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
一批武装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抵达城墙下的营地里,在黄昏残阳的照耀下,士兵们的轮廓模糊而发黑
但我仍然能判断他们有大约六百人。此时我和四殿下还有顾悠兰等军官并排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刚刚抵达的士兵,神情皆比较忧愁。
“这是北疆能调动的最后一批战士了,如果战斗继续下去我们真的只能征召农民了。”顾悠兰盯着城墙下的士兵半晌,继而转向四殿下,语气沉重而忧郁。
她疲倦的眉头不知是第多少次皱起,眼眶周围的黑色也越来越明显,额头出甚至多出了微微一道皱纹。持续数日的战斗已经对这位统帅的神经造成了不小的摧残,她能以女人的身体素质支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我们与孟塔人已经血战三日了,三日以来,我们击退了孟塔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把他们一次次地赶了回去,但同时,我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千最初的铁卫军战士加上我们从各地抽调来的后备兵力,我们一共投入了五千多名士兵保卫这道城门,而从第一场交锋算起,我们阵亡战士人数超过一千了,这个损失绝对不小。
而我们的敌人孟塔人,纵使他们的尸体在城墙下已经堆积成山了,但仍然有孟塔人的援兵从大草原赶来支援,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敌人在数量上并没有明显的减少。
敌人好像越打越多,而我们的人却越来越少,这样下去做做算术都知道我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当然,也许孟塔人会在遭遇如此损失的情况下知难而退。
这个道理很多人应该都清楚,按理说士气应该因此大衰,但反常的是战士们依然斗志昂扬,一些铁卫军战士甚至兴奋地表示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性杀过这么多孟塔人。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到情况继续恶化,军队很有可能还是会崩溃。
想着我看向四殿下,相比顾悠兰,四殿下的身体状况更为糟糕。四殿下脸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血色了,他皮肤颜色整体偏向苍白色,连昔日较为红润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眼睛更不必说,不知从何时开始,四殿下的眼睛就处于半睁状态,大部分时候一半的眼睛都被疲倦无力的眼皮遮盖着,眼神中尽显虚弱,只有眼眸深处还掩藏着一丝坚毅,这双眼睛似乎随时会合上,仅因一股无法名状的意志硬睁着。
我、顾悠兰还有许多军官都劝四殿下回屋露镇甚至党州城疗养,以免身染恶疾。但我们的建议却被四殿下毅然决然地回绝了:“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我怎能因自己身体不好而临阵脱逃?”声音虽不响,但话语中的坚韧我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祈祷四殿下身体无恙。不过四殿下硬撑着留下来这件事很快被士兵们知道了,许多士兵们感触颇深,纷纷称赞四殿下是北疆第二个楚无影,四殿下因而在军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支持,土气也因此保持高涨。但我们却并不为此感到多高兴,在我们眼中,特别是在我眼中,四殿下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
与此同时,城墙外孟塔人军营中。
一身戎装的慕容霸雄骑着马,面朝城墙,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望着前方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铁卫军的旗帜若有所思。同他一起的是他的儿子慕容炎朝,和慕容霸雄不同,同样是望向城墙,慕容炎朝脸上尽显不安,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惶恐。
除了慕容炎朝,慕容霸雄身边还有五六个披着大氅的孟塔人,他们同样骑在马上,但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远处的城墙上,而在慕容霸雄身.上。同样注视着慕容霸雄,他们脸上的神情各有不同,有不解,有疑惑,也有迷茫。
这些人都是牙狼部的上层人物,他们刚刚向身为牙狼部首领的慕容霸雄汇报完今日战斗的人员损失,然而慕容霸雄听后却一声不吭,连头也不回,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城墙。就在迟迟得不到回复,五六人中其中一人正准备开口询问,一旁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只见四位身穿戎装、身披大氅、头戴貂帽的人策马来到了慕容霸雄身后,而他们身后则跟着一帮护卫。
和慕容霸雄身边的牙狼部上层人物一样,他们的神情名有不同,且脸上挂着的都是负面情绪:担忧、阴郁、不满还有愤怒。
这四人从接近开始就完全不在慕容霸雄的视线中,但即使背对着他们慕容霸雄仍然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只见他微微一笑,语气随和而又不失威严道:“诸位,找我什么事?”说着,便带着微微笑容转过身。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塔五部中其它四部的首领。他们分别是爪鹰部首领宇文宏武、烈马部首领独孤延义、角牛部首领贺赖勤、灰羊部首领拓跋悟。
“霸雄,我角牛部听你女儿劝说举全部之力来助你攻墙,但现在呢?城墙久攻不破,我们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你,你就这样交代?”见到慕容霸雄,贺赖勤就表现的极为不满。
一开始他是不想参与这场战斗的,但因为慕容晴叶的劝说,他才勉强同意助霸雄一臂之力。然而现在,打了三天损失巨大,却没有战果,本就不想参战的贺赖勤自然是怨气冲天。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只见贺赖勤横眉瞪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一副硬要慕容霸雄给出解释的模样。
见贺赖勤如此,慕容炎朝当即浑身一颤,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跨下的战马也跟着发抖。他甚至不敢看愤怒的贺赖勤一眼,转而看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挤满了惊恐。
慕容霸雄对此却回以温和一笑,接着语气随和道:“贺赖兄弟,这才打了三天,何必这么火大呢?”
见慕容霸雄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贺赖勤更加恼火,他抬高了音调,声音更加刺耳:“才三天?在这三天内我们发起了不下十次大小进攻,损失了将近三千多名勇敢的族人。可结果呢?城墙仍在铁卫军手中,我们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却没有一点战果!这样的结果,我们无法接受!如果今天你给不出合理的解释,请恕我角牛部不能一战到底!”
听了贺赖勤的话,慕容霸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稍稍消退了一些,不过仍很温和道:“贺赖兄弟说的没错,这三天我们的损失确实不小,但你想过没有?这牺牲的三千名战士里,也有不少我牙狼部的勇士,你心疼,我就不心疼吗?”
贺赖勤正欲再说,一旁的宇文宏武却制止他,转而自己对慕容霸雄道:“慕容兄,当初你提议攻打城墙时,我是完全赞同的,至于攻打城墙时会有什么损失,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我今日前来,并不是因为我心疼我爪鹰部那些死去的族人。我之所以来见你,是因为我担心今后的战况。
“如果我们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纵使再搭上三千人,我也情愿。但关键是,现在战局对我们并不利。尽管我们占据数量上的巨大优势,但对于固守城墙的铁卫军,我们仍然无法取得明显的成果。我担心继续这么下去,我们会牺牲巨大而且什么都得不到。”
和贺赖勤不同,宇文宏武说话时心平气和,但其中有带有自己的强硬。听了宇文宏武的话,慕容霸雄忽然仰天长笑三声,而后带着一脸的笑容,扫视了一眼身前的众首领:“我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其实诸位大可放心,我慕容霸雄的人品诸位应该了解。我可不是那种头脑发热擅作鲁莽决定之人,我行事前都会有周密的计划,关于这点,诸位没有异议吧?”
宇文宏武听后立即肯定地点点头,独孤延义也嗯声回道,而拓跋悟也跟着附和,只有贺赖勤脑袋偏向一旁,视线压根不在慕容霸雄身上。慕容霸雄也不管这个了,他见众人没有异议,继续道:“不瞒诸位,其实我们离胜利只差一步了。”
慕容霸雄话音刚落,只听他周身传来一片惊呼之音。
不仅是四位首领,就连他的儿子以及身边的上层人物、护卫都面露大惊之色,方才还露出不屑之色的贺赖勤顿时瞪大了眼,慕容炎朝则几乎惊掉了下巴,就连一向冷静的宇文宏武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惊愕,忙指教道:“慕容兄何出此言?”
“其实这三天的进攻只是为明日的决战奠基,实不相瞒,我明日将亲帅四千孟塔各部死士突袭第二道城门。”说话时,慕容霸雄可谓豪气顿生,而他身边的人则是一脸诧异,慕容炎朝甚至挠挠自己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
“慕容兄,你疯了吗?那等于去送死啊!”
“霸雄,你这是破罐子破摔啊!”
“慕容老弟,你亡命之举呀!”
“慕容兄弟,你没看玩笑吧?”
惊愕之后,首领们纷纷慌张道,但慕容霸雄面对慌乱的众人,却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神色:“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去碰第二道城门,因为我们认为,第二道城门处于地势险要之处,去进攻它等于白白送命。所以我们的主攻方向一直都是前方那道城门,所有进攻都是针对它的,而且援军都一直向此处增援。第二道城门前,可是连我们一个族人的影子都没有。”
“那是自然,若是去攻第二道城门,我们部落有多少人都不够去送死。”贺赖勤冷冷道。
“可是诸位想过没有,难题的突破口往往就在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地方。”慕容霸雄肯定地说着,众人皆是一愣,接着面面相觑,贺赖勤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认真思考,“我们一直咬着眼前那道城门不放,把孟塔部落的力量全都一个劲地往里投,对第二道城门却是不管不顾,这一切铁卫军可是看在眼里的。那么他们是否会产生我们压根不会攻打第二道城门的想法呢?
“这样一来,铁卫军也会把力量都投入到眼前这道城门,如果没猜错的话,铁卫军现在只在第二道城门部署了少量兵力吧?”慕容霸雄的话让众人眼睛一亮,但很快便有人质疑。
“慕容老弟,你怎么能确定铁卫军会如你所想?”独孤延义疑问。
“独孤兄,这几日我可是多次派遣影狼众前去侦查。侦查结果发现,每天都有铁卫军的后备军力被调到城墙上,而且数量不少。要知道,铁卫军的后备军力可不多,从数量上来估计,这应该是他们几乎全部的后备力量了吧?如果他们真的担心第二道城门被攻打,那么他们又为何要将几乎全部的后备力量投入到这里来呢?而不是留着支援第二道城门呢?”慕容霸雄回道。
“所以说这几日,慕容兄弟你都是在佯攻,为的只是把铁卫军的兵力吸引到这里来?”宇文宏武猜出了慕容霸雄的意图,眼神中满是佩服之色。慕容霸雄闻言,笑着点点头。
“可是即便如此,第二道城门依然处于险要之地,纵使铁卫军在那儿只有少量兵力,凭借易守难攻的地势,我们胜算依然不高。”贺赖勤却在唱反调,不过他的话确有一定道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明天早上突袭,而不是后天早上吗?”慕容霸雄反问。这一问,贺赖勤历时无言。慕容霸雄见后笑道,“因为明天早上会有大雾。我刚刚也说过吧,是突袭第二道城门。在大雾天,可见度会极大的降低,即使从高处往下看,视线仍然严重受阻。到时我率四千死士前去,此战可有九成把握。”
说着,慕容霸雄握紧了拳头。
“你要我们做什么?”听了慕容霸雄的叙述,首领们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决定还是听从慕容霸雄的指挥。
“两件事:第一件,请诸位将部落中最勇敢、最精锐的死士调给我,总人数不低于四千人;第二件,明日拂晓时分,请诸位率大军进攻眼前城门,做足声势便可,无需拼命。为我争取时间,拖住铁卫军兵力。”慕容霸雄也不客气,开口道。
“真是妙计啊,父亲。”慕容炎朝听后,竖起拇指赞不绝口。
慕容霸雄听后却只是冷笑一声:“哼,这就叫声东击西。”
***
拂晓时分,当我还处于梦乡中时,震天的喊杀声和猛烈的击鼓声将我惊醒,我忙抄起紧挨身边的武器弹跳似的站起身。而睡在我身旁的默默早已起身,双手武器拿的稳稳的,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既然默默已经来到了战场,我就不得不给她配武器。考虑到默默灵活机动的优势,我给她的武器是匕首短剑这种轻巧的武器。
方才还睡在我身边的铁卫军战士们早已起身,而熟睡之中的四殿下已经掀开被子披上袍子下意识地就往城墙嘹望塔上狂奔。
而我则紧紧跟在身后,上繚望塔时,发现顾悠兰、镇隆和向仲希在内的铁卫军军官早已聚集在这里。我和四殿下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一声便趴在嘹望塔边上,望向下方。
今早的雾格外的浓,即使从嘹望塔这个城墙的制高点往下去视野也明显受阻。不过透过浓白的雾气,我们依然能够看到雾中成群的敌人在穿梭。他们有的手持弯刀、有的手持弓箭,而有的则抬着云梯怪叫着向城墙的方向杀了过来。
由于大雾的缘故,我们无法判断孟塔人到底来了多少,但从他们排山倒海的气势来看,敌人恐怕已经全线出击了吧?
大雾天,弓箭手视野受阻,为进攻的孟塔人提供了极好的掩护,如果这时他们拼尽全力发起亡命攻击的话,胜算并不低。而且,借着大雾他们还可以偷偷集结军队,向城墙发起突袭。如果换成一般的部队,在大清早被敌人这么一弄,恐怕会慌不择路被敌人钻了空子。
但守卫城墙的军队大部分可是铁卫军战士,而且其中还包括很多优秀的军官。在军官的率领下,再加上铁卫军战士素质本身够硬,城墙的防御很快便被组织起来,弓箭手们对着雾中轮廓模糊的孟塔人一通齐射,虽然有大雾掩护,但奈何孟塔人太过密集,在箭雨的打击下仍然损失不小。
到最后,他们不得不举起盾牌推进,但在气势上仍然不肯服输。孟塔人一次又一次地接近城墙,有几次都把云梯架在了城墙上,然而在铁卫军官兵的奋勇反击下,孟塔人无一人登上城墙就集体败走。
一连打了快小半个时辰,孟塔人的进攻都没取得实质的进展,而城墙上人数处于劣势的铁卫军反而愈战愈勇。整个过程我和四殿下还有顾悠兰等一众军官都在嘹望塔。上看着,由于没有出现危急情况,军官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孟塔人这次是要玩命了啊。”
“可不是吗?这已经第四天了,孟塔人的粮食补给本就不行,而且本身底子也薄,经不起太久的消耗。”
“是啊,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了,如果击退这一波攻击,胜利应该就属于我们的了。”
军官们的议论声在膝望塔。上充斥着,观点虽然略有不同,但总体都认同孟塔人这次是要拼上全力与我们做最后的决战了。
不过在议论的过程中,说话最有分量的顾悠兰却一言未发啊,至始至终她都靠在嘹望塔边上,凝视着城墙下方的声势浩大的孟塔人,眉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皱愈紧,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四殿下注意到了顾悠兰的不对劲,凑到她身边忙询问道。
面对四殿下的问话,顾悠兰竟然一时没有回答,她继续凝视着进攻的敌人,一连几十秒眼皮未眨一下。不安的神情渐渐在她脸上浮现,从一开始的一丝演变到了现在的凸显,等过了这几十秒,顾悠兰脸上尽出现了惊慌之色!
这位铁卫军主帅一直保持着冷静,这几天,无论孟塔人进攻再怎么迅猛城墙再怎么危急她都临危不乱、沉着镇定,为何现在,她会如此慌张?
“我太愚蠢了,我太愚蠢了……”见顾悠兰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撑着城墙,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到底怎么回事?!”见顾悠兰这副模样,四殿下也非常震惊,顾不得失态,他抓住顾悠兰的肩膀大声问道。
“是佯攻,这是敌人的佯攻。”顾悠兰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城墙下的敌人急言道。
“什么?!“闻言,不止是四殿下,在场的军官们纷纷大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孟塔人现在的气势可谓排山倒海、撼天动地,真如你们所说那样有玩命一搏的架势。可结果呢?过了小半个时辰,我们的防线有受到威胁吗?没有。敌人的攻势可谓雷声大雨点小,这不奇怪吗?”顾悠兰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据我对孟塔人的了解,衣服颜色越深的孟塔战士级别越高,而身上挂着兽牙或者狼皮装饰的孟塔人则是精锐部队。然而看下面的孟塔人,衣服颜色花花绿绿的一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身穿浅色衣服的普通低级士兵,穿深色衣服的高级别战士少之又少,而挂着兽牙、狼皮装饰的精锐部队更是几乎不存在。如果敌人真的要与我们做最后的决战,那么他们应该精锐尽出,而不是派遣一群低级战士与我们对抗。”顾悠兰继续解释,语气越来越急促。
听完顾悠兰的解释,我恍然大悟的同时心中一紧,在看一看下方的孟塔人,可以判断她的分析完全正确!
“那么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哪儿? “军官们历时焦急起来。
“第二道城门。”还未等顾悠兰说话,四殿下就面色阴郁沉声道,“他们能攻击的目标只有那里。”
“开玩笑吧?那可是险要之地,他们去那儿等于送死呀!“镇隆却摇头否定道。
“这是完全可能的。”顾悠兰却点头道,“第二道城门虽处于险要地势,但守军只有廉振的一千人,况且这是在大雾天,如果孟塔人集结精锐部队发动一次奇袭,廉振未心守得住。”
顾悠兰很坦白地把最糟糕的结果说了出来,而军官们听后皆露惊色,如果第二道城门被攻破,那么这场战斗铁卫军就输了。
“我们必须立刻支援那里!”一个军官当即吼道。
“但后备军力都用光了,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派去支援了。”向仲希却低声道。
“哪么就从这里抽调部队,马上去支援,第二道城门必须守住!”四殿下把拳头砸在墙上,坚决道。
“但这样会导致这里的兵力分散,这里可是也有孟塔人的部队啊。如果我们派兵去支援第二道城门,那这道城门怎么办?”一名军官忧虑道。
“太狼狈了,真是太狼狈了……”殿下捂着胸腹,小喘着气,背靠墙上,“真是一个好计策,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只会进攻这道城门,而诱使我们将后备军力全部投入到这里来。等他们的计划得逞后,孟塔人就会进攻第二道城门,而这时我们已经没有后备力量可以投入第二道城门了。如果我们想要支援,必须从这里抽调部队,但这样有可能让这里进攻的孟塔人钻空子……真是左右为难啊。”
“未必。”就在一切都显得无比绝望时,一声镇定而成熟女音响起,只见顾悠兰站在了军官们中间,扫了一眼众人,最终面向四殿下。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惊慌之色已经逐渐消退了,而紧锁的眉头也已经松弛下来。仅片刻功夫,镇定又重新回到了这位铁卫军主帅脸上。
“殿下不用担心这里的孟塔人会攻.上来,您只管放心下令支援便可。”顾悠兰脸.上的惊慌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常有的冷静神情。
看到顾悠兰变得淡定,四殿下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望向顾悠兰,没有说话,而是静候顾悠兰继续说下去。
“从敌人的表现来看,城墙下面的孟塔人不过一群戏子。他们要做的只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为攻击第二道城门的敌人争取时间。所以无论时间过多久,这些敌人都不会对我们发起真正的进攻,也就不怕他们钻空子了。
“我们只需留下足够数量的部队驻守,让他们以为我们在严正以待就可以了。这样,在迷惑敌人的情况下,我们再派出精锐部队前去支援,下面的孟塔人是不会察觉的,他们只会继续做戏佯攻罢了。”
听了顾悠兰的分析,四殿下眼前一亮,立即道:“没错,何必担心一群做戏的家伙,他们只会做足声势,而从来不敢与我军硬来,又何苦担心呢?”
说着四殿下又转向了我和众军官,打量了一下我们接着的:“镇隆、向仲希......你们带着各自的精锐部队火速支援第二道城门,务必帮廉振守住。”
“是!”镇隆和向仲希还有被四殿下点到名字的军官想也不想便领命,接着他们便把各自部下中的精英挑选了出来,有神箭营的神箭手,有成熟老练的战士,还有表现优异的新兵,数量大概有六七百人。
“不能再多了,殿下。再多抽调些人,下面的敌人会有所察觉。”向仲希扫了一眼被抽调的精锐道。
“嗯。”四殿下点点头,转向顾悠兰,“悠兰,你和我一起在这儿坐镇,想必下面的孟塔人看到你我,一定还以为我们仍被蒙在鼓里。”
“遵命。”想必顾悠兰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立刻俯身领命。
“寒行,你也一同前去吧。”与铁卫军众军官交代完后,四殿下又转向我。
“啊?那谁来保护您的安全?”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可是四殿下的护卫,而且这又是在战场上,怎么能轻易离开他身边呢?
“去吧,替我多杀几个孟塔人。别担心我,有顾主帅在我身边,我很安全。”四殿下冲我点点头,语气随和,脸上略带点乐观的笑意。
“遵命。”我原本想要在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的,因为把四殿下丢在这里我终归有些不放心,但面对四殿下的指令,我却完全无法反驳。意识到自己本能地无法反驳四殿下的话,我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但愿顾悠兰能保护好四殿下吧!
“战士们,时间紧迫,鼓舞士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我要你们明白,现在关系到整个北疆存亡的担子已经落到你们肩上了,我希望你们能拼尽全力。在今天,能改变历史的人不是皇帝、不是我四皇子,而是你们这些英勇的战士!”四殿下激动地说着,接着向支援第二道城门的战士们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战士们见状,身体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一些人眼中竟含着泪水。接着他们纷纷回了一个军礼,没有废话,在镇隆的带领下他们集体转向第二道城门的方向,急奔而去,我也和他们一起火速前往第二道城门,而默默则紧紧跟在我身边,一手持短剑一手持匕首,她那紫色的瞳孔深处爆发出明显的杀机,一股野兽般的气息从她身躯上升起。
真是让人迷惑,这场战争明明与默默无关,为什么她会表现得如此积极?但当她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我才恍然,默默一言未发,但那双眼睛却似乎再说:“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