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就是暴君,要点脸吧。
陈延在外吐槽,可他不知道的是,谢景回的暗卫一直在盯着他。
“陛下...陈大人...”,谢景回笑了笑,眼神很温柔地看着陈延的背影,可说出的话却是……
“让他滚。”
暗卫只是默默低头。
陈延刚踏进寝殿就被人从身后攥住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他回头,却撞进谢景回含笑的眼中……
“陈大人刚才在御花园说谁是暴君?”
谢景回的声音贴着他耳边落下,温热的扫得人颈后发麻。
“是说朕昨晚没让你早睡?”
陈延挣了两下没挣开,:“陛下总是逗我,喜怒无常,不是暴君是什么?”
他这话刚说完,腰就被人轻轻掐了一把,痒得他差点跳起来。
“哦?”
谢景回挑眉,拉着他回到殿内,忽然松开他转身坐到榻上。
陈廷表示,他刚出来,又被拉回去了。
“那陈大人可知,自己方才在假山后偷偷抹眼泪时,手里攥的是朕前日赏你的白玉佩?”
陈延脸上腾地红起来:“你派人盯我?!”
“不然怎么知道,”
谢景回笑意更深。
“陈大人上午去太医院,原来是为了给朕求安神香,只是太医说你脉相不稳,怕是昨夜没歇息好?”
谢景回又道:“朕让暗卫查了,你昨儿半夜去了御书房,对着朕的奏折看了半个时辰,还替朕改了两处笔误。”
陈延猛地抬头,见谢景回正望着自己,眼底的温柔里裹着点戏谑。
“所以陈大人,是想让朕夸你心忧国事,还是该罚你私闯禁地?”
“陛下!”
陈延气地转身要走却被拉住。
谢景回将他拽进怀里:“但今晚得陪朕批奏折。”
他感觉到怀中人僵了一下,随即闷闷地问:“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景回低头吻了吻他额头,声音很温柔:“因为是你,所以朕想知道。”
他指尖划过陈延的脸,“包括你方才在心里骂朕,说下次要把朕的砚台藏起来。”
陈延彻底没了脾气,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小得很:“那陛下还让不让我滚了?”
谢景回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滚到哪儿去?这宫里,哪儿不是朕的地方?”
他顿了顿,轻声道,“何况,你走了,谁给朕暖床,谁替朕改奏折,谁……”
“闭嘴!”陈延红着脸捂住他的嘴。
谢景回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一封书信,开头写着“臣陈延,愿与陛下共守这万里河山”。
“陛下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再来问臣?”
他背对着谢景回,声音绷得发紧,“反正臣心里那点弯弯绕,陛下的暗卫早就写成密折呈上来了,不是吗?”
谢景回没抬头,“哦?那陈大人说说,朕还知道什么?”
“知道臣方才在偏殿翻了漕运的账册,”
陈延猛地转身,眼眶有点红,“知道臣私藏了江南巡抚的密信,知道臣……”
他顿了顿,“知道臣根本不想让你去镇守北疆。”
谢景回:“暗卫说,你昨夜对着舆图上北疆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七次。”
陈延像是被人剥了心:“你连这个都查?!”
“不然怎么知道,”
“陛下既已知晓,直接下旨便是,何苦来消遣臣!”
“消遣?”
谢景回捉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力道重了几分,“陈延,你对着舆图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朕看到密折时是什么滋味?”
他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你以为朕愿意亲自出征去?可满朝文武,除了他谁能镇住北疆的旧部?”
“那我就能眼睁睁看着去送死?”
陈延挣不开,索性狠狠瞪他,“你是皇帝,不可以……”
“朕是皇帝,不是神仙。”
谢景回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朕还知道,你方才偷偷让人放走了快马”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看着陈延僵住的身形,“但你没想过,传出去会是什么罪名。”
陈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是了,陛下什么都知道,知道臣愚蠢,知道臣碍事,知道……”
“知道你昨夜把朕的暖炉偷偷塞进了臣工值房,”
谢景回忽然开口,声音软了些,“知道你翻漕运账册是发现有官员虚报损耗,知道你藏着江南的密信,是怕里面的水患灾情搅得朕心烦。”
陈延猛地抬头。
“陈延,”
谢景回走过去,“朕知道你所有的拐弯抹角,也知道你藏在那些别扭心思底下的东西。”
他握着陈延的手,在空白纸上写下两个字——“家国”。
墨迹未干,陈延的指尖却开始发颤。
“北疆的事,朕另有安排。”
谢景回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但你得记住,下次想做什么,直接来告诉朕。”
他顿了顿,“毕竟,朕总不能让暗卫替你说‘陛下,臣心疼你’。”
陈延的脸“腾”地红了,想挣开却被按得更紧。
他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谁、谁心疼你了……”
谢景回低笑出声,“哦?那方才是谁在偏殿里,对着朕的画像偷偷骂‘暴君活该熬夜批奏折’,骂完又找小太监要了壶热茶,想说要给御书房送过来?”
陈延再也绷不住,把脸埋进谢景回肩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谢景回刚抬手想顺顺他的发,却听见怀中人发间传来抽泣声,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鸟。
“陛下……”
陈延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的颤,“你刚才好凶。”
谢景回的指尖顿在半空,随即轻轻落在他背上,一下下抚着:“哪里凶了?”
“你抓我手腕那么用力,”
陈延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更委屈,“还瞪我,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哦?”
谢景回低笑,到他后颈捏了捏,“那朕该怎么着?看着陈大人撕了奏折,等着言官参你个结党营私?”
怀里的人僵了僵,随即更用力地攥住他衣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陛下出事……”
“朕知道。”
谢景回叹了声,“暗卫来报,说你对着北疆舆图哭的时候,还在朕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圈,写了‘平安’两个字。”
他抬手替他擦眼泪,“方才是朕语气重了,罚朕今晚给你剥橘子,好不好?”
陈延吸了吸鼻子,没应声,却把脸又埋了回去,闷闷道:“要剥甜的。”
“知道了。”
谢景回低笑,“你上午让小厨房炖的冰糖雪梨,朕让他们多煨了半个时辰,这会儿该温乎了。”
怀中人猛地抬头:“你怎么……”
“你以为朕为什么准你下午不去当值?”
谢景回捏了捏他泛红的小脸,“暗卫说你昨夜没睡好,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低头凑近,鼻尖蹭过他发顶,“陈延,别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揽,你累着了,朕……”
“陛下也会心疼?”
陈延抢了话,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哑,却藏不住那点试探的甜蜜。(· v ·)
怀里的人却忽然安静下来,乖乖靠着不动了,只有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悄悄松了些力道,睡了过去。
谢景回看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
他低头在陈延耳边轻喃:“傻子,朕怎么会不心疼。”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发出声模糊的哼唧,像在应他。
半个时辰后,陈延是被一阵橘子香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软榻上,身上盖着谢景回的披风。
那人正坐在榻边剥着橘子。
“醒了?”
谢景回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尝尝甜不甜。”
陈延张嘴咬住,甜得恰到好处。
他含混不清地说:“还行。”
谢景回低笑,又喂了他一瓣:“暗卫说,你上次在御膳房吃橘子,嫌酸得皱眉,特意让小厨房记下你爱吃的品种。”
陈延嚼着橘子的动作顿了顿,又含糊道:“陛下真是……无孔不入。”
“那是自然。”
谢景回捏了捏他脸颊,“不然怎么知道,你方才睡着时还在念叨‘要朕平安’?”
陈延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陛下再取笑臣,臣就……”
“就什么?”
谢景回捉住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就像昨天那样,把朕的朱笔藏起来?还是像前天,故意在奏折里写错别字,等着朕来圈出来?”
陈延被他说得没了脾气,抽回手往榻里缩了缩,背对着他:“陛下欺负人。”
谢景回却凑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那臣给陛下赔罪?”
他拿起一瓣橘子,往陈延嘴边送,“再吃一瓣,嗯?”
陈延没张嘴,却也没躲开。
谢景回便顺着他的脸颊,把橘子送到了自己嘴边,故意发出“啧”的一声:“真甜。”
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瞪他:“陛下幼不幼稚!”
谢景回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跟你学的。”
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盒子,递到陈延面前,“给你的。”
陈延疑惑地打开,里面是枚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正是他之前在舆图上写的那两个字。
“你……”
陈延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暗卫还说,你很喜欢这块玉的料子。”
谢景回拿起玉佩,替他系在腰间,“以后想给谁求平安,就摸一摸它,朕都知道。”
陈延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抬头问:“陛下是不是连臣明天想做什么都知道?”
谢景回挑眉。
“你明天想趁朕上朝,偷偷去御膳房给朕做莲子羹,还想在里面多加两勺糖。”
陈延的脸又红了,这次却没反驳,只是小声说:“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是你啊。”
谢景回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的心思,朕不想知道都难。”
陈延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却被谢景回捏住下巴,强迫着抬起:“怎么,害羞了?”
陈延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谢景回看着他,忽然笑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拿起披风,重新盖在陈延身上,“再睡会儿,等朕批完奏折,带你去吃冰糖雪梨。”
陈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却没真的睡着。
他知道,谢景回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小心思,知道他的小别扭,知道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样想着,陈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这样一个人,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心上,好像也不错。
不过,总感觉这样有点变态。