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天光透过窗纸,渐渐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苏敏翻了个身,鼾声渐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侧的床榻另一边,秦月川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一丝不苟地系着衣带的结扣。

晨光勾勒出他纤细却又不失丰润的背影,墨发如瀑垂落,依旧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端庄姿态。

苏敏打了个哈欠,宿醉般的困意还未完全散去。她看着秦月川冷漠的背影,昨夜那点不痛快又泛了上来,只觉得这正夫美则美矣,却像个精致的人偶,乏味得很。

她懒得多言,径自起身穿衣。

早膳桌上,气氛依旧不咸不淡。

阿念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喂着米糊,宝宝咿咿呀呀地,吃得满嘴都是,阿念便手忙脚乱地去擦,自己手上也沾了些。

秦月川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们身上,看到阿念那认真的模样,他清冷的眼底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他伸出手,拿出布巾极其自然地揩去阿念手上的污渍,声音低柔:“不急,慢些。”

阿念抬头冲他咧嘴一笑,毫无阴霾。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苏敏眼里,却让她莫名有些怪异。

她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妻妹和正夫之间似乎过于亲昵了些,但转念一想,阿念心智如孩,秦月川又是那般刻板守礼的性子,大约只是照顾惯了,便也压下那点怪异感,只觉是自己多心。

她草草用完早饭,便道:“今日要去邻镇看看铺子,晚些回来。”

言语间并无多少留恋。

秦月川起身,垂眸敛目,行礼:“妻主慢行。”礼仪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苏敏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从那片冰封下看出点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令人气闷的漠然,她转身走了。

听着院门合上的声音,秦月川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屋内空气似乎都随之流动得轻快了些。

他走到阿念身边,很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已经吃饱、正挥舞着小手的女儿,拿出柔软的帕子,细细擦干净宝宝和阿念的脸。

“阿念带宝宝玩,姐夫去收拾。”他柔声道。

阿念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宝宝,伸出手指去勾她的小手:“玩!”

秦月川端着碗筷走进灶房,却没有立刻清洗,他靠在冰冷的土灶边,微微侧头,听着外间屋里阿念逗弄孩子发出的欢快的笑声,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屋檐下,他才能短暂地喘息,才能感受到那偷来的、岌岌可危却足以让他沉溺的幸福。

他快速收拾好灶房,又将昨日换下的衣物抱到院中浆洗。

阳光正好,阿念就抱着孩子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拿着一片干净的槐树叶子,笨拙地吹着不成调的音,试图吸引宝宝的注意,宝宝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秦月川一边捶打着衣物,一边不时抬头看向她们。

水流声,捶打声,阿念不成调的吹叶声,宝宝咿呀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平凡而琐碎,却构成了他灰暗人生中唯一鲜活明亮的色彩。

他低下头,用力搓洗着手中的衣衫,仿佛要将所有外来的污渍和气息都彻底洗净,只留下这院内阳光和草木的干净味道。

偶尔,阿念会抱着孩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劳作,或者把宝宝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说:“姐夫看,宝宝笑!”

每当这时,秦月川便会停下手,用干净的手背轻轻蹭蹭女儿娇嫩的小脸,再对上阿念那双纯粹依赖的眼眸,心底那片荒芜之地,便仿佛有春风拂过,悄然生出柔软的枝桠。

他知道这样的平静是偷来的,如同晨光与夜色交替时那短暂而暧昧的缝隙。

但他甘之如饴。

哪怕只能偷得这片刻晨光,也足够支撑他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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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妹(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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