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夜袭(下)

正当我决定立即前往四殿下身边汇报情况时,我身后恕然传来嗖的一声,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闻之身体下意识地一闪,反应极其迅速,然而我左臂还是传来了一阵剧痛,接着便是无法解释的麻痹感。我一扫左臂,只见一支箭正插在上面。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名暗杀者正蹲在城垛上,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他的面目被牢牢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从他娴熟的拉弓动作来看,他面具下的神情一定和脸上的面具一样冰冷。

我右手握紧匕首,正准备迎战,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左臂,谁料我的左臂却根本抬不起来!只觉中箭时左臂传来的麻痹感越来越强烈,以致左臂逐渐失去知觉,同时麻痹感也在向其它部位蔓延。

我的注意力猛然间集中到了插在左臂的那支箭上,麻痹感正是以刺进肉里的箭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毫无疑问,这箭上涂了一种类似于麻药的东西。麻痹感蔓延到速度很快,如果不赶紧拔出箭,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说干就干,我右手把匕首插回腰间,紧紧握住箭矢,猛地用力往外拔。由于箭头勾着肉,拔出箭时我应该会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然而多亏箭头上涂了麻药一样的东西,此时拔箭我根本毫无知觉。

伴随着一声闷响,箭矢被活生生从我肉里拔了出来。看了眼箭头,上面沾满了红血,然而红血中又夹带着少许深黄色液体,想必这就是麻醉药剂吧?

随意将箭矢扔向一边,我重新抽出匕首,准备迎接战斗。拔出箭后,左臂的麻痹感没有再继续向其它部位蔓延,然而尽管如此我的左臂仍然没有知觉抬不起来,这意味着我必须单手对付一个暗杀者。

对此我也并不畏惧,看着蹲在城墙上的暗杀者,我冷哼一声正准备与之交战,谁知城墙上又传来了动静!

只听一连串的沙沙声,五六个黑影先后爬上城墙,他们的打扮和暗杀者一模一样,手持的武器也是那种细长刀刃,当然其中也有两人手持弓箭。

希望破灭的总是那么突然,让人无法预料,而命运总会开玩笑,且毫不留情。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暗杀者们,我明白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我的下场毫无悬念。冲着暗杀者们我冷笑一声,谁知笑出来时我的笑容成了苦笑。

尽管已经万念俱灰了,但我的右手仍然紧紧握住匕首,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难道自己内心还存在一丝侥幸?或者说战士的本能让我无法在放弃抵抗?

暗杀者们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稍稍愣了一下。太可惜了,如果不是他们都戴着面具,我应当能欣赏一下他们脸上的震惊甚至恐惧。我已经准备好带着绝望与他们玩命一搏了,谁知面对我这么一个一条胳膊已经废了的敌人,竟没有一名暗杀者上前。

还是那名手持弓箭的暗杀者,只见他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箭头对准了我的心口。我现在真的只能无奈叹息了,想不到最后我居然会死的如此窝囊。没有办法,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看着那支箭射过来。

嗖!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这个声音我竟然十分陌生,以至于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划破了空气。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仅眨眼的功夫正中持弓暗杀者捏住弓弦的手。只听他嗷得一声,弓随即脱手掉在地上,然而箭仍然射了出去,不过因为角度偏得太严重,在我毫无躲闪的情况下从我耳边非擦过,射向城墙外。

而同时,我耳边传来了一连串硬物落地的响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弹落到了我的脚边。我低头一看,不禁一愣,那竟然是一块带血的石子,不及巴掌那么大。难以置信,救我一命的东西居然是一块石子!

突然起来的情况让暗杀者们措手不及,他们一边警惕着我,一边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只见他们身旁不远处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看,漆黑的城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暗杀者们全神凝视着那片黑暗,而我也全神凝视着,因为我们同样对黑暗中的东西感兴趣。只听嗖的一声,又是一模一样的响声,又一颗石子从黑暗中飞了出来,尽管暗杀者们已有防备,但石子最终还是击中了最前面一名暗杀者的面具。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是咔嚓一声,一条裂纹瞬间将面具一分为二,而那名暗杀者则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当他放下捂住额头的双手时,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那是个刚成年的男人,那张脸本该有青春的英俊,然而暗杀者的脸却是一片苍白,苍白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一名手持弓箭的暗杀者见状再也沉不住气,只见他取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黑暗中的敌人就是一箭。箭矢气势汹汹地向前射去,但当它没入黑暗时却只传来咔的一声脆响,那是箭矢折断的声音。

放箭的暗杀者猛然一惊,立即准备放出第二箭,可当他准备放箭时却见黑暗中两个紫色的光点微微一闪,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脱离了黑暗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名少女,她的年龄只有十三四岁,她身体瘦弱,身上挂着一件已经破烂的睡衣,持着双脚,光着胳膊,裸露的皮肤上既粘着泥沙,又留着划痕,有新有旧,足足有十几道。

只见夜晚的月光下,少女紫色的瞳孔闪着微光,美丽而迷人,但其中却暗藏着无情与冷血。而她金色的头发则凝成一股一股的,在凉风中轻轻飘拂。

少女右手紧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短刀,眉头逐渐紧锁,而牙齿则咬紧嘴唇,冷视着暗杀者们,浑身紧绷,仿佛捕食的野狼。

是默默……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实在是太复杂了:既有见到本不该出现的少女的惊喜,又有对少女到来的担忧,同时还有对少女的愧疚和对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惑。这些情绪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一样刺激着我的内心。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幻觉吗?

嗖!在我为之不知所措时,手持弓箭的暗杀者已经放出第二箭,箭矢直冲默默脑了而去。如此精湛的箭术,已经能赶上神箭营了吧?然而他对.上的是默默,面对冲自己脑门飞来的箭矢,默默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她猛地一抬右手,刀尖朝.上刀锋朝前,在箭矢飞来的瞬间一斩,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听一声熟悉的脆响,箭矢还未接近少女的脑门便被锋利的短刀一分为二。

暗杀者见此大惊,身体明显一颤,紧接着便准备放出第三箭,然而他才堪堪取出箭矢,默默右手忽地一甩,将手中的短刀掷出。只见得短刀在空气中旋转一阵,咔的一声击中暗杀者手中的弓,弓身立即断裂,而此时暗杀者抽出的箭才堪堪触碰到弓弦。

对于突然起来变故,暗杀者反应也可称之为神速,他想也不想就丢掉手中的断弓,转而抽出腰间配有的短剑。

然而默默的速度更快,暗杀者的短剑才刚出鞘,出鞘之音还未淡去,默默就已经逼至他身前,好比凌风一般。

暗杀者见状再次大惊,他本能地将手中短剑划向默默,但划出去的短剑还未擦中默默的身影半分,少女便已经纵身一跃而起,跃至暗杀者头前,身体如陀螺旋风般两个旋转冲暗杀者脸上狠踢两脚。

只听两声闷响先后传来,被踢中脸部的暗杀者狼狈几个踉跄险些不稳,而他身边的同伴则急速赶去支援。然而在他们接近之前,默默又冲暗杀者脸上踢出第三脚。

这一脚的力度比前两脚加起来都大,在听到响亮的骨头碎裂声的同时,我看见暗杀者的身体也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飞向一旁,脑袋重重地撞击在城墙的地面上。

四面的暗杀者这时才接近默默,他们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向默默发动了愤怒的攻击。几把刀先后劈向默默,空气被割裂划破的破空声顿时不绝于耳。每一个劈刀和挥刀都气势汹汹、杀机盎然,其中任何一击砍中默默都会是致命的。

但,让暗杀者们更加恼火、更加愤怒的是,他们集体的联合攻击没有一击击中了默默,甚至连默默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少女好比凌空飞鸟,身躯与月光下闪动的影子融在一起在暗杀者当中闪来突去,不断依靠侧身、闪身躲避暗杀者们的一次次攻击。

五六个暗杀者在近距离作战的情况下硬是拿这个鬼影般的少女无计可施,我本想上去帮忙的,但看到默默的实力,我忽然觉得我上去只能是给她添乱。

没有花几秒,少女便已经脱离暗杀者们的包围,只见她找准机会闪至最边缘那名面具被打碎的暗杀者身边,那名暗杀者见状想也不想就将手中刀刃砍向少女。

虽然惊恐,但暗杀者并没有乱阵脚,在将刀刃砍下时,暗杀者是预判少女的运动轨迹将刀刃斜砍而下的,目标正是她的脖子。暗杀者没有错,他成功预判了默默的行动轨迹,刀锋也对准了默默的脖子,如果是别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就凶多吉少了,然而暗杀者面对的却是默默这个实力可怕到超越常人的敌人。

暗杀者的意图似乎早就被默默察觉了,在他的刀刃即将挥下时,少女便已经开始后仰躲避。刀锋夹带着气流从她脸上掠过,而少女的身体都快后仰弯成弓形了。

暗杀者见此大惊,不过他依然没有慌乱,斜砍失败,暗杀者迅速调整角度将刀冲少女面门劈下,然而默默已经不打算给他第二次攻击的机会了。

刀刃刚要落下,默默身体猛一向前倾双手在瞬间死死钳住暗杀者握刀的右手手腕,手被擒住,刀刃自然无法落下。暗杀者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女又做出下一个动作,只见少女双手一扭,一声骨头脆响传来,清脆之音回荡在城墙上的同时,一声惨叫紧随其后。

只听暗杀者哀嚎一声,他的面部肌肉瞬间扭曲成了一团,眼珠子似乎都要被挤出来了。而同时,被扭断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刀柄,细长刀刃顿时从暗杀者手中脱落。

而刀刃才脱手不到一秒,便被默默稳稳接住,在被少女握住的刹那刀尖直抵暗杀者咽喉。尽管处于剧痛之中,但暗杀者依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下意识地想躲避,但他的结局不会因此而改变,默默的刀尖仍然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他的脖子。

当刀尖插入脖子的那一刻,我看到那名暗杀者脸上的肌肉集体颤动了一下,随即松弛,同时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双手也无力地垂在身侧。一条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轻易终结了。

我还来不及感叹战争的残酷,默默却已经将刚刺入的刀刃抽了出来,而后一个迅猛转身同时伴随着刀刃挥出,试图背后偷袭的两名暗杀者不得不后退数步以躲避刀锋。

逼退暗杀者们后,默默却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向后一个跳跃,落在我身前,手持刀刃摆出防御姿态。见此,暗杀者们也没有进攻,他们也摆出防御姿态,靠在一起,双方就这么对视着。

虽然在人数上有很大的优势,五对一,但通过刚刚的教训,暗杀者们也意识到默默是个十分危险的敌人。他们中一个同伴被打得不省人事,而另一个则已经毙命,时间相差不到半炷香,这怎能不让人警惕万分?或许暗杀者们已经在斟酌要不要和少女继续打下去。

说实话我还是希望暗杀者们能知难而退,毕竟对方不是普普通通的孟塔人,而是一帮受过严格训练的暗杀者,俗话说:一拳难敌四手。如果暗杀者们真的不顾一切更少女玩命,默默也不一定招架得住。

然而俗话又说:怕什么来什么。我心里极度希望暗杀者们撒退,但他们似乎偏偏打定主意要与默默血战一场了。只见五名暗杀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稍作停顿便齐齐扑了上来,看似莽撞却粗中有细。

正面两名暗杀者同时劈刀,而侧面各有一名暗杀者试图突袭少女身侧,瞬间,默默就要同时面对四个来势汹汹的敌人!该死!我心中暗骂,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

但纵使面临如此险境,少女却冷静得异常。当正面两个暗杀者的刀刃交叉向她劈来时,少女找准两把刀刃的空隙,纵身跃在双刃交叉之际跃上半空,躲过正面两个暗杀者攻击的同时也而身侧两人的攻击落了空。

跃上半空的瞬间,只见默默左右各踹两脚,踹中正面两个暗杀者的左右脸,两名暗杀者哀嚎一声向两旁退去。而当正面两人被击退时,默默身侧两人却趁少女后背暴露时同时挥刀意图来个背后偷袭。

“小心!”我大喊。而这对比我还敏感的少女而言似乎是多余的,默默在踢退两个暗杀者后立即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没有半分犹豫,她立即向后一缩,堪堪避过这两刀,而后落地身体一滑,滑至暗杀者脚下同时右腿从其中一人的小腿一个横扫。

少女的脚力大的惊人,这一扫直接把那名暗杀者扫翻在地上。默默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立即举刀向地上暗杀者砍去。但地上暗杀者反应并不慢,在倒地的瞬间他已经横刀格挡,恰好挡下这狠狠的一击。

攻击失败的少女没有急着来第二击,她当即选择撒退,几个闪身再次落到了我身前,第二次摆出防御姿态。一波交手,暗杀者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但默默也未能斩杀他们一人。这预示着第二次交手不可避免,暗杀者们再次摆好架势,准备再次进攻。

然而他们前脚还未迈出,城墙上下忽然响彻起一片警铃声,伴随着警铃声的还有士兵的喊叫声:“有敌人偷袭!有敌人偷袭!”

警铃声和喊叫声越穿越远,城墙上顿时一片骚动,无数的火把被点亮,数千名铁卫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原本寂静的夜晚顿时嘈杂一片。

暗杀者们集体一怔,面对如此情况,他们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决定。两名暗杀者横刀拦在我和默默前面摆出防御姿态,而一名暗杀者则抱起地上那名不省人事的同伴,和剩下的两名暗杀者一起跃下城墙。

而在确认同伴安全离开后,拦住我们的两名暗杀者也几个翻越飞速撤离,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捕捉。

好像做梦一般,方才还准备与我们决一死战的敌人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我们就这样成为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者。简直难以置信,如此激烈的战斗居然就这么草草收尾。不过我却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然真要一直打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听一声金属坠地的轻响,原本握在默默手中的细长刀刃随着她手掌的松开掉到了地上。少女的喘气声此时才微微传入我的耳中,这时我发现她已经汗流浃背了。默默终究是人类,刚才的战斗对她体力的消耗绝对不小,她能撑到现在绝非易事。

此时我才有闲心去打量背对着我的少女:她仍然穿着我出发之前那件睡衣,只不过现在睡衣上面满是泥土,原本洁白的衣裳呈现灰黑色。而睡衣许多地方落下了划痕,一些部位的布甚至直接被撕裂。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少女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肤几乎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伤痕和红印,特别是她赤着的双脚上,脚背和小腿上满是细长的划痕。

她是徒步走到城墙来的?!看着她身上的伤痕,我心中感叹,感叹的同时又逐渐被愧疚的洪水淹没。我本想保护她,可没想到最后却让她受到了更多的伤害……

“默默……”怀着无法形容的愧疚与悔恨,我叫出了少女的名字,声音犹如蚊子。在被愧疚席卷内心的时候,哪怕只是叫出少女的名字我都要付出莫大的勇气。

尽管声音低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但默默在我话音落下时,浑身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世界上最寒冷的狂风卷过。

接着她猛地转身,我们就在这眨眼之间四目相对,那双仿佛微微泛光的紫瞳再一次注视着我。在以前,那双眼睛中所折射出的情感并不多,许多时候都是冷漠与无神,然而这一次,我却从里面看到了相当复杂的情绪。

有惶恐,也有悲痛,还有愤怒。难以想象一双眼睛中居然能存在三种情绪,且三种情绪的分量在不断变化着。情绪虽复杂,但它们都可以被理解。

见此,我变得更加不安,看着少女的眼睛,我不自禁地上前,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默默。”到头来我只能再重复一遍她的名字。同时,我向她伸出了双手,试图去抱住少女。这个动作当时我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根本是出于一种本能。可我的手刚一触碰到默默,少女忽然再次颤抖,接着她双手一推,将我向后推了一个踉跄。

“默默。”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少女眼中燃起了愤怒,对,是愤怒,而且是针对我的。我原以为不管自己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会保持镇定,然而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压根没那个本事。只觉得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尽管我努力克制,但泪水最终还是流了出来,而且根本止不住。

在我落泪的瞬间,我看到默默的眼睛也湿润了,那双紫色的瞳孔闪着泪光的同时,少女的小嘴唇也被牙齿紧紧咬住,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她脸上浮现。

少女眼中仍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痛苦。只见她瞪了我一眼,一滴泪水流了出来,还未等泪水滑过她的脸颊,默默便迈步冲向了我,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少女的举动弄得我不知所措,我摊着双手,根本不知如何是好。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始料未及,只见少女在接近我的时刻忽然抬起拳头,冲着我的腹部一连打了好几拳,同时嘴里不断发出抽泣声。

我只觉得身体一阵颤抖,肚子里的愧意在少女的拳击下翻腾着使我更加难受。尽管难受不已,但我清楚默默其实压根没有用力,如果她真的要动手,以她的怪力,我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默默。”我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重复她的名字,同时边抽泣,一边擦拭泪水。我的双腿在此时忽然一软,不知是因为强烈愧意的冲击还是身体本身的虚弱,我竟直接跪在了默默面前。

在我跪地的瞬间,默默愣住了,她双眼中的各种情绪如被狂风卷过般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呆滞,而她紧咬嘴唇的牙齿也松开了,对我的拳击也逐渐变得软弱最终停下。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双方就这么一动不动对视着,唯有泪水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流。但这种情况只是片刻的,仅几秒,默默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这次里面只有一种情绪:悲伤,极度的悲伤。

只听哇的一声,方才还呆愣的少女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可谓响彻城墙上下,而她的泪水则宛如夏季暴雨斗大一粒一滴紧随一滴地砸在地上。

在嚎哭的瞬间,她一头埋进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我,似乎害怕我会再次离去。见到默默如此模样,我终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似乎害怕她会再次把我推开。

这是她第二次哭泣。记得第一次是在她发烧昏迷期间,一天晚上做噩梦时嚎啕大哭,而我当时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她然后语无伦次地安慰她。

上次看到少女哭泣,我内心就莫名得难受,然而这一次,我的内心更加难受。因为少女这一次哭泣是拜我所赐。

面对此时的默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看怀中哭泣的少女,感受到少女颤抖的身躯,我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她。

***

“殿下,昨晚袭击我们的暗杀者是孟塔部落的影狼众。”第二天一早,四殿下和铁卫军的军官们召开了军事会议,负责调查昨晚孟塔暗杀者袭击事件的向仲希在会议上汇报道。

“影狼众?”这个名称四殿下和我都是第一次听到,难免会对此感兴趣。

“影狼众训练有素,成员皆是孟塔部落中最精悍的勇士。他们专门从事刺探情报、暗杀和破坏工作,属于孟塔人中的刺客和间谍。之前他们曾偷偷越过边界对铁卫军军官实施暗杀。”顾悠兰解释道,同时脸色也愈加难看。

“这帮卑鄙的家伙,居然用如此下流的手段!”镇隆一拍桌子,当即怒吼。在昨晚牺牲的战士中,有不少是他的学生。原本镇隆希望他们就算死也要光荣地死在惨烈的战场上,可没想到那些意气风发的战士居然被影狼众这样一群暗杀者给杀害了,真是屈辱无比啊。

“他们造成的破坏不大,据统计,昨晚一共十七人遇害,十九人受伤,还有五人失踪,而则他们损失了十一人。”向仲希却保持着冷静,虽然遇害者中也有他神箭营的人,“而且死者多为土兵,遇害的军官只有两名,而且都是下级军官。”

“是我们疏忽了。”四殿下看了一眼顾悠兰,以手抚面道。

“我应该早料到他们会使这一招的。”顾悠兰也在自“看来我们以后得留一个心眼了。”四殿下道。

***

会议结束以后,军官们再次回到了自己岗位上,准备应对今天孟塔人可能发动的进攻。而我和四殿下则同行,一起前往嘹望塔观察孟塔人的动向,而默默就跟着我身边。

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少女,四殿下转向我,忽然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睛,而后凑到我耳边小声道:“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她了。”

我被弄得十分尴尬,看了一眼默默,又看了眼四殿下,无奈叹息:“看起来,我得负责到底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启逝录
连载中如影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