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向南青一屁股摔在地上。
原因很简单。她刚被江眠点名批评完，觉得没面子，坐下时连椅子在哪儿都没看清。
教室里先是安静，随后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江眠比谁都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卷子，几步走到向南青身边，蹲下去扶她。
“摔到哪儿了？”
向南青整个人都红了。不是疼的，是丢人的。
她小声说：“我没事。”
江眠没理她，扶着她站起来，又让她转了一下，确认她没有站不稳。
向南青被她看得更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校服下摆。江眠靠得近，袖口擦过她的手背，有一点冷。
“课代表。”江眠抬头看向班里，“你们班下节课是自习吧？跟班主任说一声，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江老师，班长今天请假了。”同桌提醒。
“团支书呢？”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躲在江眠身后的向南青。
向南青：“……”
江眠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恢复平静：“那你们自己安静自习。”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下午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砖上，被窗框切成一格一格。江眠走在前面，步子看着很大，却总会在拐角处慢一点，好像在等身后那只故作没事的小尾巴。
向南青一边慢吞吞跟着，一边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忍了半天，还是叫了一声：“江老师。”
江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别人摔了，你也会亲自带她去医务室吗？”
问完以后，向南青自己先后悔了。
这话太奇怪了。
像试探，像撒娇，又像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一点私心。
窗外的车流不息，路灯也在远处一盏盏亮起来。
过了几秒，江眠才说：“当然。”
她继续往前走。
向南青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雀跃像被人轻轻按回去。
可她又想，江眠说当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回头？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白炽灯亮得发冷。校医检查了一下，说没伤到骨头，就是后背青了一块，回去按时抹药就行。
向南青坐在床边，江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校医塞给她的药油。
“你回家让家长帮你涂。”江眠说。
“哦。”向南青点头。
她答应得很快，心里却想着，爸妈最近都出差了。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很多事自己解决。吃饭自己解决，作业自己解决，生病了也能忍就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到了江眠面前，她突然不想说。
她怕江眠觉得她可怜。
也怕江眠真的不管她。
江眠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下课来办公室这件事，先欠着。”江眠把药油放进她手里，“但药一定要涂。”
“知道了，江老师。”
向南青捏着那瓶药油，瓶身冰凉。
她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眠正在洗手，水声哗啦啦响，白色灯光落在她侧脸上。那颗鼻骨旁的小痣终于清楚了一点。
是棕色的。
向南青在心里偷偷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