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以管一阵子,但久了可能感染,得快点去找医师包扎。”壮汉从衣服上扯下了一块布,紧紧缠在我后背的伤口上。
“你怎么回来了?以你的速度,不是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吗?”我道。
“一些孟塔骑兵在到处乱窜屠杀我们的劳工,铁卫军一时管不着他们,我们靠步行是甩不掉他们的。即使逃出了工地,也会被他们迅速撵上。”壮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继而摇头道,“知道逃跑希望不大,我选择躲到营地里,这里帐篷成片,既能干扰孟塔人视线又能阻碍骑兵的行动,是个不错的藏身处。而且,铁卫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吧?这里的动静想必已经吸引到附近巡逻的军队了吧?”
“和我想到一块了去了。”我笑了笑。壮汉是对的,与其四处乱跑被孟塔骑兵给干掉,还不如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战斗结束。
“这些孟塔人都是你干掉的?”壮汉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语气中满是惊愕。
“大概一半吧,另一半是……”我说着,转向了默默,她此时正站在我身后,手上、衣服上还粘着孟塔人的血,然而她本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天哪。”壮汉看着默默手里带血的匕首和短剑,又看看她脚下滴落的血滴,呼出一口凉气,在打量了默默一番后,又看向我,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认为无需解释,事实就是如此,他应该都明白,现在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一个少女干掉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其实我如果不是了解默默的实力而且亲眼所见,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杀人如麻。
其实我也很惊讶,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躲好。”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我对壮汉道,“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吸引附近的孟塔人,我们最好去营地别的地方。”
这么做自然有一定道理,这里刚才可是有十几个孟塔骑兵,闹出的动静绝对不小。现在他们虽然被干掉了,但之前闹出的动静很可能吸引附近的孟塔人前来察看。
“对,得赶紧转移,最好躲进一个帐篷,这里帐篷这么多,他们不可能一个一个找。”壮汉连连点头,并且从腰间掏出一把锤子,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看着他手里的锤子,忽然有些哭笑不得。用这样的武器和手持弯刀的孟塔人干架还真是勇气可嘉。
不过想到之前壮汉一个飞锤砸死那个骑马的孟塔人,他应该还有些能耐,想到此我道:“刚才挺厉害的,那个锤子扔的好啊,如果没有你默默可能会有危险,我还得谢谢你。”
壮汉听后脸一红,挠着头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以前和兄弟们喜欢玩投掷的游戏,就是扔东西,什么锤子、斧子还有锄头都是我们经常拿来扔的,比谁扔得远。这种游戏玩久了,我还学了点本事。不过比起夏护卫您,我这点伎俩算不了什么。”
我微笑了一下,壮汉有些谦虚了,想要投掷武器,要的除了力气,还有准度。壮汉能一个飞锤砸中骑着马飞奔的孟塔人的脑袋,说明他的预判能力和瞄准能力都相当优秀,这样的人加入军队也是不错的。
我想到此,不禁打量了一下壮汉:这块头,这体格,素质可以赶上铁卫军了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和壮汉聊了这么久,现在又再次相遇,他还帮了一个忙,我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禁有些惭愧,我居然一直没有主动问壮汉的名字,这无疑是对他的侮辱。怀着对他的歉意,我问出了口。
“哦,忘了告诉您我的名字,真是太抱歉了!”壮汉闻言一拍脑门,瞪大眼睛,接着竟然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我心里一阵难受,该感到愧疚的是我吧?壮汉尴尬地笑了笑,继而开口,“我的名字比较土,说出来有些丢人,毕竟我父母也没什么文化……夏护卫,我的名字叫……”
嗖!一支箭矢的破空声从我们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粗暴地让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那支箭射在我们中间的地面上,我猛然扭头,只见据我们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四名孟塔骑兵正向我们逼近。
“跑!上马!”我立即躲到一个帐篷后,以此阻挡孟塔人的视线。接着默默和壮汉也躲了过来。该死,这帮孟塔人反应也太快了根本没有躲藏的时间。既然躲是躲不了了,那只有跑了。
尽管刚才袭击我们的孟塔人已经全部下地狱去了,但他们的马还健在,留在原地无助地打转。骑上这些良马,在孟塔骑兵的追击下我们未必逃不掉。
如果实在不行,和孟塔人再干一架也是可以的。但我现在已经受伤了,战斗力不如以前了,默默虽然战斗力惊人,但面对骑着马的孟塔人,我不敢让她去犯险。
而壮汉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让他去与孟塔人正面拼命也不行。
逃跑虽然有些狼狈,但似乎是最好的办法。壮汉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仅在帐篷后停留片刻,便向着孟塔人留下的马匹飞奔而去,虽然飞奔途中会拉扯到我的伤口,但为了保命我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强忍着剧痛,我跨上了一匹马,默默则紧随其后一跃上马坐在我身后。而壮汉速度也不慢,就近找了匹马骑了上去。
一刻都不敢犹豫,我们握起缰绳催促着马向前奔了出去。我们也不知道要跑去哪儿,总之离这帮孟塔人越远越好。
随着两声马鸣,我和壮汉的马儿先后奔向营地外。后面的孟塔人看到我们要逃,也跟着追了过来。
营地里到处都是帐篷,帐篷之间还有火堆,这些东西都会阻碍马的奔跑。特别是帐篷,如果不小心把它们撞倒,马儿很可能被倒塌的帐篷绊倒。所以我们策马狂奔忙于逃跑时还得多加小心。
真是讽刺,我们之所以躲到营区,就是因为营区密集的帐篷能够阻碍孟塔骑兵的行进。然而现在轮到我们骑马,帐篷反倒成了我们逃跑路途上的一大障碍。
孟塔人一边追击,一边放箭,好几支箭先后从我耳边飞过,每飞过一支箭都会有嗖的一声破空声,刺激我的耳膜。
孟塔人箭术了得,被他们瞄准,如果不注意走位躲避,就会被射中,因此我们还得不断调整马儿奔跑的位置。但同时,我们又得当心营地里的帐篷,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但我们也不全是被孟塔人单方面追着打,在被追击途中,我们也有过反击。壮汉被孟塔人射过来的箭弄得有些发疯了,只听他嚎叫一声,犹如发狂的野狼,紧接着,他扭过身子将手中的铁锤掷出。飞出的铁锤如旋转的飞盘,气势汹汹地旋飞向它的目标。
即使是在马快速奔跑时,我也隐约听见了一声微微闷响。铁锤不偏不倚正中一名孟塔人的胸部,一口血当即从中锤的孟塔人嘴里喷了出来。只见那名孟塔人身体摇晃了几下,左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但他还来不及做这个动作就已经从马上跌落。
解决一名孟塔人对我们逃跑的帮助并不大,追击我们的敌人有四名,现在还有三名,而且他们都在边跑边放箭。只要还有一名孟塔人在放箭,我们就得小心。不过在中锤的孟塔人落马后,一丝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何不回头与孟塔人决战?
其实早在上马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但奈何我的伤势,还有敌人骑着马。不过现在,敌人只有三人,而且实力并不算太强。以默默的实力应该可以解决一个,壮汉投掷技术高超,如果他还有东西可以投掷应该也能解决一个,剩下一个凭我的伤势也是能解决的。
不过当我看到我们已经到营地门口时,这个想法被立即打消了。既然已经冲出来了,何必再杀回去多此一举?
到了外面空旷地带,我们可以不顾一切策马狂奔,只要不被孟塔,人的箭矢射中,逃离不是问题。而且外面可是生命之墙内,是北疆的地盘,谅那些孟塔人也不敢追太远。
想着,我忽然浑身轻松。当马的后蹄跃过营地大门时,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张大嘴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我顿时感到神情清爽,仿佛我根本不是被孟塔骑兵追杀,而是在骑着马游山玩水欣赏北疆风景。
然而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马儿的哀鸣就将它粗暴地打断了。
我一惊,因为这声音离我很近。我忙看向声音传来的一旁,只见壮汉的马儿已经轰然倒地,而马的身上则插着两支箭矢。射人先射马!
看着被甩翻在地的壮汉,我忽然想到了一句俗语。我想立即转向去救他,虽然不知道跨下这匹看起来比较矮小马是否能承受三个人的重量,但壮汉有难,我不能视而不见!
可是要让一匹飞奔的马儿立即大幅度转向谈何容易,即使让它立即减速也是很难的事。孟塔人的马儿以灵活耐力好著称,然而这个几乎九十度的转向对于它而言也是高难度动作,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人仰马翻。无奈之下我只能让马先减速在向前跑一段距离,而后在回头去救壮汉。
然而飞奔中的马儿即使减速短时间内跑的距离也是很长的,等到马儿的速度慢到足以调头时,它已经跑出近三十步了。当我紧急调转马头时,三名孟塔骑兵已经快冲到壮汉跟前位置了。
而这时壮汉起身,他并没有任何可以伤人的东西,有的只有赤手空拳。尽管如此,面对向他猛冲而来的骑兵,壮汉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冲到最前面的两名孟塔骑兵一名挥刀冲着壮汉去,另一名则向着我冲锋而来。
“默默!”我大喊一声,现在我身上没有武器,而且还受了伤,如今只能指望她了。此时冲着我来的孟塔骑兵和我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五步了,再过一秒他就能攻击到我。
只感觉默默从马背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挨着我以保持平衡。这个动作仅持续了一瞬间,默默就已经踩着马背跃了出去,直逼眼前的孟塔人。
那名孟塔人显然没有料到默默会这么做,疏于防备,只见默默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落到了孟塔人身后的马背上。
那名孟塔人还在因情况突然而发愣,默默的匕首就已经伸向了他的喉咙。又是麻利的一个割喉,孟塔人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口,里面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接着默默顺手一推,直接将孟塔人推下了马。
来不及感叹默默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我已经策马奔向了壮汉。深知壮汉的生死仅在一瞬之间,我不断催促跨下的马加快速度。然而无论马跑得再怎么快,终究快不过已经快逼到壮汉身前的那名孟塔骑兵。
看着那名孟塔骑兵举起了弯刀,我难以控制地大叫了一声:“不!!”
我不知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洪亮、多么震耳,只见地那名孟塔人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我这边。
在他视线稍移的同时,已经站起来的壮汉忽然发疯般冲了上去,一个野兽捕食般的飞扑,将马上的孟塔人扑翻在地。
紧接着,壮汉骑在他身上,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我只见壮汉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上面的血管依稀可见。
我几乎就要大声叫好了,壮汉的这个动作出乎我的预料,也给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再过几秒我就能赶到他的位置了,那时我可以立刻拉他上马,迅速逃离。
眼看我就要冲到他面前了,而且被他掐住脖子的孟塔人也几乎要窒息了,一切情况都大好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只见第三名孟塔骑兵挥舞着弯刀朝着壮汉杀了过来。
该死!我暗叫不好,居然忘了还有一名敌人。第三名孟塔骑兵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比前面两个同伴落后一些,再加上我的注意力几乎一直集中在地上壮汉身上,因而忽略了他。
噗的一声,随着刀光落下,一股血液洒向半空,以几十颗血珠的形式在半空逗留半秒后洒落向地面,溅在壮汉身上,同时也溅在了那名挥刀的孟塔人身上。
中刀的刹那,壮汉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僵直片刻很快就松弛下去,他有些呆愕地抬起头,想要去看攻击他的孟塔人。
然而就在这一刻,孟塔人已经策马迂回到壮汉身后,对着壮汉背上又是狠狠的一刀。一股比方才更醒目的血液洒向了四周,壮汉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接着便软倒在地。
“混蛋!!!”我像只发狂的老虎,一边咆哮着一边策马飞奔向前方。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到壮汉身前。我恨马跑得太慢,但更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没有武器?如果有武器,哪怕是一把小刀,我也能在孟塔人把刀挥下时通过扔出武器来阻止他的攻击!
即使我没有武器,我也能向默默要默默有两把武器,一把匕首和一把短剑,以她的身手,一把武器就够了。如果我能得到其中哪怕一把武器,壮汉都不会死。
我心里疯狂地后悔着,其实我并不是不能承受失去一个同伴的痛苦,而且壮汉和我也没有多少交情。然而如果失去的同伴是因为我的原因而丢掉性命的话,我就会感到无比内疚和自责。
心里不断向着,然而身体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我继续加快马儿的速度,怀着对壮汉的愧疚与对敌人的憎恶,我策马直挺挺地撞向了那名孟塔人。
砰!一声沉闷的响音,我的马一头撞在了孟塔人的马上。在那一瞬间,孟塔人顿时被甩飞出去,而我在两马相撞的前一秒扑向了他。我抓住飞出去的孟塔人,和他在地上连滚几圈,在他尚未做出反应之前,把骑在他身上,拳头紧握手背血管暴起,冲着他的脸狠狠砸去。
第一拳砸向了他鼻子,一拳下去,孟塔人惨叫一声,他的鼻子便歪向了一旁,抹鼻血喷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拳,正中他的鼻梁,一声骨头折裂的脆响,孟塔人的鼻梁顿时被打断。第三拳,击中他的额头,第四拳,直击他的下巴。第五拳、第六拳分别砸在了他的左右太阳穴上……
短短一分钟里,我一连打了他十拳,每一拳都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每一拳都饱含我的恨意与憎恶。一时间,孟塔人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而他自己也不省人事。
第十一拳,我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只听喀嚓一声,孟塔人的头骨终于不堪重负碎裂了,而同时,这一拳也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深吸一口含着微微血气的空气,软倒在地上,在这一时刻,我已经没有任何愤怒和恨意了,有的只有对自己未能及时救下壮汉的愧疚。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向了壮汉。他还未气绝,仍倒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胸口快速起伏,而从后背伤口流出来的鲜血也已经流了一地了。我用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坐起身,爬向壮汉,壮汉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接近,脑袋微微一扭转向我,如今他脸上已无一丝血色,有的只有一片苍白。
我深知,壮汉命不久矣。尽管如此,壮汉却双眼看着我,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他试图笑得开心一些,然而我看到的却多是苦涩。
我看着他时,脸上却全是阴郁。对方冲我微笑,我也该回对方一个微笑。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哪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我盯着壮汉,几次欲言又止,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是为自己没能救他感到愧疚,还是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他?这些都不是我想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许沉默就是我想要的。
正当我纠结是否说几句时,壮汉却开口了。濒临死亡极度虚弱的他连张嘴都困难,然而他还是凭借着某种强大的意志力说话了,声音很低,与蚊子无异但我仍听清了他在说什么:“我、我的妻儿……”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这是他的遗言。在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悲痛,微笑也化成了苦笑。但最终,悲痛转化成了无奈,他就是以这样一副神情看着我,说出了他这极短的遗言。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人能在濒死之际说出的,恐怕只有这简短无比的句子。
在说完这句话后,壮汉的眼睛缓缓合上,在他的眼睛即将被眼皮永远覆盖时,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遗憾。血还在不停地流,而血的主人却早已逝去。盯着壮汉的尸体,我凝视片刻,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对啊,他的妻儿。记得之前他告诉我,等城墙修建完成,他就回去看他的妻儿。
“等这里的事一结束,我就回去看他们。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拥抱,第二件事摸摸我孩子的头,看看他长高没有……”壮汉之前的话萦绕在我的耳边,而我的心里则是一阵抽搐。
一位妻子失去了她深爱的丈夫,一个孩子失去了他勇敢的父亲……
此时我能做的就只有发出长长的叹息,任由哀伤笼罩着我。默默已经过来了,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失落,进而上前,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安慰似地抚摸起来。她此时的眼神同我一样忧郁。
我双手台十,闭上双目,正欲为他哀悼,就听身后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马蹄声!又是马蹄声!这个声音让我恼火不已,我猛然起身去寻找武器。
而默默则本能地护在我身前,拔出匕首与短剑。听到马蹄声的瞬间我就认为是孟塔人追来了,然而当我拿起武器回过头时,却发现马儿们的主人并非孟塔人。
我后方至少有三百名骑兵,他们都是精锐的骑手.每个人身上都披着战甲,他们腰间佩剑,手里执长矛,神态端庄,跨下的战马更是一个劲地飞奔。几个人手里持着旗帜,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的铁卫军图案随着距离的缩短越发清晰。
“终于来了。”我感叹一声,拍拍默默的肩膀示意她这不是敌人。接着,我仰望天空,太阳不知何时已经从云后挤了出来,刺眼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周边一切顿时变得明亮,然而我却觉得,四周仍然是灰暗的。
“夏护卫,你没事吧?”一名骑兵已经停在我身边,接着马上的人跳了下来。缓缓坐起,看向跳下来的那个人,此人身材魁梧,即使隔着身上的重甲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发达。他手持一把磨得放光的长柄勾斧,眼神锐利,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茂密如草丛的胡子遮蔽了他鼻子以下的部位,简直和狮子一样。
“镇教头……”我无力地吐出一句话。此人正是铁卫军最出色的教官,专门负责训练新兵,他的名字叫镇隆,寻常人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会因为他特有的大胡子而永久记住他。
虽然镇隆的年龄看起来有些大,然而他的年龄实际上就三十多岁,只是胡子显得他有些老气。
镇隆因为经常奔赴北疆各地训练新兵,所以极少出现在党州城和屋露镇,即使是高级官员的重要会议,他也少有出现,不过我们还是见过几面的,虽然只见过几面,我却因他出众的外貌而永远记住了他。
镇隆盯着地上壮汉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我们来晚了……”
“是啊,你们来晚了。”我也跟着叹息一声,忽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身体则发虚,眼前场景忽然变得模糊。我想可能是伤口发作了,也有可能是高度紧张的神精终于松弛,总之我很快便晕了过去。而在倒下的时候,默默及时上前抱住了我,我只记得自己一头倒进了她的怀里。
完政二十三年初,当春季还未来临之际,北疆的荒芜原工地遭到了孟塔人的袭击。孟塔人人数将近三百,是各次袭击中人数最多的一次。因为驻守工地的铁卫军人数略少,且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应战有些仓促。
尽管如此,在铁卫军的奋力抵抗下,孟塔人最终被击退。
这次袭击,铁卫军方面有二十三人阵亡,工地劳工共三十九人遇害,七十多人受伤,而参与此次袭击的孟塔人则留下了八十多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