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回来了。
风尘仆仆,带着外头的尘土和一股陌生的、略显张扬的香气。
她给阿念带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又看了看摇篮里“她的”孩子,说了几句“长得壮实”之类的场面话。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阿念依旧吃得香甜,偶尔抬头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似乎并没察觉什么不同,秦月川则垂着眼,默默布菜添饭,一举一动依旧端庄得体,却透着一股子冰封般的疏离。
苏敏看着灯下秦月川那张清冷绝艳的脸,烛光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依旧是那般令人心动的美貌。
她心下不免有些意动,虽说外头那个知情识趣,软语温存,但终究比不上自家正夫这般的绝色。
夜里洗漱完毕,苏敏走到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长发的秦月川身后,手搭上他纤细的肩头,声音放软了些:“月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秦月川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从铜镜里看着身后妻主那张带着些许倦色和**的脸,心底涌起的不是欢喜,而是一阵强烈的排斥和恶心。
他垂下眼,声音平淡无波:“妻主言重了,分内之事。”
苏敏的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意图明显:“时辰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安歇吧。”说着,便要俯身去吻他的颈侧。
秦月川猛地站起身,避开了她的碰触,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额角:“妻主,我……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恐不能服侍您,还请妻主见谅。”
苏敏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冷却下来。
她看着秦月川那副冷淡疏离、甚至带着明显抗拒的模样,只觉得一盆冷水浇下,兴致全无。
她这个正夫,美则美矣,可惜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呆板无趣,永远端着那副贞洁烈夫的架子,连床笫之间也放不开,哪有外头那个懂得风情,会撒娇卖痴,曲意逢迎来得可心?
苏敏顿觉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既是不适,便好好歇着吧。”说罢,自顾自脱了外袍,吹熄了灯,翻身躺到床里侧,不再看他一眼,不多时便发出了鼾声。
黑暗中,秦月川僵硬地站在床边,听着那陌生的鼾声,只觉得这间曾经属于他和阿念的屋子,空气都变得污浊窒闷。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女儿,心底那片冰冷才稍稍回暖。
等到苏敏的鼾声变得沉重均匀,确认她已睡熟,秦月川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用柔软的薄被裹好,像夜行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出了房门,快步穿过寂静的院落,来到了阿念的房门外。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阿念似乎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抱着孩子站在床前的姐夫,很自然地就往外挪了挪,让出位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姐夫……来……”
秦月川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所有的不安和冰冷都被这简单的三个字驱散。
他迅速上床,将孩子放在里面,然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阿念温暖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干净的气息。
阿念也习惯性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咕哝了一句“睡吧”,便又沉沉睡去。
秦月川夹在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中间,感受着她们平稳的呼吸和心跳,那颗漂浮不定、充满算计和恐慌的心,才终于找到了归处,变得无比安宁。
他几乎是一闭上眼,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天刚蒙蒙亮,窗外泛起鱼肚白。
秦月川立刻惊醒,他小心翼翼地从阿念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又低头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女儿,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抱着孩子,溜回了主屋。
苏敏依旧鼾声如雷,对夜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秦月川将孩子放回摇篮,自己则和衣躺在床榻最外侧,背对着苏敏,闭上眼,假装从未离开。
只有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泄露了夜里的秘密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