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清河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自有暗流涌动,悄然改变了河床的脉络。
苏敏一去便是一个多月,期间只托人捎回一封简短的家书和些许银钱,字里行间透着敷衍,并未提及归期。
秦月川对此乐见其成,甚至隐隐希望她在外头被那温柔乡绊住脚,越晚回来越好。
没有苏敏的宅院,才是他真正的家。
盛夏的蝉鸣一日响过一日,吵得人心浮气躁,却又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热闹。
秦月川发现,自那夜他“犒劳”过他的小英雄后,阿念待他,似乎有了一些极细微、却让他心跳加速的变化。
阿念依旧纯真懵懂,依旧依赖他,看他的眼神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再是全然孩童般的清澈,偶尔会在他不注意时,停留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懵懂的的情愫。
有时他弯腰晾晒衣物,阿念会突然从后面跑过来,不是像以前一样单纯地抱住他,而是会用鼻尖蹭蹭他的后颈,或者飞快地在他耳后亲一下,然后像做了什么坏事得逞的小兽,咯咯笑着跑开,留下秦月川一个人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有时夜里,她不再只是乖乖搂着睡,会学着他的样子,执着地亲吻他的眼睛、嘴唇、下巴……用好奇又炽热的目光巡视着每一处,然后用指尖探索,引来他一阵阵战栗。
“姐夫……好看……”她总是这样认真地评价,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秦月川被她这些突如其来的、带着情窦萌芽意味的小动作弄得又羞又慌,心底却像浸了蜜糖,甜得发颤,他的阿念,似乎在以一种最纯粹的方式,回应着他。
他一面享受着这份隐秘的甜蜜,一面又提心吊胆,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白日里愈发谨慎端庄,将那份被阿念点燃的火热深深压抑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只有在深夜,在那方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天地里,他才敢稍稍放纵,迎合着阿念的探索,将自己全然交付。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得厉害,一丝风也无。
阿念在午睡,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睡梦中微微蹙着眉,被这暑热搅得不安稳。
秦月川取了块凉水浸过的帕子,俯身替她擦拭额上的汗。
清凉的帕子拂过额头、脸颊、脖颈,阿念睡梦中舒服地哼了一句,像只被顺毛的猫。
擦完时,阿念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秦月川一愣,脸上顿时有些愧色,低声道:“阿念继续睡。”
阿念看见秦月川,就像无数个深夜醒来时看见的那样,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姐夫……”她的声音软糯而含糊,带着午睡初醒的慵懒。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仰起脸,亲上了他的唇。
秦月川浑身一僵,手中的帕巾“啪嗒”掉在地上。
这样还不够,开始像夜里那样,沿着他的唇角亲到下巴,又往耳畔游移。
秦月川脸上轰一下全红了,连忙拒绝:“不、不行!现在是白天,阿念……”
可阿念固执起来,力气又大,根本不容他拒绝,手上开始熟练地探索。
“阿念!别……”秦月川身体发麻,手忙脚乱地阻挡,但却绵软无力,像欲拒还迎。
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秦月川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林叔的大嗓门:“月川哥儿!在家吗?我这儿新做了些凉糕,给阿念和宝宝尝尝!”
秦月川浑身一僵,如同被冷水浇头,所有的暧昧和羞涩瞬间被惊飞。
他猛地推开阿念的手,飞快地拉好自己散乱的衣襟,脸颊上的红潮尚未褪去,却已换上了平日那副端庄疏离的表情,只是气息还有些不稳。
“在、在的!林叔稍等!”他扬声应着,狠狠瞪了还一脸茫然的阿念一眼,压低声音急促道,“乖乖待着,不许再胡闹!”
说完,匆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脸上的热意,这才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的林叔端着盘子,笑呵呵的:“天热,吃点凉糕解解暑……咦?月川哥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热着了?”
秦月川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接过盘子,垂下眼睫:“多谢林叔,是有些热,正打算擦洗一下。”
“哦哦,那快去吧,这天气是难受。”林叔不疑有他,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林叔,关上门,秦月川靠在门板上,心跳依旧飞快。
阿念蹭到他身边,似乎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小声说:“姐夫,阿念错了。”
秦月川看着她纯然无辜的脸,哪里还舍得责怪,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