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秦月川心中躁动难安。
白日里阿念抱着孩子时那副认真又柔软的模样,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有了孩子后,阿念眼底的那份纯粹天真虽然分毫未减,但行事却愈发可靠,温柔又妥帖。
这般反差,让秦月川心头情愫愈浓,爱意愈发汹涌。
苏敏的归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阿念隔绝开来,这让他愈发焦渴地想要触碰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暖。
他将早已熟睡的女儿小心地安置在摇篮里,盖好小被子,看了片刻,最终咬了咬下唇,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起孩子。
他需要一次,仅仅一次,完完全全地拥有阿念,不被任何事物打扰,哪怕是他视若生命的女儿。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主屋,像一尾渴水的鱼,急切地游向阿念的房间。
阿念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便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当秦月川冰凉却柔软的身体嵌入她怀中时,她本能地收紧手臂,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有孩子的间隔,两人紧密相贴,呼吸交融……
…………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主屋摇篮里的宝宝忽然瘪瘪嘴,响亮地哭了起来。
苏敏正做着美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啼哭声猛地吵醒,烦躁地皱起眉,下意识往身边摸去,想推醒秦月川去哄孩子。
手却落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发现身侧的床榻是空的。
秦月川呢?
她正疑惑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急匆匆地闪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气,直奔摇篮而去。
是秦月川。
他小心翼翼地将哭闹的孩子抱起来,熟练地轻拍哄着,声音低哑:“宝宝不哭,阿爹在……”
苏敏睡意朦胧,撑起身子,含糊地问了一句:“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秦月川背对着她,哄孩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用那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平稳地回答:“方才……去方便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些许,像是被什么磨砺过。
苏敏“哦”了一声,困意再度袭来,并未深思。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躺倒,嘟囔了一句“吵死了”,便又翻过身,几乎是瞬间再度沉入梦乡,鼾声渐起。
她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她转身继续酣睡的这一刻,背对着她的秦月川,是怎样一番模样。
若是她此时清醒,若是她仔细去看,定然会发现端倪。
平日里在她面前永远衣衫整齐、连脖颈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夫,此刻身上只胡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带仓促间系得松散,根本遮掩不住什么
那件单薄的里衣之下,若是仔细看,便能窥见斑驳的红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向下,他的唇瓣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和媚意。
可惜,天色太暗,他又刻意背对着。
苏敏对此毫无察觉,只顾酣睡。
秦月川听着身后很快响起的鼾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上女儿哭得发红的小脸,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极淡的、混合着疲惫、后怕与巨大满足的弧度。
他轻轻拍着孩子,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直到宝宝再次沉沉睡去。
他才将孩子小心放回摇篮,然后走到床边,在那震天的鼾声中,和衣躺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里衣之下,那些隐秘的、属于阿念的痕迹,仿佛还在隐隐发烫,他蜷缩起来,将自己抱紧,仿佛还能感受到不久前那炽热的拥抱和占有。
黑暗中,他闭上眼,将那份偷来的、滚烫的余温,紧紧捂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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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再次降临,却未能驱散秦月川心底那点残留的、细微的战栗。
苏敏起身时,他早已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端庄模样,墨发挽得整整齐齐,衣领扣得严严实实,连袖口的褶皱都抚得平整。
昨夜那件单薄凌乱的里衣,那些暧昧的痕迹,都被深深掩藏在这严谨的服饰之下,仿佛从未存在。
他低眉顺目地伺候苏敏洗漱、用早饭,动作流畅而规矩,挑不出一丝错处。
苏敏看着他这副冰雕美人的样子,昨夜那点模糊的印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得无趣,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很快便又出门去了。
院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秦月川肩头那无形的重压才倏然卸去。
他靠在门板上,轻轻吁出一口气,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衣领遮掩下的某一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阿念昨夜忘情时留下的细微齿痕,带着隐秘的刺痛和酥麻。
他转身,想去寻阿念和孩子,却见阿念已经抱着宝宝从房里出来了。
阿念看到他,眼睛立刻亮起来,抱着孩子噔噔噔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把宝宝举高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纯粹的欢喜:“姐夫!早!”
阳光落在她灿烂的笑容上,干净得晃眼。
秦月川心底那点阴翳瞬间被这笑容驱散,他接过孩子,指尖“无意”般擦过阿念的手背,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昨夜那些炽热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早。”他垂下眼,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饿不饿?姐夫去弄吃的。”
“饿!”阿念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灶房走,像只乖巧的大型犬。
整个白天,秦月川都有些心神不宁,做事时常常走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阿念的身影,看到阿念逗着孩子笑,看到阿念抱着孩子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蚂蚁搬家,甚至看到阿念侧过身对他笑……他的心跳都会莫名加快,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甜蜜、愧疚和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午后,他正在缝补一件阿念刮破的衣衫,阿念抱着孩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飞针走线,靠得近了,阿念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奶香的气息幽幽传来。
秦月川的手指一颤,针尖险些刺破指尖。
他抬起头,正对上阿念近在咫尺的、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闪烁,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渴求。
阿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眨了眨眼,歪着头问:“姐夫,热?”说着,还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那略带凉意的触碰让秦月川浑身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扑进她的怀中,与她亲吻。
但他不能。
光天化日,院落门也未闩,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猛地偏开头,避开阿念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事,阿念带宝宝去树下玩,那里凉快。”
阿念疑惑地看了看他,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抱着孩子走开了。
秦月川看着她的背影,用力攥紧了手中的衣衫,指节泛白。
他贪恋昨夜那毫无隔阂的亲密和炽热,却又害怕沉溺其中会暴露一切,失去所有。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将一切白日里的喧嚣和视线隔绝在外,秦月川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复,却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渴望占据。
哄睡了孩子,他站在主屋和偏房的交界处,阴影笼罩着他,看不清表情。
苏敏早已睡下,鼾声渐起。
他犹豫着,挣扎着。
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再一次,像夜行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阿念的房间,将自己投入那片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只余感官沉沦的炽热海洋。
仿佛饮鸩止渴。
明知危险,却甘之如饴。
只有在阿念纯粹而炽热的怀抱里,在她懵懂却全然的接纳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活着,才能暂时忘却那些层层叠叠的谎言、算计和永无止境的恐惧。
夜色,成了他唯一能放纵真实的帷幕。而黎明,则意味着必须重新戴回那副冰冷的面具。
周而复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甜蜜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