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童倾女士就被涂甜女士掳走。
“给你带的面包”语气轻快,童倾将手提袋交给涂甜。
“诶,你没行李啊”接过面包,涂甜亲昵地蹭了蹭童倾,“我还说来帮你拿行李呢”
“邮过来的,这次拍的时间比较长,又是冬天,衣服太多行李额不够。”
“你早说嘛,那样我就去接你了啊”,涂甜抽出裤兜里的车钥匙,手扣着环甩动,得意的不行。
“什么时候买车了啊,可以呀涂甜甜”眼神与涂甜对视上,“你尾款结啦!”
“那没有,我现在还被押解在这里,就不可能是结尾款了好吗?!”
“也是吼,那你为什么突然想买车啊,还是在影视城这边。”
“给你看个视频。”
视频里的凌瑜涟开着一辆银色豪车在某繁华路口现身,现场长枪短炮,连旁边等红绿灯的车辆和行人,也纷纷掏出手机。
凌瑜涟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眉眼间夹带着点不着调的肆意,藏不住也没想藏的痞气倒显得格外抓人。
只见银色豪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蹦了一下,然后开始骚包地扭动,引得围观群众欢呼声一浪接一浪。
童倾除了宝马奔驰迈巴赫也认不出来什么豪车,但这种她以为只有在汽车总动员才能见到的场面着实让她惊讶,惊讶的瞳孔缓缓上移,对上涂甜的星星眼。
“不会你买的是这个车吧?”
“哎呀没有很贵啦”
“这个车长的就不便宜”童倾发出断论。
“小一百万啦”
“这又不是写剧本,把一百万说的那么轻轻松松。”
童倾不解道:“为什么花掉半生的积蓄买豪车,就因为它会蹦跶?还是你头脑一热啊?涂甜甜,我不懂你噢。”
“你就当我是头脑一热吧,唉好啦好啦,要不要坐我江临省车神的副驾。”
“要!我是不是第一个坐的啊?”
“是你是你~”
……
涂甜开着那辆骚包的车把童倾送到片场,今天是剧组开机仪式,蒋制片为了让更多演员露脸,特意把时间定在9:58。
原话是:“大清早开机演员全都戴个黑口罩像什么样子嘛,等妆造都做齐全了再拍,万一拜四方的时候站姐们拍出几张神图,还能省一笔营销钱。
“豁,这么大阵仗”涂甜看到远处人山人海应援的粉丝,“看来经纪公司那边很重视嘛”
“是嘞,快赶上高中运动会了”童倾顺手拿起包,“我也准备准备……”
涂甜按住童倾准备解开安全带的手,说道:“诶,再陪陪我嘛,离开始还要半个小时,面包吃掉再走吧。”
童倾惊讶道:“在车上吃吗?肉松会掉到车上诶。”看向半个身子已经探向后座的涂甜。
“管它呢,没有什么大不了”撕开手套递给童倾,然后麻利的带上窸窸窣窣的塑料手套。
“哇,你好霸道总裁噢”
“那当然,不枉我写了这么多霸总剧”
“霸总吃面包也会戴塑料手套吗?不对,霸总不会吃红豆肉松吐司这种东西吧。”
“那这个霸总也太没品了。”
……
“童编剧怎么不在?”
“林助理,你有看到童编剧吗?”程酽在乌泱泱一片人中逮到了制片助理。
作为今天早上最忙的存在,制片助理林苓脸上挂着黑眼圈,文件盒长长短短的纸片表格里翻手机。
划开截屏,“我发消息问问,程酽老师,你找童编剧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剧本有点小问题,想找她聊聊。”
“哦好,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但童编剧一向回消息没那么及时。”
正说着,林助理又抽出文件盒里一张不长不短的纸片,是开机仪式的流程单,翻到背面,对照着做满标记的名单上下查找。
说道:“童编剧的名字不在流程单里,但是她刚刚领走了剧组服,已经来了,应该现在在找地方换衣服吧。”
“应该等一会就出现了”,林助理看了看左手的电子表,时间快到了。
“或者,要不你们微信聊?我还有一些事项没有确认,我就先走了。”
“好的,辛苦你了”
但是,程酽没有童倾微信。
发邮件吗?还是再等等好了。
就这样等到走完所有流程,程酽在后排看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童倾编剧”
四个字,就这样将童倾定在原地。
“怎么了?程酽老师。”极其礼貌的回应。
“我发现剧本有点问题”
“您说”
程酽翻出剧本,童倾顺着手臂方向看过去,第20-6的开头画了个醒目的红色问号。
“这里,写钦天监看到天有红光,立即禀报皇帝:‘天现红光,有覆军之象。’要立即停战,急召我班师回朝。”
“红光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吉兆,古代很多开国皇帝出生的时候说天降异象,红光冲天,传说明太祖朱元璋降生时,红光冲天,红光亮到让邻居都以为是失火了。”
“本质上,是为了表明开国皇帝们君权神授,找一个坐稳皇位的正确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皇帝已经很忌惮我了,还让我班师回朝,那不是等着我回去打死他,然后改朝换代吗?”
“我觉得天象可以改成血月,古代人觉得出现血月主要是与战争和灾荒有关,”
“还有就是,皇帝忌惮我的话,就不可能让我和战士们一起回来,
我觉得写下令按兵不动比班师回朝更好一些。”
程酽回过头来看向童倾,不知何时编剧大人掏出了手机,此刻正埋头敲敲打打。
被人注视超过3秒就会让人心里发毛。
童倾抬起头看向他。
好像离得有些太近,已然超过安全距离。
“这些问题我记下了,我去找导演再商量一下,研究怎么修改比较好。”
童倾转身想走掉,
“刚好我也得去片场,一起走吧。”
“好”
“咳,我之前听别人介绍说,童编剧也是南市人”,程酽说道。
“是呢”
原来即便是明星,也是用这样的招式套近乎的。
但此刻,童倾心绪复杂,好像有一万只小鸟在她的心头跳脚。
她好像知道对方的目的,内心敲着鼓点,等待程酽与她讲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然后留下一个躺进手机里吃灰的联系方式。
但是话语逐渐变得涩口,她又感到很难堪,此前在程酽的世界里,真的从未留下一个脚印,哪怕是一个虚影。我们陌生到好像从未相交过,我们只是“也是南市人”的关系。
于对方而言,是要先成为同乡人,才能解锁下一个话题的关系。
“方便问一下童编剧年龄吗?”
“27岁”童倾笑得有些局促,她好像能够预测话题将走向哪里。
童倾在心里已然将自己抽筋剥皮,细细切成臊子,可是对面仍在执行着认识一个新朋友的固定流程。
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被这个一无所知的人,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年龄相仿,童编剧就读于哪所高中?”
“南市一中”
“没想到,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程酽依旧像一汪浅水,微微颔首,眉目诚恳,“童编剧是理科生吧?我是文科生,我们可能不在同一楼层。”
“也难怪没有在高中见过面呢。”不能再近一步了解了,童倾开始说违心的话。
原来连一点点印象都没有。我明明拥有那么独特的姓氏,我明明在你身后坐了一整个学期,我明明也在国旗下演讲过,我明明也在学习光荣榜上,我明明……我明明生硬地做了那么多捉襟见肘的事情,只是笨拙的祈求可以有一个好印象。
现在甚至无法满足童倾的预设前提:她和程酽在高中时期是认识的,至少互相知道名字。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互相”一词。
那场青葱岁月的飓风,是一个人的体无完肤。
这段路好难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童倾感觉到呼气已然无法做到自如,小口小口的吐气,一声声哀怨从她的肺部传来,带动心脏也产生不适感。她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强烈情绪的像一场海啸,巨浪碾过身体,泪水即将决堤。
不可以,童倾,
不可以被看到,至少不能像这样失态,
没半点预兆,她闷哼一声,骤然屈膝蹲了下去,脊背弓着,偷偷把眼泪印在黑裤子上,半晌没再动。
“你怎么了?是头晕吗?”,程酽弯下腰去瞧她,那双好看的眉眼投来疑惑与关切。
但是童倾去不敢看,害怕稍微挪动哪怕微微一寸,就会暴露自己此刻没来头的脆弱。
“肚子痛吗?你是不是生理期?”他注意到,童倾发白的指节攥着裤脚,进行有端联想。“有带布洛芬吗?这样蹲着也不是办法,我先扶你起来。”
像是武侠小说中的逃亡片段,步步紧逼,
童倾感到自己正一步步退向悬崖峭壁,即将死无葬身之地。
陡然起身,身前之人被狠狠撞开,趁程酽踉跄失去平衡之际,童倾捂着肚子仓皇逃窜,只留下一句:
“我不太舒服,我去下卫生间。”
徒留程酽一个人在原地错愕。
他没加上|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红豆肉松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