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会珍馐阁

卫槊咽了口唾沫:“清筠?还有别的政事么?没有的话,你我不如一起去珍馐阁?”

看见崔昭犹豫,又说:“那地方刚巧离周府近,用完膳还能去一趟。”崔昭这才点头。

崔昭换完衣服,才和卫槊上了马车。他内里是一件缃叶黄直裾,在光下泛着彩光。外头是一件凝夜紫织锦鎏金大袖衫,确实华贵非常。

卫槊里头褚石色直裾,外面品蓝色大袖衫,金色衣缘,珍珠饰边。他在崔昭下车时托了一把,衣袍堆叠。

真是般配。

崔昭没感觉到什么,只是道谢。两人除去二品大员的身份,也还是贵公子哥。哪怕只是临时起意的出行,身边都是奴仆一大堆。

珍馐阁的人认得崔昭,但看卫槊却眼生。不过能与崔昭并肩,那也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两位公子,天字一号房?”

“慢着,天字一号房我要了。”不等两人回话,身后传来一声。

崔昭卫槊皱着眉回头,来人也是周身气派富贵。

那人开口就先致歉:“两位公子得罪……?崔大人?卫大人?”

崔昭眼中了然,正准备行礼,就被托了一下。

“原来是崔大人,没事,我将就将就。”那人托起崔昭,又问:“卫大人一起么?”

卫槊:?还有我的事呢?还有我认识你吗?

没等卫槊说话,崔昭便开口:“不必了,今日我与空明同行。两位殿…公子不必谦让,我今日不过草草了事,让给您也无妨。”

那两位也不再推辞,只是走远了,高个公子还飘来一句:“清筠什么时候还跟别人一起?”

卫槊:?…

崔昭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卫槊感觉自己可能是让某位谪仙纡尊降贵了。等到了房间里,崔昭才开口:

“你不认得,身段稍高的那位是魏王殿下,跟在一旁覆面的是楚王殿下。”

朝会上别说认人了,他连魏王楚王的正脸都没见到,更别说眼熟了。

卫槊挑眉,耶咦,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崔昭垂眸看着纸张。珍馐阁不同于其他地方,此处来人非富即贵,最适合二三人小聚。菜品极贵,用料新鲜,若是在京城想吃到沿海鱼类也是有的。同时富贵人家必然识字,珍馐阁竟是用了罕见的纸张写菜品,还附有丹青绘画。

卫槊手指摩挲着纸张,内心道奢侈。雅间内檀木雕花,身旁还有香炉熏香。

崔昭懒洋洋道:“不要多想了,魏王与楚王兄弟情深。虽说楚王身后无人,但是魏王殿下极其护他。”

还有故事?

“我看完了,空明你呢?”崔昭恍若未觉,低头问。卫槊点头:“我也好了。”

崔昭看着卫槊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俊不禁:“在没有证据前,也不要贸然出手,陛下再不喜楚王,那也是大皇子。”

其实卫槊想问的不是这个。从和他进雅间起,那若有似无的兰香又开始在他鼻尖飘着。

卫槊抬手打开窗户,试图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一点。

“?空明?你不冷么?”

卫槊迎着雪,有些切齿:“不冷。”崔昭看着卫槊鼻尖泛红,但还是没说什么。

崔昭与生俱来的娇矜让他不管干什么都有些恹恹的贵气,此刻他还是斜倚着小几,懒散的用两根手指捏着文书看刚呈上来的证据。领口有些开,那一片简直状如脂玉,光看着都能想象出抚上去细腻的质感。

底下官员不知道误解了什么,送来的文书除非需要签字盖印的,都是一式两份。卫槊随手拿起手边,刚刚燕剑呈上的东西。

等上菜时,崔昭一只手抚着长发,另一只手举着文书。两个胳膊都漏了半截。

“今日朝会时周大人还生龙活虎,没想到,一会周大人便…”

旁边的热气腾腾上升,洇红了崔昭的眼尾和胸口,白里透红。

崔昭放下文书坐直,他方才还在气卫槊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这会子看到卫槊的神态,担忧开口:“卫大人?空明?你病了?”

卫槊没病,但是快炸了。他到底为什么会脑子一抽请崔昭一起用膳?这饭还吃的下去吗?卫槊痛苦移开目光。

“无事,我去去就回,失陪了。”卫槊落荒而逃。门外燕剑看着主子的样子,也有些担忧:“主子?主子?要不要属下去开点药?”

侍墨看着那主仆俩,有些奇怪,立刻进了雅间。

“公子?发生什么了吗?”

崔昭也很疑惑,没法给他答案。崔昭皮肤泛红的样子,卫槊第一次见,难免会有反应。但是侍墨见得多,甚至还此伺候过主子沐浴,这般样子侍墨见得不少,也不觉得奇怪。侍墨看见窗户开着,伸手去关。

卫槊回来后,菜已经上齐了。崔昭等到卫槊回来才动筷。

平日里官员不许饮酒,所以桌子上只有茶水。

两人之间热气腾升,隔着云雾。卫槊扶额,这他妈燃的是催情香吧!

食不言寝不语,一开始两人商谈政事,仆从都在外头候着,现在仆从都在他们身侧布菜。

卫槊低着头,是真的满脑子崔昭漂亮的肩颈和皮肤。他都不敢想崔昭身上到底有多香。若是把那么一朵兰花拥入怀里,那真是死而无憾啊。

卫槊低着头,想到什么一样泛起丝丝笑意,转而又被淡淡的忧思笼罩。

卫槊一顿饭吃的及其艰难,他以为崔昭浑然不觉。崔昭等他低眉时,才悄悄抬眼打量,像是懂了什么,嘴角擒着一摸若有似无的笑。

好容易吃完饭,卫槊又舍不得那般模样的崔昭,真是该让燕剑伺候笔墨,好好画下来存着。卫槊遗憾地落后他半步,想着多瞧几眼。

进了周府,仆从一看,惊呼:“有客来?小的这就去寻少爷。”

周大人周白,长子周行,鸿胪寺少卿,还是很有才能的一位。周行来了,眼里沉浸着悲痛。见到他俩,做全了礼数。

“两位大人,周某招待不周。”

卫槊赶紧上手去扶:“陡然过来,没上拜帖是我失礼,在此赔罪了。”

这会子卫槊才想起来还有个崔昭在身边,笑意一僵。崔昭六姓出身,应当不会轻易赔罪吧?卫槊骇地回头,却没想到崔昭也微微颔首示意。见卫槊回头,还有些意外地抬眼瞧他。

卫槊放心了。转头拍着周行的肩膀。明明卫槊说是在场年龄最小的,却在这跟兄长一般:“周大人,节哀顺变。”

周行哽咽着,推辞:“不必多安慰了。我知晓两位大人来意,书房在后侧,我这便叫人带路。”

唤来仆从交代好后才说:“此案我理应回避,两位大人,周某失陪。”

卫槊让了一步,让崔昭先行。崔昭也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必事事躬亲。燕戟跟在后头,小声说:“侯爷,您与他平齐,干嘛还要伏低做小?”

惊得刚回头准备等一下卫槊的崔昭加快了脚步离开。他还以为卫槊要说出什么卧薪尝胆的句子,没想到他在后头拍了燕戟一下:“爷乐意!爷就乐意捧着他!在外头你给我少说话!”

崔昭心情还算好,脚步也慢了下来。

周府不气派也不寒酸,该有的重檐叠嶂雕梁画栋还是有的。从前院往后走的路上,重重回廊一步一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园中花草盖雪,雀鸟清啼。

奴仆领着他们到了地方,退至一旁。

崔昭走的慢了一些,侍墨会意,正准备上前去掀帘子,没想到卫槊抢先一步。

“崔大人,您请。”卫槊示意崔昭往里走。惊得崔昭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卫大人……”你吃错药了?还是刚刚病了没喝药?

侍墨还头一次见有人跟自己抢活干的。崔昭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脚往里走。卫槊站在他身后,看不清神态,却又能感受到几分犹豫和别扭。

“信件原本放哪?”崔昭开口问。里头仵作见他二人来了,恭敬行礼退至一旁。侍御史说:“这里,两位大人。”

崔昭仿佛随口一问,走到书架边,随手抽出一本,看着周白的批注。

卫槊被他刚刚的话吸引,看着书案和书架间,那正好是周白身死的地方,身前的书案刚好就是放的信件。很明显,这大概是周白刚写完,以至于署名都没有。不过等他写完刚好没有署名就身死,这不像毒发,更像谋杀。

崔昭长指捻着书页,问随从:“那封信件呢?”侍御史开口:“在中丞大人处。大人要用?”

崔昭摇头:“不必了。”一边把手中的书递给侍墨,一边看着侍御史:“我心中还有疑点,抽走本书看完便送回来,可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侍御史本身就是崔昭的人,闻言当然说可行。

一旁卫槊凑过来:“清筠有线索?”所有人都以为崔昭不会理他,包括卫槊自己。没想到崔昭还真开口了:“嗯,不知为何,总觉得信件有问题。”

卫槊点头附议,不管怎么说,这信件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崔昭想到什么似的,问:“周大人有藏书阁吗?”

侍御史答:“有,不过还没来得及查。”崔昭一贯抬下巴,示意走。

卫槊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二人是高官不是三司,更不是仵作,他们查的不是周白怎么死的被谁害的,而是贪墨了什么,如何分赃,事情影响和后果又有多大,自然是什么有可能私藏书信赃款的地方多看顾些。

“藏书阁一共二层,以周大人书香门第来说,还算尚可。”侍御史同崔昭关系近,说话也随意了些。

周白给藏书阁起了个“颜如玉”,整个建筑质朴,里头干干净净,看得出来经常擦拭。

小剧场:

裴承问起和崔昭吃饭的感受。

卫槊:玉盘珍馐万钱,不抵崔清筠眉眼含春。

裴承:…我受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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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会珍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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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曲
连载中长南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