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狼部大帐。
如今帐内只有三人:牙狼部首领慕容霸雄,牙狼部首领之子慕容炎朝,以及刚回来的牙狼部公主慕容晴叶。
“父亲,灰羊部愿意协助我们,但他们提出了条件。”晴叶道。
“真是让人意外,那帮软蛋居然愿意帮忙。”慕容霸雄闻言眉毛一抬,脸上露出惊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灰羊部不敢参战的根本原因是他们惧怕战争,所以他们选择逃避。而我则告诉他们,战争是躲不掉的。只要我们进攻城墙,战争就一定会波及整个孟塔部落,身为孟塔五部之一的灰羊部是无处可躲的。而且如果战争失败,他们也会倒大霉。现在他们退无可退,只能选择破釜沉舟,因为这样才有生路。”晴叶答道。
“很好,这些家伙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慕容霸雄拍手叫好,同时转向一旁的慕容炎朝,“你看看你妹妹,为孟塔部落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有了灰羊部的力量,我们的胜算又要多一分。”
慕容炎朝被慕容霸雄忽然这么一说,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看向自己的妹妹:“确实,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你啊,晴叶。”
毫无水平的客套话,但慕容霸雄和晴叶都不在乎。慕容霸雄重新转向晴叶:“对了,那帮家伙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愿意参战,但不会冲在第一线,只作为进攻的辅助力量。”
“哼,懦夫终究是懦夫。”慕容霸雄听后脸上顿显不快,他盯着一旁,冷哼道,“不过他们愿意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了,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在慕容霸雄自然自语时,晴叶忽然问道。
“呵呵,你的问题一向都比较多,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让你疑惑?尽管问吧。”慕容霸雄随和一笑,拍拍晴叶的肩膀温和道。
“我们进攻城墙究竟为了什么?”尽管慕容霸雄表现得很亲切,但晴叶说话时仍然小心翼翼,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还仔细关注着自己父亲的脸色,见听了自己的问题慕容霸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晴叶连忙道,“我不是在质疑父亲您的决定,我只是疑惑,您攻打城墙的目的不可能只是为了进入北疆那么简单。”
慕容霸雄闻言,忽地笑出声:“怎么说呢?”
晴叶见父亲并没有任何不满,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即使我们攻破了城墙,杀入北疆,但又能干什么呢?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占据北疆地区,顶多把北疆北部地区洗劫一番,抢夺一年的食粮。
“然而这样做不过暂时解决粮食危机,第二年,我们还是会遇上同样的问题,那时我们还得再次进攻城墙。如此下去,无论进攻结果,我们孟塔部落都会有伤亡,以我们的人口,是消耗不起的。父亲,您不会这么短视,您一定另有目的。”
“说得好!”慕容霸雄一拍手掌,进而大笑起来,“不错,我可不会为了能够大肆劫掠一次而兴师动众进攻城墙。说起来你们可能会非常惊讶,其实对于我而言,这堵城墙破与不破都没关系,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进攻城墙逼迫大启和我们谈条件。”
“什么?!”晴叶和炎朝闻言异口同声地惊呼,双双瞪大了眼睛。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又转向了慕容霸雄,满脸的惊愕。和大启谈条件,这是何等的狂妄啊。孟塔部落不过一个人口不足十万的北方游牧部落,而大启是雄踞东方的大帝国,他们何德何能敢跟大启谈条件?
慕容霸雄早就料到两人的反应,大笑了几声,而后解释:“幸好我没有跟其他首领说这个,否则他们一定会以为我疯了。其实,和大启谈条件才是我们孟塔部落唯一的出路,所谓攻破城墙劫掠北疆不过绝望中的垂死挣扎罢了。”
“可是父亲,大启可是不可一世的帝国,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这种游牧部落谈条件?”慕容炎朝有些仍非常惊愕。
“我们南下劫掠已经很多年了,几乎每年都会给大启的北疆地区造成损失和人员伤亡,但为什么大启却对我们的劫掠行为熟视无睹?”慕容霸雄问。
“因为北疆地区对于大启而言不过偏远之地,并不是什么重要土地。据说北疆每年都不用向中央缴纳钱粮,所得的税款粮食皆由北疆自己使用。如此看来,大启根本不重视北疆这块土地。因此我们南下劫掠,对大启的收入和发展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对我们动手。”晴叶答道。
“对,北疆好比大启的蛮荒之地,而我们好比蛮荒之地上的山贼土匪,根本不值得大启注意。所以这么多年来,大启对我们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慕容霸雄说着,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但如果我们集五部之力对北疆发起大规模进攻,大启就不得不重视我们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派兵讨伐我们,以孟塔部落的实力,与大启全面开战几乎胜算渺茫。”慕容炎朝惊出一声冷汗,他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都在颤抖。而一旁的晴叶却右手捏着下巴,紧闭嘴唇,低头沉思。
“确实,这时候大启似乎不得不派兵来讨伐我们了,可是,他们真的情愿派兵来吗?想要击败我们孟塔部落,大启必须排遣重兵,毕竟我们孟塔部落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没有几万人,他们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战胜我们。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数万大军出征北疆,所需的粮草和军费都是难以想象的,而且要来北疆,他们还得长途跋涉,途中就得消耗大量资源。到了北疆,他们要灭掉我们还得耗
费更多资源,牺牲至少上千条人命,牺牲这么多他们只是为
了能击败我们保护一片对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的土地,这样
值得吗?”慕容霸雄反问。
“不值。大启虽富强,但也不会白白浪费资源。为保护偏远的北疆如此兴师动众,这可不符合大启的作风。”晴叶恍然大悟,她抬起头,似乎明白了一切,只见她眼中冒着白光,盯着慕容霸雄道。
“嗯,就是这样。”慕容霸雄满意地点点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晴叶,“如果我们在这时向大启开出条件,比如一年给我们提供一些粮草,只要条件合理,他们一定会答应。”
“可是,大启真的会答应吗?”慕容炎朝有些担忧。
“不能说一定,但他们答应的几率很大。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大启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强盛无比的帝国了,现在大启朝□□败,百姓生活愈加困苦,国力渐衰,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更不会动用大量资源去打一场没有油水的仗”慕容霸雄斩钉截铁道。
“首领!”就在这时,一个人冲进了营帐,”其他四部的首领已经到了,他们正要找您商量一下进攻的具体方案。”
“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他们已经急不可耐了。”慕容霸雄笑了笑,走向门帘,“炎朝,你跟我来,去见见他们。”
“父亲,那我呢?”晴叶道。
“你为牙狼部做了那么多,想必已经很疲倦了吧?休息一下,睡个好觉或者吃点东西都行。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男人吧。”慕容霸雄道。
“可是……”晴叶还想说些什么,但慕容霸雄却已经大步走出了大帐,炎朝这紧随其后,走前轻蔑地瞟了晴叶一眼。
父亲和兄长都已经离开,大帐里只剩下晴叶孤零零的一个人,一股忧伤浮上她的心头。晴叶忽然感觉身体一阵无力,或许是因为难过,或许是因为她确实太疲倦了,晴叶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她盯着铺着羊皮的地面,哀伤地自言自语:“难道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男人能做的事吗?”
***
“与孟塔人的决战就要开始了,现在我们身处大战前夜,寒行啊,你是否感到不安和紧张呢?”走在石头堡的长廊里,四殿下盯着前方却在向我发问。
紧张和不安?的确有,而且很强烈。然而令我有些无地自容的是,这股紧张与不安只有很少一部分来自对这场与孟塔人战争失败的恐惧,更多的部分来自于默默。
说来简直羞愧难当,都有开战了,我心里想得竟然是默默那个金发紫瞳的少女。当然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出口?于是乎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四殿下见状竟大笑了起来,他拍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地笑道:“你是在担心你的默默吧?”
心思被四殿下一眼看穿,这种事情虽然常有发生,然而这一次却令我十分难堪。我低着头,只感觉脸蛋一阵发红、发烫,口齿不清、含含糊糊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毕竟是你救回来的人,不关心那才不正常。”四殿下安抚似的揉了揉我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顽皮,“我说,你这么担心她,不如就让她跟着你前往战场,反正她的本事你也见识到了,完全可以自保。”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是我的心里话,虽然默默很强,但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可不比之前工地的小打小闹。
就在我想着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先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瓷器碎裂声,接着就是侍从的尖叫。我迅速警觉,而四殿下则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而我猛地转身,却是一惊。
只见一名侍从摔倒在地,手中的盘子被摔向一旁,盘子里盛着米粥的碗则碎成十几块瓷碎片,里面的米粥酒落一地。
侍从坐在地上,背靠墙,显然他是被人撞倒的。只见侍从面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惊慌,手脚都在剧烈地颤抖,他此时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撞倒他的凶手。
撞翻他的人正是默默!侍从此时很惊慌,但默默比他还要惊慌,或者该叫惶恐。此时默默正穿着一件睡衣,赤着双脚披散着头发,看起来慌乱无比,她眼神里有的只有惊慌,双手不受控制般地晃动,而光着的双腿则战战兢兢地打着抖。脑袋左右摇动,视线反复转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默默在找什么。今天我起得很早,为的是去找四殿下。默默还在熟睡。现在可能是默默醒了,找不到我而变得惊慌失措。
看到默默这副如走失的小孩焦急寻找父母的模样,我心里一阵难受。正当我准备呼喊她一声时,默默却在我开口前发现了我。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如释重负,眼里的慌张与脸上的惶恐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说的夸张点,是狂喜。
我还在愣神,默默却已经冲了过来,在距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忽地一跃,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我被她这一扑弄得踉跄不已,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直至靠到墙上。
在抱住我的瞬间,默默的头就钻进了我的怀里,向小狗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搞得我有些难堪。
“别怕,我在这儿。”我紧紧搂住默默,慌乱地安抚起来。尽管如此,我仍然感觉她在发抖。
“我说寒行,你真不打算让她跟在身边?”四殿下此时又道,而我则陷入了深深的忧郁。
***
“这把弓,就是你给我打造的新武器?”另一边,向仲希把玩着手中那张做工精良的大弓,抚摸着弓身上雕刻的花纹,冲身边的主管铁卫军装备打造的原笠道。
“你的神情完全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激动,唉,我跟你说,这把大弓我可是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你拿到了好歹给我笑一个啊?”原笠口吻略带埋怨。
“喜欢喜欢,我非常喜欢。”向仲希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毫无感情的话。
“太假了,你能不能有点人样儿,这样下去你注定讨不到媳妇儿。”原笠白了向仲希一眼,“废话不多说,试试手?”
向仲希也没有犹豫,只见他走到准备好的靶子前,退开一段距离,熟练地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矢,飞快地搭在弓弦上,拉开弓弦瞄准靶心,准备放箭。
“这弓弦拉着可真费劲。”向仲希皱了皱眉。
“是你力气太小了吧!”原笠不爽道,“拉不动就还给我,我这弓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的钱可以吃一年!”
嗖!正当原笠不耐烦时,原本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已经射了出去,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后便一头扎进了靶心里。力量之大,大半支箭没入靶心,险些将靶子洞穿。
“好强大的力量,如此强度,可洞穿重甲。”原本面无表情的向仲希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一旁的原笠则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领教到我过人的手艺了吧!顺便告诉你,经过我夜以继日的改良,这把弓的射程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加。”
“那么……”向仲希忽然两眼放光,扭头看向原笠,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而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神箭营的弟兄们人数打造一张?”原笠黑着脸。
“知我者,原笠也。”
“做梦吧。一来,这把弓做工精细,程序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量产,况且,这把弓目前处于试验阶段,我还得看看效果如何,有没有不足之处。”
听到原笠的话,方才还有些兴高采烈的向仲希顿时拉下脸来,一脸失落地转过身去盘腿坐下,抚摸着手中的弓。
“唉,跟个小屁孩似的。”原笠摇摇头。
“谢谢你,原笠。”向仲希忽然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但这笑容却都这强烈的哀伤。
“啊?”原笠被向仲希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懵了。
“谢谢你,给我打造了这件可以让我复仇的武器。”向仲希再次抚摸着弓身,但眼里却显露凶光。
***
龙凛宫顶层走廊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顶层本来就少有人来,而且该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所以知道此地的人甚少,即使是四皇子鹿舒游对此也毫不知情。
顾悠兰走在长廊里,缓缓接近那间房间,当她走到房门前时,引入眼帘的是一扇陈旧的木门,上门沾满了灰尘,门把手上甚至还有蜘蛛网,门上则满是岁月的裂痕。
轻轻地呼出气赶跑蜘蛛网上忙碌的蜘蛛,顾悠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将要拉开房门,却又犹豫了一下,眼神中也闪现出忧虑的神采:“父亲,我来了。”顾悠兰轻声说,而后一把拉开房门,一股夹带着霉味的粉尘向顾悠兰迎面卷来。
下意识地将头一偏,以防粉尘侵入她的鼻腔,顾悠兰捂着嘴,走进了这间房。房屋里空荡荡的,连基本的桌椅也没有,唯一的东西就是沾满尘土的地板上那同样沾满灰尘的长条箱子。
箱子很长,长度相当于一名壮硕男儿的身高。顾悠兰缓缓蹲下身,解开箱子上的细绳,解开箱子盖,一把明晃晃的双头长戟静静地卧在里面。虽然缺乏必要的维护,但这把存放在箱子里的双头长戟却闪着锋利的光泽,如同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仅是陷入沉睡,需要有人唤醒。
而顾悠兰,就是唤醒人。
握住双头长戟,顾悠兰将它从箱子中提了起来,几个麻利的旋转,戟尖擦过空气,发出几声尖啸声,好似出征的将军发出战吼一般。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长戟上,金属制的长戟顿时闪烁起亮眼的白光,似乎饥渴难耐准备上阵杀敌了。
看着手中的长戟,顾悠兰苦涩一笑:“也不知道我配不配得上你,帮了我父亲这么多年,也请你随我上阵,助我杀敌。”
***
“打仗,打仗……”军营里,和许多还心存紧张的铁卫军战士不同,石震胆可以说是亢奋异常。他一边穿着原笠为他定制的重型战甲,一边反复念叨着同样一个词。对于石震胆而言,现在没有什么比手刃孟塔人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我说,你这是要去参加宴会吗,这么兴奋?”廉振看着石震胆第一次上战场居然如此激动,完全没有新兵上战场前的紧张和不安,有些意外。
“参加宴会?当然了!那是一场猎杀孟塔人的盛宴!”石震胆听闻,居然更加激动,穿好战甲后,迫不及待地操起原笠为他打造的狼牙棒,对着空气挥舞起来。
廉振被石震胆给逗乐了,他拍拍石震胆身上的重甲,半开玩笑道:“穿的这么结实,你有多怕死啊?”
“不穿得结实点,一不小心让孟塔人一刀给剁了,我还怎么享受这场盛宴?”石震胆反问。
“那你就努力活下来吧,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多拿几个孟塔人的脑袋,为你死去的家人——报仇。”廉振拍拍石震胆的后背,转身离去。而石震胆也在这一刻,握紧了拳头。
“不把那帮孟塔强盗杀得屁滚尿流,我石震胆的大名倒过来念。”
***
军营里的铁卫军士兵,还有各州派来参战的战士,纷纷在党州城以北的军营集结。在顾悠兰、廉振等人的指挥下,身披战甲、手持刀剑矛戟的士兵们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接受检阅。
士兵们个个站立笔直,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形如一颗颗不惧严寒、屹立不倒的松柏。每个士兵眼神坚定,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目光如炬注视着正前方,那是北境长城的方向,是他们即将前往的战场。
准备出发前的所有不安、紧张甚至焦虑,在这一刻统统化为尘埃随漫天飞雪飘散。每个人脸上只留下一种神情:无畏。
偌大的军营此刻鸦雀无声,虽然聚集了几千人却寂静得只听得见北风吹雪的呜呜声,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等待着,等待一个命令——全军出击的命令。
而能下达这个命令的,只能是四殿下。
“禀告殿下,铁卫军集结完毕。”顾悠兰走到四殿下身边,汇报情况。
四殿下扫视了集结于此的数千战士,轻轻点头,沉声道:“即便是在被冠以贫困与落后的北疆,依然有如此众多的、愿意为国捐躯的勇士,我很欣慰。我不知道经历了这场战斗,这里的人还能剩下多少,但我知道,无论是活着的还是逝去的,都是英雄。”
四殿下说着,踏上了检阅士兵的高台,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部聚焦在四殿下身上。普通士兵也好,军官也罢,他们都在等待四殿下的下一步指示。
“诸位,孟塔人就要来了。在过去的岁月里,每到这个时刻,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南下,入侵大启的土地,闯入我们的家园,大肆劫掠一番,给我们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家园。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默默忍受,但今天,我们忍无可忍了!
“我们筑起了一道城墙,将这帮恶棍挡在外面,然而他们不可能就此罢休,再过不久,孟塔人就会集结起来,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庞大攻势,一场足以摧毁我们五个月来一切付出的疯狂进攻。能否保护北疆,能否阻止悲剧发生,关键在于你们。
“我们曾期待着朝廷能够拯救我们,然而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廷的帮助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能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在以往的漫长岁月里,北疆总是处在大启的边缘,这块土地连同她的子民们一起被忽视被遗忘,但今天,北疆将成为大启的焦点,整个大启都会注视着我们!
“既如此,就让我们拼尽全力吧!就让我们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堵上北疆的一切,战斗吧!北疆的勇士们,无畏的战士们!让那帮可恶的孟塔人尝尝我们的厉害,让我们那些曾看不起的我们的同胞见识一下我们的风采!
“我以大启四皇子、北疆节度使的身份就此下令:全军出击!”
说出最后一句时,四殿下几乎是在嘶吼,在寂静的军营里,他的声音传遍各处,震天动地般久久回荡,犹如重锤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战斗!战斗!战斗!”
短暂的沉默后,受到鼓舞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冲着前方大声咆哮,发出的战吼声震耳欲聋,天空中盘旋的飞鸟仓皇逃窜,飘飞的寒雪也被无情驱散。战士们战意高涨,捶胸顿足,向寒冷的天地倾泻他们的满腔热情。
在军官们统一指挥下,组成方阵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批批地离开军营,追随着四殿下,前往北方。漫天的雪花仍在满天飞舞,寒冷的北风仍阵阵拂过,但它们再也无法熄灭出征战士们的热情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