惨死者的同情,也没有对消灭击退敌人的喜悦,最明显的神情仍然是冷漠。
***
“他们竟然能够撑到这个时候……”城墙下,慕容霸雄骑在马上,盯着城门前的火海,不禁发出一阵感慨。自己策划的突袭非常成功,虽然最后被铁卫军察觉,但那时他们几乎要到城墙下了。
按照他的计划,铁卫军在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城墙城门应该很快就会被攻破。然而在慕容霸雄指挥各部死士发起突袭时,第二道城门的守军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组织防御,在被抢占先手的情况下组织有效抵抗,并且打退了他们几波进攻,这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愧是铁卫军啊,真不能把他们看作普通士兵……”向老谋深算、镇定沉稳的慕容霸雄内心也不安起来,第一道城门的守军想必已经得到第道城门被攻击的消息了,他们的援军应该就在路上。
他清楚其他四部的首领只会佯攻,不可能阻拦铁卫军的援军,如果这里的守军再继续拖延一段时间,难保增援不会抵达。到时事情可就难办多了……
想着,慕容霸雄策马向前一步,此时,他眼神中的坚定已经一览无余了。他已经暗下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赶在敌人援军抵达前攻破城墙!
“首领,您这是……”几名死士看到慕容霸雄竟策马向前,不仅一惊,连声劝阻,“再往前走,可能会被流矢击中,请您别在靠近了!”
慕容霸雄却是毫不理会,继续策马向前,一路来到城墙下等待进攻的死士身后才停住马蹄:“孟塔部落的战士们!”他大声嘶吼,死士们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没有接近城墙的死士们纷纷看向慕容霸雄。
“在敌人眼中,你们是强盗,是恶徒!但在孟塔子民眼中,在你们的妻子儿女父母眼中,你们是英雄,是勇士!你们是孟塔族的骄傲,你们是草原的伟大子孙!敌人就在眼前,他们顽强而又狠辣,我们必须击败他们!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攻破城墙,孟塔部落才有一线生机!你们所在乎的人才能活下去!我,慕容霸雄,孟塔部落的一微不足道的一人,现在就站在你们身后。我不会因害怕敌人的箭矢而退缩,我就在这里,在攻破城墙之前!我会一直与诸位同在!”
“孟塔部落万岁!”死士们的士气顿时上升一个台阶,相较刚才,他们变得更加疯狂无畏,在短暂的进攻停顿后,死士们如锅中热油般炸开,向城墙守军发起狂暴冲锋。
***
“一群野兽……”看到孟塔人如此疯狂,廉振倒抽一口凉气的同时不由自主地说道,这是对狂暴的孟塔死士最好的称呼”我们还剩多少兄弟?廉振边组织着防御,一边统计伤亡。
“廉副帅,我们只有五百多人了……”损很快便被统计出来,一千铁卫军官兵只剩下五百多人,而敌人的死士至少还有两三千。
“是么……”廉振这么说着,不是疑问,而是在叹息,“看起来我们要到此为止了……”能够得出这种结论并不显得廉振悲观:五百名疲倦的铁卫军官兵对上两三干名发狂的孟塔死士,结果可想而知?看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墙的敌人,再看看还在竭力抵抗敌人进攻,如在洪水前即将破碎的堤坝的铁卫军士毛,廉振一阵苦笑。
“能够干掉那么多孟塔人,我石震胆死而无憾了……四殿下没有骗我,在这里,我为父母报了仇……”狂热的石震胆在经历血战之后,似乎也用尽了大半气力,他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的敌人沉声道。
“死而无憾?你真的甘心吗?”廉振看着石震胆,发出一阵干促的短笑,似在嘲讽。
“怎么,廉副帅心有不甘?”明知廉振话中有讽意,但石震胆却没有任何不快,他不怒反笑,笑得很干促,也很无力。
“是的,只不过不是因为没能击败孟塔人……太复杂了,到黄泉路上我再跟你解释吧。”说着,廉振举起了刀,主动迎向逼向这里的孟塔死士,“走吧,我们好歹都是战士,要死也得死的轰轰烈烈。”
“战士?”石震胆一愣,“你称呼我为战士?”
“第一次见面时,我以为你只是个该死的无赖混混,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低看你了。”廉振道。
“呵呵,终于听到你说一句动听的话了,廉副帅。”石震胆笑着,提起地上的武器,“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什么游戏?”
“比谁死前杀的敌人多。”
话音刚落,石震胆咆哮声,似乎在激发最后的力量,接着他挥舞着武器,一头扎向成堆的敌人。
“这家伙……”廉振无奈叹气,接着紧随其后也冲进了敌人堆中。
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可能杀死自己眼前的敌人。两人都没有计数,尽管这花不了他们多少心思。因为他们都知道,计数是毫无意义的,对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这场游戏真正要比的不过是谁后死罢了。
一刀欲翻限前的孟塔死士,廉振都懒的多看斩于自己力下的敌人一眼。便挥刀新向另一名敌人。然而当他挥出刀刃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刀已经断了。
“搞什么……”看着自己手中断掉的武器,廉振暗叹声,便立即被一名死士扑倒,那名死士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按在廉振身上,同时把手中的刀划向廉振的脖子。廉振双手死死扣住刀身,被割破的双手不断滴着血,血液顺着手腕和刀身滴落在廉振脸上,剧痛使得廉振异常清醒:他不想死。
说来丢人,堂堂铁卫军副帅居然畏惧死亡!这传出去不让敌人笑掉大牙,但廉振确实不想死,他还有很多遗憾呢!但生死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不论廉振如何努力,死士的刀仍一步步逼向他脖子……
只觉得眼睛一辣,接着廉振眼前就是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他还记得上一秒,似乎有什么液体溅到了眼睛里。此时死士的刀口已经贴到廉振脖子上了,他只需轻轻一划,以刀的锋利度,廉振的脖子就会被划开一个血口。
但,死士没有别的动作,而且他施加在刀刃上的力量无法解释得全都消失了。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廉振很轻易地将孟塔死士推向一边,而后迅速擦掉眼睛里的液体。
虽然眼前仍然有些血红,但廉振总算看得清东西了,只见方才拿着刀刃抵着自己脖子的孟塔死士眼睛瞪着直盯着他,但死士眼睛里已经没了活人的神采,此时,他的脑袋上正插着一支箭矢。箭是从太阳穴刺入了,因此在中箭的瞬间他便已经毙命,因而保持着狰狞的神情。
“好准的箭术!”看着插入死士太阳穴的那支箭,廉振暗叹。可当他还未深入去想是谁有这么厉害的箭术时,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死士的怒吼,只见两名死士挥着兵器就向廉振扑了过来。廉振下意识地找武器,可他才刚摸到掉落在地的一把剑,两支箭矢就从自己身旁先后飞过,正中两名死士的脑门。
“向仲希!”廉振猛然回头,他已经在瞬间确定了射箭者的身份。如此箭术,北疆绝无第二人可以匹敌。但,向仲希不是去防守第一道城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回头时,看见的就是向仲希那张严肃冷静的脸。
只见这名北疆神射手一边缓步前进,一边抽箭放箭,就看那弓弦不断弹动,箭矢一支接着一支离弦而出。短短两分钟里就有六名敌人死于他箭下,而且都是头部中箭,企图接近他的敌人还未完全举起武器就被他射杀了。
“仲希,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连射翻两个敌人,向仲希已经来到廉振身边,将他扶起。见到向仲希,廉振从一开始便很惊讶,即便向仲希是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抵达。
“不止是我,镇教官、夏护卫还有第一道城广]最精锐的七百名兄弟们也来了。”向仲希道。廉振一愣,马上察看城墙情况,只见不知何时,城墙上忽然来了几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是从登上城墙的孟塔死士身后发起进攻的,他们的突然到来使得城墙上的孟塔死士腹背受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总算赶上了!”镇隆扯着公鸭噪,一斧头砍碎一 名死士的脑袋 ,腾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密集的汗珠,“多亏了顾主帅察觉了敌人的意图,提前派出了援军,不然在晚几秒你们就要完犊子了。”
“我们也来了!”夏寒行迈步上前,避过两名死士的攻击,手中的剑一扫,一剑划开一名敌人喉咙,而他身后的默默则踩着他的肩膀一跃而起跃至另一名死士身后,双脚还未落地就手拽住他的肩膀,手中短剑冲着死士的后颈狠狠一划,一抹鲜血顿时溅了出来。
“不太好办啊,敌人又多又疯狂,早知道再多带点人。”镇隆看着仍然拼命登城的死士,没好气道。
“怕什么? !有你们支援,我石震胆能把他们都手撕了!”石震胆见援军已到,顿时信心百倍。此时他已经成了个血人,没人知道刚才在与廉振的竞赛中他干掉了多少个敌人。
“未必不能一战。”廉振却淡笑声,用平静而带点喜悦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我这里可是还有很多储备的。”
“储备? ”众人纷纷疑声道。
***
“禀告首领!敌人援军抵达,人数大约六七百!”一名死士跪在慕容霸雄身前,语中带有明显的惊慌,行为举止也有些失措。
“怎么可能?即使第道城门的守军得到这里烽火的信号立即赶来支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慕容霸雄盯着城墙上忽然冒出的六七百名敌人,眉头越锁越紧,脸上的红润以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苍白从脸蛋处开始蔓延,“难道说,我的意图被察觉了?”
“慕容首领,我们该怎么办?”慕容霸雄身边另一名死士军官慌道。
“敌人的援军并没有我预计的多,看来第一道城门那些首领们还是发挥了作用,我们仍然有胜算。”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慕容霸雄眼睛燃起了一丝希望,孟塔部落的人数仍然占明显的优势,且有不少人登上了城墙,士气依旧高涨,继续打下去孟塔部落仍有胜算。
“传令下去,城墙下待命的后备军全部投入进攻,包括弓箭手,只要是我孟塔部落的人,全部进攻!”对慕容霸雄而言,如今真的只有玩命一搏了。
但慕容霸雄话音还飘悬在空气中还未完全传入死士军官耳中,城墙处忽然传来一片火光,火海在城墙下再次燃起,而且这次覆盖的范围比上次大得多。
烈焰冲突、火鬼横行,城墙之下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在城墙下等待登上城墙的死士们顿时被吞没,许多人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一边惨叫一边四处乱窜,而靠的近的直接葬身在火海之中。
原来就在慕容霸雄下令全力进攻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把城墙上储备的所有油统统倒了下去,同时扔出火把将油点燃。这次燃起的火海不仅绚丽壮观,而且它阻止了死士继续登上城墙,使得城墙上的死士孤立无援。在铁卫军战士的疯狂攻击下,死士们被全灭只在旦夕之间。
慕容霸雄脸色大变,内心一边暗叹守军居然有这么多油,一边思考着对策。但慕容霸雄做梦也没想到,当他正急于思考如何应对此时危急的情况时,
城墙上已有一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将他锁定。
持弓者面色平静,但眼中的锐利之光却显露无遗,仿佛天空中翱翔的猎鹰瞄准了地面某个猎物,正准备俯冲捕,。而可怜那猎物却毫无察觉。只见弓箭手将弓弦拉到极致,平静的脸上忽然浮现了淡淡的冷笑:“这一箭,为吾弟仲霖。”
此人正是向仲希,在他自言自语之后,屏住呼吸做最后的瞄准,接着手一松弓弦,弦上之箭离弦而去,直逼猎物,而箭头象征着死亡的寒芒在这一刻异常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