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香软玉

崔昭打发侍御史上二楼,又转头看向卫槊:“不如空明也上去?你我二人共同查案,速度快些,况且空明办事,我极放心。”

另一边侍御史承了崔昭意思,去拉他:“卫大人,您先请。”卫槊笑着,婉拒了侍御史的手。

“我会查什么案啊?多谢抬举,我要是上去那真是给大人您添乱,我在下头好歹还能给崔大人搭把手。”

明面上,来藏书阁不就是比对更多笔迹和寻找贪污线索么?但是卫槊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周白也偷偷建密道什么的。既然方才书房没有明显痕迹,那就只能是藏书楼了。再者密道都往下修,傻子才去二层找密道。

崔昭随他去了,自顾自翻找文书。这藏书阁很大,书架堆的也多,卫槊装模作样翻了会书就看不到崔昭的身影了,于是连忙寻找密道。

然而找了半天都没有线索,还是看到一处书架下有些尘土,这藏书阁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有尘土才有鬼。摸索半天,才推的动书架,脚下出现一个密道。

与卫槊书房里的不同,这个密道垂直,得爬下去。等到整个人身体都下去了,还得手动关上书架。卫槊嗤鼻,这比他的简易多了。他的密道可是由东南倾亲自寻得墨家师傅制造。

两边没有灯,卫槊扯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开轻轻吹了口气,火焰就燃起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还好空间足够大。

卫槊大摇大摆往里走,扭头看见一个小室,里头书房样式,正对着的小室还是个中堂。卫槊挑眉,这儿还用于接见呢?

卫槊进了书房,沿着墙根走。有一处放了一排排宝箱,箱子上了锁,这对卫槊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好刀加上卫槊的巧劲,轻松削铁如泥。

锁“啪”地一声断了,卫槊撩开箱子盖,黑漆漆的环境里,里头金银耀眼。卫槊踢了踢,实心儿的。再转头看着一排箱子,气的脑子发懵。怪不得明面上干干净净呢,都藏这儿了。

这是贪了多少?卫槊伸手,无声的拨弄了一下。金银玉器一应俱全,来处也不好查。卫槊选择眼不见为净,转头去看文书。还好每个书架有小灯,不至于两眼一摸瞎。

正此时,一列火光划过,外头来人了。卫槊心里一惊,摸着书架往里走,刚好有一处嵌壁,他侧身进去,还能容纳一个人。

崔昭也看见了动静,摸黑往事先摸排好的嵌壁去。背身向里,冷不防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崔昭一瞬间精神绷劲到极致,扭头一看,对上了卫槊的含情眼,卫槊小声开口:“崔清筠?”

崔昭刚刚过来时,也吓得卫槊差点拔刀,但比衣裳先来的是那醉人的兰香,他几乎立时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崔昭咬牙切齿,真的想给他一巴掌拍死,但顾及着卫槊那张勾引人的俊脸,还是没舍得下手。崔昭琢磨着说点什么话,既可以表达两人相见于此的“欣喜”,又可以婉转地表达出他的嫌弃无语和无奈。

那些人进来了。崔昭感到左耳有一阵气息。

“冒昧了。”卫槊说着,一只手环上崔昭的腰。崔昭的腰细,盈盈一握,卫槊第一次环还环了个空,紧了紧才把人搂在怀里。然后尽力后退贴墙,把崔昭又往里扯了扯。

卫槊的唇快贴在崔昭耳边了,崔昭不管什么样式的发型,总是会在鬓角留下一缕青丝。卫槊恬不知耻地开口:“清筠?你腰怎么这么细?我差点都没环上。”

崔昭刚还想感谢一下他,听见这话只想破口大骂。

那么一朵兰花就这么真被他抱在怀里了。出乎意料的是,崔昭身子硬朗,脊梁□□,但是整个人却又是软的。

卫槊满脑子只剩四个字:温香软玉。

崔昭回头瞧他,怒目圆瞪,美目含怒。卫槊比他高一些,只能微微低头说话:“我好歹救你一命,崔大人不感激我?”

他一低头,崔昭整个人都被拢在他怀里,卫槊气息带着关外的烈雪,还有些沉稳的檀香,总觉得莫名心安。

崔昭气声说话:“别动我。”他正想逃脱卫槊的禁锢,一动,不可避免地划过,他有些不可置信,当场雷的外焦里嫩。

卫槊稍稍松开了他一点:“清筠,别动了,算我求你。”卫槊有些喘气,气息打在崔昭耳后。崔昭是真的不敢动了,虽然他知道这个年纪大家都有点年轻气盛。崔昭尽力说服自己这很正常,毕竟有点肢体接触…可能肢体接触太大了点。

外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崔昭尽力压着脸上的潮红,去听声音。

“老大,为啥不能一把火烧了这里?”黑衣老大一听这话,一脚踹过去:“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转头跟所有人说:“文书一类,通通带走。”

除去这个插曲,那群人还算是训练有素,干活干净利落。他们甚至连敞开的金银都没碰。眼见那些人动作迅速,即将要扫荡到两人的身侧,卫槊甚至都做好了和崔昭换位置的准备,小刀出鞘,就等干仗。没想到,“老大”叫住所有人:

“有动静,外面有动静!快撤,拿上书撤!”还好灯暗,今日崔昭又穿的是暗色,再加上他们离书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黑衣人匆匆带走文书就走了。

等到动静消失,卫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几乎确定了密道肯定还有另一头。

崔昭从卫槊怀里出来,理正衣冠,抬头看卫槊,发现卫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崔清筠,你不说说看?”

崔昭躲开视线:“我要说什么?“卫槊嘴角含笑:“你怎么会下来?”

崔昭看着卫槊的眼睛:“怎么?允许你卫空明来,不许我来?况且,我跟着你来,倒是想知道你又怎么知道这儿有个密道?”

卫槊摊手:“看见书架底下有灰,我想着擦擦,没想到起身的时候扶了一下,可巧书架动了。“

崔昭懒得听他鬼扯,转身向外走,边走边说:“估计侍墨和你家小鸡等急了,没找到人,掘地三尺呢。”

卫槊听着崔昭冷脸和燕剑一起喊小鸡,不由得一笑,心想这崔昭怎么能这么可爱。惹得崔昭看他:“你笑什么?”

卫槊抿了抿嘴憋住。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般格外好看,格外鲜活。

卫槊跟着他往外走,瞥了桌子一眼,皱眉:“不对劲。”崔昭好奇看他。

“我不知道你来时有没有注意,但我来时,桌子上空无一物。”

现在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字画书籍,看起来凌乱不堪,像是人走时没来得及带走。应当是那些人刚摆上的。

崔昭确实没注意,他进来没一会骨髓突然开始泛疼,不用想也知道今夜是雨。

卫槊本来想直接走,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崔昭:“你不准备告诉御史密道一事吗?”崔昭瞥了他一眼说:“周白贪污,匿与藏书阁,你有异议?”卫槊有些诧异,这是准备不报?

崔昭说:“他们在上头着急,一时半会下面我们也查不完,不如只把近卫带下来?“

卫槊示意崔昭先走,崔昭竟然笑了:“一起?”

黑暗下,崔昭的笑都有些瘆骨的寒。空气里火药味很浓。

刚才崔昭被搂,顺势往后一靠,两个人都把对方的底细摸清了。崔昭肩胛骨撞上卫槊的胸膛,他立时就知道卫槊怀中绝对藏东西了。卫槊伸手那一下,也知道了崔昭怀里藏着纸张。

很明显,两人显然不信对方,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人一起查,都把底牌亮出来。

卫槊出身寒门,虽说他老子是侯爷,但是依旧不算世家。况且漕运事关燕北,他显然是想查清楚真相的,那么不管是苏秉,还是周白,亦或是背后有人,卫槊一定会查下去

崔昭虽为世家,但是周白不在他所带领的北党里,不管周白苏秉是死是活,都不及真相重要。何况皇帝这次把丞相摘出去了,说明此事兴许与丞相有关。丞相是压在崔昭上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除掉他,崔昭必然位极人臣。御史大夫也逃不开责,查清真相对崔昭来说只有好处。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摸清对方立场,氛围立刻又其乐融融起来。

卫槊上去时,伸手接了崔昭一下:“清筠难上,不如借力?”崔昭从善如流递手:“多谢。”

燕剑本在上头,与侍墨寻人,他就好奇了一个藏书阁怎么还能丢了两个人。正思索着呢,脚下传来动静,吓得他一抖。燕剑忽然明白了什么,支开其他人,蹲下小声问:“主子?”

卫槊推开书架,翻身上来,又去拉崔昭。等两人站定,侍御史刚好往楼下走:“两位大人,方才去何处了?仆从们差点急死。”

卫槊睁着眼睛说瞎话:“方才寻得入迷了,没听见,真是对不住。”侍御史眯了眯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词。

崔昭从他身后走出来:“大人,书房还没有查完吧?此处不劳大人费心,我与卫大人二人即可。”侍御史不疑有他,只说:“二层无事,下官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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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曲
连载中长南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