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站在森林里,即使马克说了找个地方躲雨,可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导致马克尴尬得摸了摸后脑勺,无奈仰头看向天空祈祷:赶紧下雨打破这奇怪的气氛吧!
“你们不相信艾瑞克的事跟我们无关吧?”奇勒主动看向诺亚等人:“在你们看来,我们这几个人很危险吗?”
诺亚诚实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是艾瑞克对你们的报复,不然为什么你们会直接来到这片森林?”
汤达想了一会儿,凝视着诺亚的眼睛:“我现在实话实说,我们几个人投票选择在这里开研讨会,是因为这里是艾瑞克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快是老头子了。人到了一定年纪,不就会回忆过往吗?”托纳接过汤达的话语:“菲欧娜和凯特琳的死,我们一直很难过,这么多年没有踪迹的艾瑞克,成了我们一块心病。”
奇勒看到好友们吐纳真言,一时间百感交集道:“我们查艾瑞克的下落很多年了,最近才得到这条线索。我们是一路拿着艾瑞克的照片询问,才来到度假村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告诉你们。”奇勒得到了好友们的眼神鼓励,继续说道:“我们居住的那栋楼里的走廊上,都是艾瑞克的画。”
“这一点真的很奇怪,度假村的老板不认识艾瑞克,却在走廊里挂满了艾瑞克的画。”托纳对这点提出质疑:“可我们也查了老板的来历,他不可能跟艾瑞克有交集。”
“我们本想找个时间跟老板好好谈谈,结果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汤达摇着头回忆起这件事,觉得简直离谱至极。
蕾娜听完了他们的叙述,全程观察了他们的语气和表情,没有撒谎的迹象,全是追忆过往友情的真诚。
“summer,你觉得我们该相信他们吗?”蕾娜想要通过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沉浸在云的事情里,摇晃着她的肩膀等待她的回应。
“无所谓。”布语的声音很冷淡,抬起的眼睛里,还蓄着泪水,她抽了抽发红的鼻头,感觉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summer,你……”马克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瑞秋冲过来抱住布语,轻声细语地道:“summer,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没有说谎,完全可以相信。”熟悉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马克黯淡的神情立刻焕发光彩,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跑了过去,对着对方的肩膀就是一拳:“你差点让我愧疚而死!”
马克虽然说着这句话,眼泪却率先落下来。他自觉丢脸地狂抹着脸,紧急转移云烝然的注意力:“你快去看看summer,她一直在哭。”
听到云烝然的声音,布语几乎是立刻转身看向他,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来不及遮住,就对上他星光般的眼眸:“我没事。”
诺亚尖叫地跳起来:“云!云!你太厉害了!”瑞秋的嘴角亦忍不住扬起来,松开了布语的身体,顺势推了她一把鼓励道:“快去啊!他不就在那里吗?”
布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继续向前面走,好似无事发生地说:“快下雨了,我们不是该找个地方躲雨吗?”
“summer,我这句话说了很久了,你终于听到了吗?”马克发现summer和云烝然之间变得特别古怪,他说不上来的浑身刺挠,打着哈哈调侃着她,但她只顾闷头向前走,完全把大家甩在后面。
瑞秋怔怔地看向布语的背影,有点晕乎乎地问蕾娜:“她到底怎么了?那么担心云,云出现了她又好冷漠。”
“我不知道。”蕾娜苦笑着答,我怎么会知道呢?summer从来没有告诉我关于她和云之间的事。
“大家快跑!那个拿斧头的人又出现了!”眼尖的托纳看到从森林深处走来的男人,大叫着提醒大家。
马克一鼓作气跑到最前面,看到了远方有一处房子,指着房子的方向道:“我们躲到房子里去,比在外面跑更安全!”
大家顺着马克说的方向奔跑时,布语却放慢了脚步,她故意趁大家不注意时,跑向了另一边。
我待在你身边,只能为你带来危险,但我不想你出事,一点都不愿意。布语内心充斥着汹涌澎湃的悲伤,当时想要解脱的心情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加快速度跑,因为自己跑起来的样子会很丑。她想起在那个山洞里,她残缺的脚趾,她想起被云烝然看到的不堪,她突然想起来,云烝然记得所有的事。
一种恶心到抽痛的感觉自胃里袭来,布语感觉自己越跑越吃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头,脚下的碎石滚落下去,半天都听不到响。
“好像终于来到了尽头。”她自言自语着,积攒了几年的勇气再次坍塌了,她再次变成了一片废墟。
来自谷底的风扬起她的头发,干涸的眼睛不会再流泪了,布语捂住发痛的胸口,平静地朝着山头下方倒去。
被人牢牢护在怀里的温暖,来自云烝然的温度。他居然一声不吭跟着她,陪着她一起跳下来了吗?
他们在坡度的碎石和树枝里翻滚下去,不知滚落多久,一堆灌木把他们挡住了。
“哇!这离回去的路可远了。”云烝然确定四周安全后,松开了怀中的人,抬头看向掉落下来的山头,真是好远的一段距离。
布语看向他说话的脸,被灌木和石头划伤的脸颊还在流血,他毫无察觉得望着自己:“等一等。”
她不懂云烝然在说什么,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他把外套的衣袖往外卷,抬起胳膊用内里干净的衣袖,擦拭起她的脸庞:“沾到灰尘了。”
他细致地擦拭着,温柔地道歉:“对不起,我还以为万无一失呢!”他把一切责任归纳到自己身上,完全不提这是布语任性导致的。
布语鼻子酸得厉害,嘴角撇了一下忍住情绪,低下头说:“回去吧!我不会再乱来了。”
她自顾自地想站起来,无力的双腿让她无比恐惧,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逼她想起来,她已经不想再重新回忆一次了。
“你先走,我的东西掉了,我得找一找。”拙劣的谎言,配合着布语在一堆枯树叶翻找的动作,云烝然静静地望着她,随即一把把她抱起来:“你掉的只有我,这里可没别的东西。”
“云烝然你……”布语想要反驳他,却不敢看他的脸,闷闷地埋着脑袋,小声地说:“我比那时候胖了二十斤,很重。”
他噗嗤一笑,气息热乎乎地落在在布语脸上,让她好奇地抬头看着他:“我胖了很好笑吗?”
云烝然的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宠溺的神情对她说:“你怎么不说你也长高了?”布语抿紧嘴唇不知道回什么,他已经自己说起来:“我好开心!你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布语在哪里都是很厉害的人。”
“我一点都不……你们才是厉害的人。你,冉夕,洛旗,涂羽然……”涂羽然的名字让她难过,她卡在这里,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题了。
“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云烝然的视线看向很远的地方:“你总在为别人掉眼泪,从来不为自己哭泣,你总是在忍。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会好难过。”
布语大起胆子直勾勾凝视着云烝然的脸,他的眼神好哀伤,收回的视线落到她的眼眶里,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的腿好像可以走了,放我下来吧!”布语被他看得慌乱,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云烝然收紧了力道,有点故意地禁锢住她的行动:“是吗?但是我现在需要锻炼一下胳膊,只好委屈你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