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落幕了

“大家快点快点!”马克急着让大家从凶手房间的阳台跳下去,自己则来回跑着去走廊查看凶手的位置。

凶手已经开了门进屋,平静且快步地朝二楼楼梯走来,马克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屋内的人还在撤退,时间怕是来不及啊!

“马克,你快撤退,我是老师我来善后。”亨瑞主动拉着马克进屋,推着他排在诺亚的后面。

“亨瑞,你难道不害怕吗?”马克已经面色惨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声音已然开始颤抖。亨瑞望着桌上的其他照片,语气也透露着恐惧:“我当然害怕,从来没见过杀了人还要拍照的,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亨瑞听着已经上楼的动静,此时马克正一跃而下,还不忘喊他:“快点亨瑞!”亨瑞迅速地攀上窗户,还未往下跳跃时,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已经站到门口的男人:“你们是逃不掉的!”

当亨瑞从二楼跳下来和大家汇合时,内心起了疑云:为什么凶手会这么肯定他们逃不掉?诺亚注意到掉队的亨瑞,一把把他拉上前:“关键时刻你不能发呆啊!”

他们一行人跑了很久,但那栋屋子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地方。在大家累得气喘吁吁时,亨瑞终于知道凶手的意思了:“我们这是最后一层,最后一层就是凶手的空间,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绝望的语气下,大家的脸色变得凝重又无可奈何。奇勒放眼望向那栋屋子,下定了决心道:“那我回去那栋屋子,凶手杀人的时候,其他人应该可以逃脱吧?他既要杀人又要控制自己的空间,这有点不太可能。”

听到奇勒的决定,汤达等人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那我们一起去吧!如果你死了,我们来这儿的意义不就没有了吗?”马克不安地看着这群半百老头在说着牺牲的豪言壮语,只得原地徘徊着想办法,到底怎么劝住这群老头好呢?

最为难的亨瑞,他苦恼提出自己的想法:“丹尼斯教授来这里开研讨会,你们要是都出事了,丹尼斯教授会很难过的,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不适合受这么大的刺激。”

“亨瑞考虑得真周全。”瑞秋和蕾娜两人一边感叹着,一边烦恼着这个局面要怎么办?而奇勒等人却是下定决心了,几个人转身朝那栋屋子走过去。

“奇勒!汤达!杰夫!托纳!”他们的背后传来兴奋的喊声,那个快乐喊出他们名字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艾瑞克!”他们几乎同时转过身去,朝着正走来的艾瑞克跑过去。

布语和云烝然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他们,有点感慨时光的残酷和艾瑞克早死的悲惨。定格在时光里的艾瑞克还很年轻,奇勒他们却已步入暮年。时光的印记在每个人的身上流转,艾瑞克的眼神如初的纯净:“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找到关于你的线索,这是你最后失去踪迹的地方!”托纳解释着,双手拍上艾瑞克的肩膀,带着难过的口吻:“看来你也已经......”

“嗯。好消息是凶手也死了,只要你们逃出去,把那副画烧毁就行了。”艾瑞克提醒着他们,带领着大家道:“我们要找到湖泊。湖泊的附近应该就是线索!”

“为什么那副画要烧毁,以前度假村也没出过事。”蕾娜发起了质疑,艾瑞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副画是用我的血调色画出来的,所以奇勒他们才会被吸进画里。”

“你怎么这么惨!”汤达痛心疾首地看向艾瑞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可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应该有见过楼梯和黑色的海吧?”艾瑞克见云烝然和布语默契地点着头,叹了一口气:“其实凶手一直想杀死的是我,凯特琳和菲欧娜是无妄之灾。”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放下画笔拿起斧头,但他杀死我的时候有说过一句话,你成不了梵高,我也成不了画家。”艾瑞克回忆起这句话,至今还是没有读懂言外之意:“他为什么杀人我也不懂,但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毛毛小雨转变成中雨有点猝不及防,艾瑞克却表现得很开心:“机会来了!大家要跟紧我不要掉队!”

“为什么?”亨瑞跟上艾瑞克,不死心地问。艾瑞克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下雨的时候他是不会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他怕雨?”亨瑞觉得这个凶手真的很奇怪,难道突然出现的房子,是凶手预感到要淋雨才回家的吗?

云烝然听到艾瑞克的话语,跑到布语身边问:“你还记得泡在黑色的海水里,会让人很痛的事吗?”布语点点头:“难道这里是凶手的弱点吗?”

艾瑞克说找到湖泊就有线索的意思,就像这场雨给的预示一样。云烝然和布语已然读懂了答案,给大家鼓劲道:“找到湖泊就有希望!”

雨渐渐停歇了,布语湿透的白色衬衫,让她不适地抱紧双臂,低着头不说话地埋头向前冲。云烝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这是你给我穿上的,现在还给你吧!”

“云烝然,这衣服是你的。”布语想要告诉他这件事,他却故意放慢脚步,和亨瑞聊起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布语套上他的卫衣外套,回头看向他穿着黑色T恤,忍着自己一点都不冷的表情,故作镇定和亨瑞交换线索。

每次他都不会让自己尴尬和难堪,但正是因为这样,每次她的心都会泛起无比心酸的痛楚。她一下一下捶打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安静点时,艾瑞克的惊呼让她抬起来头:“湖泊!”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湖泊,不大却足以让他们惊叹不已。纯净如水的湖泊,映出天空的模样来。水流的波动发出的声音都如此的悦耳动听。这跟他们之前看到的黑海完全不同,这是一片净土。

布语骤然间明白了什么,心惊得看向艾瑞克。艾瑞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好友,哀伤的情绪中带着祝福:“大家通过湖泊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真的吗?”马克喜出望外来到湖泊的面前,湖泊的清澈度并没有映出他的脸:“有点奇怪啊!”但他还是试着踩进水里:“水好浅。”马克这么说着,艾瑞克指着湖泊的尽头:“继续往前走,当水完全浸过你,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受够了的大家争先恐后踩着水往尽头的方向走,布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观察着艾瑞克越来越难受的表情:“这样真的好吗?”

云烝然亦看出来艾瑞克在做什么,如果黑色的海是凶手的意识,那么澄净的湖泊就是艾瑞克的。这么多人们要通过这意识回去,艾瑞克会被完全撕裂的,这会有多痛苦,他应该很清楚。

况且最重要的是,艾瑞克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多人进入湖泊。

马克发现水越来越浅时,雨也快停止了。他回头看向艾瑞克已经痛得跪在地上:“别回头,继续向前走!我可以做到!”云烝然和布语扶着痛苦的艾瑞克,艾瑞克无比抱歉看着他们俩:“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让你们回去了。”

蕾娜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让他们痛苦的黑海是凶手,让艾瑞克痛苦的是湖泊。她静静地看向艾瑞克,随即目光看向布语:“summer!快进来!”

布语摇了摇头,雨已经停止了:“快继续走!要是湖泊消失了,你们就回不去了!”艾瑞克和布语的声音,激发了大家对死亡的恐惧,一瞬间几乎是在水中奔跑起来,跌跌撞撞往更深处去,然后他们的身体彻底消失在湖泊,而湖泊也逐渐缩小,变成一小滩水洼,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艾瑞克的身体和意识都在消失,他带着一种解脱却又愧疚的表情看着云烝然和布语:“你们要自己找路,靠自己找路!真的对不起。”

他的消失换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斧头在地上拖行的动静是那么刺耳。云烝然拉起布语,朝着前方继续奔跑:艾瑞克帮了他们,凯特琳救了他,如果要从凶手意识里逃出去,那么必须得有被害人的帮助才可以。

“菲欧娜。”布语唤出这个名字:“你在想菲欧娜对不对?”彼此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云烝然的眼神告诉了她。两人寻找菲欧娜的过程中,凶手已然追了上来。

云烝然面对着砍来的斧头,毅然决然地伸出胳膊抓住了斧柄,两人陷入了僵持。正在布语想跑过去帮忙时,汽车的鸣笛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远处驶来的车子,车窗里钻出来菲欧娜的脸:“赶紧上车才可以帮他!”

布语回头看了云烝然一眼,急切地对他喊:“你再坚持一下!”说完她跑到车子前,拉开车门的瞬间,菲欧娜很认真看着她:“你要自己掌握方向盘。”驾驶座空了下来,布语来不及任何迟疑,坐进驾驶位置,一边熟练地倒车,一边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云烝然,从副驾驶进来!”

她正欲加速倒车时,云烝然奔跑的身影跑近,凶手不知何故掉落了斧头,正不慌不忙地在捡。云烝然抓住车窗上方,一个跃身跳进了副驾驶,满头大汗地道:“太惊险了。”

布语没有时间理会他,她调整方向,朝着出现的大路开,完全踩下油门的速度,车子驶入大路疾驰起来,完全把凶手甩在背后。

“哇!你车开得很好,是有专门学过吗?”云烝然吃惊于她娴熟的驾驶技术:“我可是完全不会开。”布语的神经仍处于紧绷状态,紧紧盯着前方:“为了多赚钱,我学的是货车,这种小车当然很简单!”

云烝然望着她不敢松懈的眼神,嘴角扬起笑意来:“你啊!在任何地方都能发光,真的特别厉害!”布语抓牢方向盘,有点急躁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我已经很紧张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布语发现阴沉的天空散开,阳光流入到车窗内时,她隐约看到了酒店房间的模样:“我们回来了。”她终于歇了一口气,车也在此时停住了:“总算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云烝然时,他正无言地躺在副驾驶座里,双手染上了鲜血,眸光亦变得黯淡下来。布语立刻看到他受伤的腹部还在不停地流血,他轻声低喃着:“嗯,回来了。”

“总要留一个人给我杀的。”凶手兴奋的嗓音在不远处尖叫着,布语望着自己已经快要虚空的身体,以及酒店越来越清晰的场景,她知道自己要醒了:“云烝然!不可以!”

她冲过去抱住他,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她六神无主地尖叫起来:“不可以不可以!”云烝然无比平静地抬起一只胳膊,指着远方:“向前看,忘了我。”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云烝然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把斧头的落下。而布语被推得好远好远,她仍然在怒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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