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凛宫大厅,所有北疆要员,包括各州刺史、铁卫军军官及高层领导、顾问纷纷集中在一张大桌前。大桌用沙盘模拟了大启各道的地形,以此来研究大启目前形势。
沙盘之大,足以让十几人围成一圈。所有人都盯着沙盘,沉默不语,而四殿下则立在顾悠兰和廉振中间,盯着沙盘鲁东道、鲁西道的位置,若有所思。
“根据行速营反复侦察得出的报告,西边的理中道,理人起义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地区,残余的官兵要么留在理中道继续与起义军进行游击,要么逃到附近的大启辖地。其中有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流亡到了北疆边境,暂时被我们接纳。”公孙赋汇报着目前的情况。
“理人的目标是理中道全境,不会攻击北疆,对我们暂时不会有威胁。”廉振此时补充道,“西南的夏宁道也一样,他们正忙着巩固自己的地位,暂时也无暇顾及北疆,真正棘手的是南方的两鲁地区。”
“廉督遣所言极是,鹿深和鹿亥开战已有一段时间,虽胜负未分,但战场态势却愈发明朗。老朽大胆揣测,鹿亥兵败,已成定局。或许他还能再坚持几个月,但绝不会撑过年底。”公孙赋继续,缕着自己的胡须,眉头微皱。
“不错,无论人口还是资源,鹿亥都要逊色于鹿深,虽然鹿深及其部众大多昏庸,但鹿亥更甚。拼起消耗,鹿深更胜一筹。最多年底就会见分晓,到那个时候,我们的麻烦也会来临。”舜思扬插话道,他盯着沙盘上被插上鹿深旗帜的地方,神情凝重,“一旦鹿深吞并鲁西,那么他的势力将会扩大近了一倍,如此一来,我们面临的压力也会大大增加。”
“鹿深如果吞并鲁西,一定会起兵北上,把矛头对准我们。北疆的黑土地和马场对于鹿深而言可谓一块肥美的鲜肉,岂有不觊觎之理?咱们必须早做准备。”欧阳顿一如既往地直言不讳,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用沉重的语气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难道要看着鹿深吞并鹿亥吗?为什么不南下联合鹿亥一起对付鹿深?”铁卫军教头镇隆发表意见,他的意见也是我内心的疑问。
“我们去帮助鹿亥要么就只是延缓他的死期,要么就是引狼入室。”一直沉默的顾悠兰发话了,她看向镇隆,摇摇头,“根据一直以来情报提供的信息,鹿亥这人相比鹿深更加无能,即使去帮他,也只能勉强双方继续耗下去。
“况且即便赢了鹿深,在瓜分鲁东时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鹿深统一两鲁后会挥师北上,鹿亥就不会吗?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削弱了,他的实力上去了,岂不是会面临更加糟糕的情况?”
顾悠兰声音中微微有一股斥责的味道,而镇隆听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短视,和同样自责的我一起低下头痛斥自己的愚蠢。
“无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当顾悠兰准备多说两句时,一直静听旁人讨论的四殿下终于开口,他低下注视沙盘的头抬起,扫视着众人,目光坚定,神情肃然,“我们与鹿深的一场血战在所难免,虽然面临统一两鲁的鹿深非常棘手,但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胜利。如果我们失败,我们所辛苦打拼的一切就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肉,他人的盘中餐。
“自北境长城一战结束后,我们就在各个方面发展试图追赶南方,事实证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相比之下,鹿深那家伙昏庸之举弄得鲁东每况日下,只是靠着鲁东本身的体量才能撑到现在。
“在我看来,他的手下不过一群酒囊饭袋、欺软怕硬之徒,岂是我们该畏惧的?当务之急,是做好准备,拿出我们全部的实力和鹿深一战。为此,北疆各方面必须全速运转,我们必须在剩下的几个月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诸位都是一路追随我到今天的人,面对大启这场浩劫,你们应该有了心理准备吧?在平日里,你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发挥你们真正本事的时候到了,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你们准备好了吗?”
四殿下的这一问令人震颤,所有人都不自禁地挺直腰板,看向四殿下,短暂沉默后便异口同声地答道:“我等誓死追随燕王殿下!”
“那好,请各位听从我的命令,备战吧……”四殿下交代了一下,便开始了备战计划。
***
一口闷酒下肚,弄得我肠胃一阵火辣。脚便堆砌的数个酒瓶彰显了我对酒精的执着,即使现在晕头转向,但我仍然不遗余力地开封又一凭酒。很难想象,我的酒量竟如此之好。
只可惜一口又一口的酒不仅无法压抑我内心的忧郁,反而点燃了心中那团愤怒之火,枫语死前无助的模样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混蛋!”我大骂一声,将手中酒瓶扔了出去,随着一声巨响,酒瓶砸在墙壁上,摔得粉碎,里面还未被我喝到一口的酒汁飞溅而出,沾满了一块墙壁,甚至有几滴还落在了我的脸上。
愤怒之是一瞬间的事,空虚与无力再次成为主流。身处龙凛宫顶层才能体会到的寒风阵阵擦过,我因醉酒而发热的身体感受到一阵惬意,但内心却仍是闷闷不乐。下意识地去找另一瓶酒,却摸了个空。这时我才意识到,最后一瓶酒已经被我亲手摔碎了。
“该死,我这是发什么疯。”我无奈地揉着自己的眉心,脑袋一阵一阵犯疼。
“原来你在这里啊。”身后传来了兰雪蕴幽幽的呼声,我闻言下意识地摇摇头,心里祈祷刚才扔瓶子的行为没有被她瞧见。喝醉了酒,连兰雪蕴何时到来我都不知道。不过好在,她没有嘲讽我,应该是没有看到吧?
“你怎么来了?”我转向她,一开口便有一股酒气从鼻孔中涌出,连我自己都觉得窒息。
兰雪蕴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她扇了扇手掌,似在驱散令她不爽的酒气:“好不容易逃回北疆,你却在这儿喝闷酒?”
“我只为一件事烦恼。”我低声道。
“为了一个叫枫语的女人?”
“我原本可以救她,如果当时我……”我会想起枫语被刺中的场景,心里一阵绞痛,仿佛那匕首是刺在自己的心窝里。
“事到如今说这个有什么用?至少,你让她女儿活了下来。”兰雪蕴上前,来到我身旁,拍拍我的肩膀,难得用柔和的声音冲我说话,“那个叫枫雅的小姑娘找到归宿了,廉振的如影骑接纳了她,她现在是如影骑的非正式成员。”
“廉振……”我默念一声,想起之前他对我说的一番话:我她从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廉振对她似乎有种特别的感情,明明他俩从未谋面,不过我对廉振的身世也略有所闻,还真应了那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廉振让石震胆照顾她,他俩处得也挺愉快的。石震胆是个憨憨不假,但他也是认真负责善良的人,一定会和好好对待枫雅的。
“现在看来,枫雅除了要接受如影骑严苛的训练,隐瞒自己女人的身份,也没什么问题。倒是你,整天闷闷不乐的。”兰雪蕴凑近我这张因醉酒而发红发烫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好歹关心一下身边的女人吧?”
“身边的女人?”我惊呼,下意识地躲开兰雪蕴的视线。
兰雪蕴见状沉重地叹了口气,她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你这家伙真是迟钝,老是关心一些不需要你关心的人。枫雅现在有廉振和石震胆照顾着,而你家燕王则有慕容晴叶陪伴,说的难听点,他现在对慕容晴叶的感情可比对你的浓郁多了。你该关系的是默默,呼,我竟然担心起你们俩的破事……”
“默默……”我自嘲地笑了笑,“一直把她忘了……”一想到默默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一直没给出什么回应,心里顿时过意不去。
“还有我,对于你这个亲卫团最后一名剩下的成员,你倒是直接无视了啊?”兰雪蕴重新露出她调皮的神情,冲我眨眨眼,用调侃的声音道,“你这老大当的,就算没有启都那边的事,早晚也会成为光杆司令的。就算你不关心一下默默,也请关心一下亲卫团的事。”
“亲卫团,不是早该解散了吗?”一想到我就剩下一个部下,我这个团长都没有颜面继续当下去。
“解散你个大头鬼,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重建它。做好这件事,也算能给你燕王殿下做出点微薄贡献。再怎么说,总比喝闷酒强。”兰雪蕴一巴掌便拍在了我的肩上,弄得我肩头一阵酸痛。
“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重新振作?”我似乎稍稍理解了兰雪蕴的用意。
“反应迟钝的家伙……”兰雪蕴冲我吐了吐舌头,转头就要走。
“等下!”我连忙唤住了她。
“怎么了?还想邀我跟你喝两杯?”兰雪蕴回头,故作不耐烦。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帮忙重建亲卫团。”我郑重地说道。
“啊?”兰雪蕴呆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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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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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